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Episode 34 Epi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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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34
轻蔑的余音在一片漆黑中回荡。
松开手指，银发少年径直走向朝声源方向，直到另外一面铁栏挡住前路。稍微犹豫了一下，他摘下一只手套，心领神会的弗格尔吐出火苗将下垂的指端引燃。
黑暗在短暂的光明中移步退去。铁栏另一侧，晃动的丛丛阴影之中出现的是一个环抱膝盖坐在地板上的少年……准确地说，是男孩。
意外的光亮让他惊讶地抬起头，一看到近在眼前的少年，泪光闪烁的双眼立刻现出了难以掩饰的欣喜。
抬手甩落快要燃尽的火焰，基尔伯特毫无兴趣地转身。
“呜哇啊啊啊啊啊！！”男孩一骨碌跳起来，紧紧抓住阻隔在他们之间的铁栏，恨不得从缝隙中钻过去，“大哥哥！不要把我一个人丢下！仔细一看你真的好帅！算我错了……拜托再靠近一点好吗？！不介意的话请握住我的手！”
“……”
尖叫声让基尔伯特皱了皱眉，他停住脚步，从衣兜中掏出一样东西，抬手丢到铁栏对面。
啪——
满脸泪水的男孩本能地接下，老半天才发觉那是一块手帕。
“弗格尔，”银发少年转向肩头的宠物，“过去陪陪那小鬼，别让他再鬼叫。”
不情不愿地“啾”了一声算是回答，弗格尔慢吞吞地钻过铁栏。
“呜哇，好可爱！这是什么？”细小的火焰让男孩惊奇不已；忘记还未擦干的眼泪，他好奇地朝那未知的生物伸出手，“……好痛！！这东西竟然咬人？！”
“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
“哥哥，先不管这里为什么会有小孩，”路德维希的想法更为现实一些，“优先考虑的还是怎么出去吧？”
还没等银发少年说些什么，男孩忽然插话进来：
“蒂娜一定会来救我的。”
“蒂娜……？”
男孩认真地点了点头：“蒂娜是我见过的最漂亮，也最温柔的人了。比起只会敛财和欺凌弱小的臭教士，蒂娜不知要比那些人渣神圣几百倍。就是因为那些不知悔改的恶人触怒了上帝，这个城市才被降下惩罚……但没关系，无论如何，蒂娜一定会拯救所有无罪的人。”
和成人完全不同，男孩的眼神，单纯，直接，而且澄澈无暇。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没有谁能狠心去纠正幼稚但执着的笃信。
更何况，这幼小的身体上还隐隐可见记忆中的残影。
“……是谁告诉你这些的？说起来，你是这家的小孩吗？”
“我跟那老头才没关系呢。”男孩垂下头，手指在铁栏上扭绞“我是彼得……彼得·柯克兰，只是他的收藏品，就和蒂娜一样……蒂娜一直都在保护我。”
“柯克兰？”基尔伯特的脸色一沉。
也许这不算罕见姓氏，但未免太巧合了一点，让人不由得有些在意。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对亚瑟·柯克兰这个人，你有没有印象？”
男孩的身体一震，手指在不知不觉间扣紧了栏杆：
“那种人……早点去死就好了！”再次湿润的眼睛瞬间充满憎恶，“要不是他做了坏事，大家就不会被牵连……‘魔女’什么的……全部都该从这个世界上消灭干净——”
“彼得？”
令人安心的温暖光芒，从台阶上流淌而下。与之一起照亮了这片黑暗的，是同样温柔的声音。
男孩脸上的阴霾立刻一扫而空。他欣喜若狂地扬起头：“蒂娜……是你吗？”
“你果然在这里。”
一手提着裙裾，亚麻色长发的少女举高烛台。看到还有外人站在这里，她似乎深深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地，那张清秀美丽的脸就恢复了平静。
“我就知道，蒂娜一定能找到……！”
满眼泪水的男孩，几乎等不及铁栏完全收起，就一头冲进少女的怀中，颤抖着抓住她的衣襟，开始嚎啕大哭。
“还以为这次真的不行了……还以为我会要和这堆发臭的胡椒死在一起！”
少女搂住男孩的肩膀，抚摸着他的头发和脊背。然后，她对两位少年充满歉意地一笑：
“不好意思，两位也是家父的贵客吧？他老人家总是紧张过度，竟然在仓库里布置这么危险的机关……但绝无冒犯之意，还请不要见怪。这孩子也是，一遇到不开心的事就一个人跑得无影无踪，却等着别人把他找出来……”
“我才不要别人！”男人抽泣着，“我只想……和蒂娜在一起。”
“放心吧，我不会离开彼得，绝对不会。不过现在呢，你要先去洗一个澡，换掉这身弄脏的衣服。晚饭有彼得最喜欢吃的玛芬小蛋糕哦。”
“我立刻就去。”男孩迅速用衣袖擦干眼泪，“那个，晚饭……一定要和陌生人一起吃吗？”
“如果彼得不愿意，我会把点心送到你的房间。不过父亲交代我务必代替他陪客人，所以，今晚你得一个人才成。”
男孩迅速瞥了一眼银发少年，以及已经飞回到主人身边的幼龙。
“我……会呆在屋里。不过睡前蒂娜还会讲故事给我听吧？”
“一定。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少女拉住男孩的手，两人一起走上台阶。
自从那名少女出现开始，银发少年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此时此刻，他依然脸色凝重地盯着她的背影。
“哥哥，”
耐心等待无关的人从眼前消失，路德维希才扶住他的肩膀。
“不早点回去的话，其他人一定会担心的。不知不觉已经是这种时间了呀……”
那一刻，少年才注意到从上方洒落而下的银色星辉。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察觉到哥哥的异样，金发少年附身去看他的脸。
“哥……”
话未说完，基尔伯特猛地甩开他的手。
“不要……”他牙齿紧咬，“再演戏了！”
金发少年眼中现出明显的惊讶：“哥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他再次将手伸向那个人，而后者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但那已经是极限；身后已是冰冷的墙壁。
咬住下唇的同时，路德维希上前一步抓住哥哥的肩膀。
“到底发生了什么？”在夜色中变成深蓝的眼眸伤痛而迷茫，“为什么……你好像在躲我？一直就觉得很奇怪了……一到晚上，记忆就变得很混乱……做过什么完全记不清楚……就像‘那时候’一样……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的吧……告诉我。”
“路德……”想要移开目光，却根本做不到的银发少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到了下颌，“你不是……别开玩笑了！”
“我听不明白，哥哥……”
“别用那个声音叫我！”
愤怒，却没有想象中强烈；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仿佛耗费了全身的体力似的。就在胸口开始剧烈起伏的时候，他的弟弟却忽然松开了手指。
“哥哥……”路德维希苦笑了一下，“我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一直不希望由自己说出来……如果我已经成为你的负担，可以放手不管的。毕竟，哥哥也有选择权，不是吗？”
银发少年的肩膀明显地颤动了一下。
“我……”好不容易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是那样……只是为你才选择活着……那时候……如果我能早一点……”
脊背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道压上墙壁，陷入迷乱的红眸不由自主地抬起。就在那时，因惊讶而略微张开的嘴唇被紧紧撷住。
来不及防备的口腔被轻易地侵入；索取是如此强硬、毫无怜惜，以至剧烈的痛感一直刺痛了脑髓。本能地开始挣扎的手臂刚刚推上对方的胸口，整个人就被推倒在地上。
“……？！”
金发少年忽然停住了动作。
原来，忍无可忍的弗格尔突然死死咬住敌人的手指。殷红的液体滴落在基尔伯特的脸颊上，这让他完全清醒了过来。
“……住手，弗格尔。”
他的声音低沉，而且疲惫不堪，却是不容置疑。
幼龙委屈地望着主人，但惟有不甘心放开了牙齿。
“从以前到现在，”金发少年舔去指尖的血珠，“哥哥都是这么不擅长隐藏心事……在我们兄弟之间，也根本不该有秘密吧？”
“够了……你这个混蛋…！”
“本来还想多玩一会儿的……”
清澈的蓝色，渐渐被充满魔性的金色取代；金发少年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但是，哥哥动摇了吧？只要有一丝希望也会不顾一切拼命抓住，绝望的人都是如此……越是这样，就越有戏弄的价值。”
他在那个人面前蹲下来。
愤怒的幼龙立刻竖起全身的细鳞。
“弗格尔——！”
在它扑上去之前，银发少年突然大声喝止。
“看在上帝的份上……”
与其说是命令，倒更像是那恳求。在那样的目光之中，悲伤的小动物缓慢地缩回去，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的手抚上主人的脸颊。
“真是的……到底是担心这个身体受伤，还是说……”金发少年柔声低语，“放心吧，这东西的确碍眼，但偶尔还能增加另一种乐趣哦。对了，待会儿就要回到那些人身边，我得小心翼翼，不被看出破绽才成……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哥哥？”
“这件事轮不到你来过问，小姐。”
面无表情地放交叉着手指，碧色眼眸冷冷地盯着面前的棕发少女。
“的确，你是受害人，”亚瑟干巴巴地说，“但我不喜欢别人对我的工作横加干涉。”
“才不是干涉，”伊丽莎白理直气壮地反驳，“我也不是什么受害人，作为blackcross的一员，我有权知道调查结……”
“没有结果。”
碧眸少年不耐烦地打断。
“该不会是你从本田那里一无所获，才跑到这里碰运气的吧？跟你说清楚：我不是感应型，不会像傻头傻脑的猎犬一样在现场转悠。除非有第二袭击，否则我就只能继续等待，就是这样。”
“不再出事故，你们就一无所能吗？！”
亚瑟强压怒火：“非要说的话……如果到那群傻瓜回来为止都风平浪静，答案也就出来了——虽然不见得是你想要的。在这之前，你能不再纠缠不休了吗，小姐？”
结束毫无意义的谈话之后，伊丽莎白失望地回到事发地点——空桥下面的花园。碎石的残渣早就被清理干净，就连半截的雕塑也被换掉，如今看来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全身无力的她放任自己倒进长椅：
“……果然是这样，那个讨厌的家伙什么都不肯说。”
一直跟随的马修在旁边坐下来，嘴唇缓慢开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努力读出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尽管这对没有经过相关训练的人来说有些吃力。
「不过，别看前辈那样子，其实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啦……我是说，有时候。」
安东尼奥先生说得很对，就算听不到，沟通的办法总还是有的。
想象着‘温柔的亚瑟·柯克兰’是什么模样，一股寒意让她放弃了努力。也许是知道对方只是幽灵的关系，她一点也不想掩饰自己的沮丧：
“我真没用，这种程度的感应力简直完全排不上用场。”
「我认为伊丽莎白小姐很了不起，发生那样的事之后，一般人都避之唯恐不及，而你那么勇敢……跟我完全不同。」
“我只是看不惯……那家伙明明蠢得要死，却还把别人当成傻瓜，野蛮、粗暴、毒舌，又总是乱来……”
「但是，只有基尔伯特像对其他人一样对待我。」
“……那笨蛋是有这能力。”她心有不甘地表示认同。
「不是说那个。」
少年抬起头，透明的眼睛望着她：
「其实之前他来找过我哦。他对我说，不管安东尼奥先生说了什么，都不要插手这件事——特别是，绝不能让你牵扯太深。怎么样，和外表完全不同吧……伊莉莎白小姐难道不是因为这一点才喜欢他的？」
“怎么可能。”她快速而坚决地摆了摆手，“马修才是……你那么喜欢哥哥，肯定不想被留下来做这个吃力不讨好苦差事吧。”
「喜欢……吗？」
少年苦笑了一下，手臂环住了双膝：
「做得到就好了……但是，哥哥和我都很清楚，只有这个无法自欺欺人……我讨厌哥哥，讨厌得要死。」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Episode 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