37、Episode 37 Epi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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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37
“喂，到底想带我去哪里？”
跟随少女一直走到顶层的露台，基尔伯特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在这里的话……”
少女转过头，撩开吹乱的长发，白色的长裙在夜风中猎猎：
“大概不会有人听到了吧。”
“现在可是小鬼的睡觉时间，你在外面乱晃没关系吗？”站在梯口就收住脚步的少年，显然没有再靠近的意思。
“如果您是在说彼得，他已经睡着了。”少女扶住背后的栏杆，“其实……我想跟您说声谢谢。”
“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没事的话我就要回……”
“您似乎并不打算说出来啊。”
已经准备转身离去少年不由得停住脚步。
“本来，听说教廷要派人到这里来的时候，”少女心有余悸地捂住胸口，“我还担心这次一定不行了……谢谢您，对我们的事保密。”
“不知道你在鬼扯什么。”
少女赶紧追上去：“等一下！如果您明白我的意思，就请赶紧离开这个被诅咒的城市吧！再继续呆下去的话，就一定会—— ”
“梦话，”少年冷冷打断，“留着睡觉的时候去说。”
望着少年绝然的背影，少女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她打开胸口的吊坠，从里面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小瓶，里面装满深红的液体。
“既然那样的话……”
推出瓶塞，少女仰头将液体倒入口中，无声地走了上去。感觉到有气息在接近，基尔伯特本能地回转头。
空空的水晶瓶在台阶上摔成粉碎，晶莹的残片四溅开来。
清脆的响声夺去了少年的注意。捧住那个人毫无防备的脸，少女轻易地撷住因吃惊而略微睁开的嘴唇。
“……？！”
想明白正在发生什么之前，苦涩的液体已经被柔软的舌头推入了喉咙。
就在这时，下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听到那个响动，放开少年的同时少女用力推向他的肩膀。猝不及防的人来不及收住脚步保持平衡，直接跌下了楼梯。
咚咣——
“基尔……基尔！”
及时化成人形的弗格尔顾不上疼痛，他赶紧扶起在倒在自己身上的主人：
“你没事吧？！摔伤了没有？”
“……快……死了。”
奄奄一息的声音，并非来自一脸茫然的基尔伯特，而是恰好赶到、及时挡在他们下面的阿尔弗雷德。
“内……内脏快出来了……肋骨绝对断了……一个人还好……干嘛非在这时候变人？”
“那家伙……”银发少年扶住额头，双眼依然没有聚焦到面前，“到底让我喝了什么？”
露台上面已经没有人影，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梦幻。只有残留在嘴唇的苦味，是唯一的真实的证据。
“基尔……”完全无视压在下面的少年，弗格尔将主人紧紧抱住，低沉的声音宛若啜泣，“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基尔。”
“……还以为死定了。”好不容易等到上面的重量移开，阿尔弗雷德艰难地爬起。他在地上翻了个身，抬起汗水淋漓的脸，勉强作出若无其事的笑容：“嗨，你还好吧，基尔伯特？”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而那个人显然是刚刚才注意到他；红色眼眸之中闪动着异常的焦躁，“难道……这会儿你不应该在费里西安诺身边？！”
“不过离开个一两分钟，那个少爷不至于在梦里被鞋带绊倒吧？”少年不满耸了耸肩，却因此而扯到不知哪根骨头而痛得眼泪直流。
“可恶……！”
银发少年突然一跃而起，头也不回跑出去。弗格尔毫不客气地踩住被撇下的少年，借力冲过去紧紧跟上主人的脚步。
“痛——！！喂，我说……”
捂住脑袋，阿尔弗雷德还没来得及伸出手，两人的背影已经在眼前消失无踪。
猛然醒悟到基尔伯特同时也是感应型的这个事实，冰冷的预感顿时涌上少年的心头。他咬咬牙，强忍疼痛起身追了上去。
未来教宗的房门紧紧关闭，就和他的保护人离开之时一模一样。
试着推了推没有效果之后，基尔伯特便后退了一步。
“等……！”
不等随后赶到的阿尔弗雷德说点什么，他已经一脚踢开了那扇宽大的木门。
糟糕。阿尔弗雷德心头一紧。就算是同校生，牵扯到那个人的事也还是谨慎为好，万一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但没时间再想这些了。
基尔伯特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漆黑的卧室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就是说那个柔弱的少爷正在安然睡着。
但是，就算眼力只有普通人类水平的阿尔弗雷德也看到了，那个站在床前的黑影。
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他还在疑惑着，漆黑的长刃已在银发少年的手中延伸。这时，早就察觉门口异动的黑影，猛然转头朝这边扑来。
绝对不是人类的声音，那宛若野兽的吼声。
基尔伯特迎上前去，横剑挡住敌人的攻击。对方的速度虽然不值一提，力气却大得可怕；尖锐的利爪挤压剑刃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咯”响声，如果是普通的武器，恐怕早被捏成碎粉。
“基尔！”
弗格尔刚想上去帮忙，就被主人大声阻止：
“不要靠近！这家伙是……”
话未说完，床上忽然传来梦呓般的低语：“……谁在那里……路德维希先生？”
黑影猛一用力，将正在跟他僵持的少年甩出去。幸亏弗格尔及时从身后扶住，即使如此，巨大的冲力还是让他们一起倒向墙壁。
“切……！”
来不及想得更多，阿尔弗雷德起右手，瞬间发动了契约能力。
“你是……？”
刚刚瞄准到那家伙的脑袋，睡眼朦胧的少年忽然掀开纱帐，呆呆望着迫近面前的怪物。
拜托了……给我闪远点啊！！
现在“贝黑莫斯”装填的是对实体子弹，一旦射出最低限度也会引起小范围爆炸。当然，就算是换做基尔伯特用剑，如此距离之内也未必能保证绝不误伤……
疾风擦过少年的肩膀，掀起了他的衣摆和鬓发。
等到他意识到那并不是自然的气流，基尔伯特早已冲进帘幕抱住完全吓呆的棕发少年，和他一起倒进卧榻之中。
黑色的利爪朝倒在床上的少年狠狠挥去；同一时刻，阿尔弗雷德扣下了扳机。
破空而出的子弹准确无误地射入黑影的后脑。
那怪物的动作瞬间定格。然后，它摇晃了一下，整个头颅骤然爆炸，难闻的浆液，以及裂开的肢体残片落得满地都是。
“基……”
“不要过来——！！”
不等他或者弗格尔走过去查看情况，基尔伯特突然大吼一声。
“那家伙……”
黑暗之中，纱帐后面的人影看不很真切，只能隐约看到少年撑起身体；而他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格外沙哑。
“是感染者。”
……什么意思？
全身僵硬的少年，机械地朝地板上的尸体望去。借着窗帘外射入的微光，阿尔弗雷德吃惊地发现那个还在扭动的手臂上，遍布着深黑的瘀痕。
“拜托了……”
这还是第一次，他听到那个人恳求般的声音。
“快点带弗格尔离开……不要让人看到他变成人类的样子……还有，把这个房间封起来，门和窗都是……越快越好。”
“解释一下吧，阿尔弗雷德。”
棕发青年冷冷地盯着自己的学生；此刻后者的脸色就和落在庭院的枯叶一样难看。
“为什么有你陪着还会发生这种事？”
“……对不起。”
不知不觉中，少年的牙齿刺入了自己的嘴唇。但那种话，他本不是想对站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说的。
“哥哥！费里西安诺！”脸色铁青的路德维希冲到那扇被哥哥反锁的房门前，用力捶打，“你们都没事吧？！告诉我现在到底怎么样！”
许久之后，里面才传来低沉的啜泣。
“路德维希先生……我没事……但是，基尔伯特先生他好像在发烧……怎么办……我真的好怕……”
“费里西安诺，”棕发青年走过去，单手扶住房门，“不要紧的，先平静下来，告诉俺你有没有受伤，或者碰到那东西的任何部分。”
“我没事……什么也没有碰……”
“先不管低级恶魔附身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安东尼奥转向自己的同僚，“眼下，至少能确定费里西安诺暂时没事。无论如何，必须赶紧封锁消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那哥哥怎么办？！”路德维希激动地提高了声音，“他本来就有伤在身！难道就这么放着不管？！”
“不好意思，俺理解你的心情，但现阶段这是老师唯一能做的。”
“那么，”少年斩钉截铁地说，“让我进去照顾哥哥。”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安东尼奥平静地望着几乎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学生，“路德维希同学？”
“当然知道，让我进去。”金发少年并没有动摇分毫。
“不行。”
他的老师几乎立刻就予以否决：
“事情已经被阿尔弗雷德那个傻瓜弄得一团糟，再多一个病人的话，老师也就要忙得心力交瘁了。”
“安东尼奥先生，”路德维希一字一句地说，“如果哥哥有什么事，而我还活着的话，恐怕你会更加头痛。”
“你这是，”青年眯起了眼睛，“在威胁老师吗？”
“只是陈述事实，先生。”
“既然说到了这个地步……”
正说着，棕发青年瞥见蒂娜小姐朝这边匆匆走来，于是他及时收住话音，换上礼貌的笑容。
“安东尼奥先生，”少女彬彬有礼地躬身，“家父听说了发生的不幸。他让我传话给您，说‘昨天提到的那个交易，如果现在改变主意的话，说不定还来得及’。”
“不好意思，”青年面露疑惑，“昨天谈话被我的学生打断，所以还没把话说明白。小姐，请问这个‘说不定还来得及’是什么意思？”
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似的，少女的眼中并没有一丝动摇。
“事实上，”她缓缓地说，“我这里有治疗瘟疫的药。”
话音未落，路德维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既然如此，就快点把哥哥……！”
“别这样。”
贝瓦尔德扳过学生的手臂，少女也因此而挣脱出来。
“……话虽如此，却也不是万能。”她握住泛青的手腕，后退了一步站定，“在感染之前服下的话，倒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有事。一旦发病，就算服药也只有三成希望保住性命。最大的问题是……制作药非常困难，短时间根本无法拿出满足需求的剂量……事实上，我手上也只有一人用的份量。”
“就是说，”安东尼奥走到她的面前，“您的父亲想用未来教宗的性命，换取枢机主教的职位吗？”
在他的目光之中，少女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这还真令人在意……”青年一手撑在她脸侧的石柱，“大胆的交易，意外的闹剧，恰好一人份的解药。小姐，俺不是宿命论者，对于巧合总是怀着小人式戒心。能否赏光给个合理的解释？不然的话，俺很难保持心态平和呢。”
“就算逼问她，也没有意义吧。”贝瓦尔德按住同僚的肩膀，“我认为，也许应该和那一位谈一谈，以救人为最优先。”
“父亲他……”
少女努力镇定下来，好像刚刚有什么卡住了喉咙一样，手指不由自主地放在那里：
“状态很差，现在无法见客。不过，该做什么他交代得很清楚：只要费里西安诺肯在代拟的授权书上签字，我就把药交出来，随便你们怎么使用。”
“这可真是体贴的提议，小姐。”
安东尼奥苦笑着摊开手，回头望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的学生：
“明天……不对，已经是今天了，按照计划，那孩子要到百花教堂去做弥撒。”
毫无疑问，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费里西安诺迟迟没有出现在教堂，一定会被认为是贪生怕死、像个懦夫一样夹着尾巴跑掉了。这会让他背负沉重的指责甚至惩罚，简直形同自动放弃继承权利。
“如果，你们站在俺的位置，到底该如何选择？”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Episode 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