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Episode 32 Epi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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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32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本能地关紧房门之时，阿尔弗雷德的大脑依旧一片空白；直到尖锐的问题戳痛了脑细胞，涣散的意识才缓慢回到无从逃避的现实。
从未见过的少年……这么说也不太对劲，毫无疑问，他可不会忘记那张脸。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心平气和地看着如此亲昵的一幕。
或许在想个明白之前，他应该像个绅士那样，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悄无声息地从外面关紧房门；或者现在就离开也为时不晚。
……好像不太对。
不知不觉中，少年抓乱了前发。有意义的结论一个也没有形成，莫名的烦躁反而越来越强烈地在胸口蠢动。
“给我等一下……”
这句话并不是对谁说的，他只想借此来整理一下思路，虽然不见得有什么意义。谁知话未说完，基尔伯特竟然也说出同一句：
“等一下……！”
那时候，陌生的少年刚刚松开他的嘴唇，柔软的舌头舔上了颈窝。
“我说了先等一下……弗格尔！”基尔伯特抓住少年的肩膀，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我有话跟你说！”
弗格尔？
阿尔弗雷德晃了晃沉重的脑袋。
那个又小又软，黄橙橙的好像大号果汁软糖，被这家伙一口咬定是鸟的小动物？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这里明明没有它的影子……
稍等一……刚才，自己是亲眼看着基尔伯特带它一起走过去的，那么依恋主人的家伙没理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等等。
如果说并不是“消失”，而是……
“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爆发的惊呼，让基尔伯特眉心紧缩。而此时此刻，阿尔弗雷德可没法体谅别人的心情，他张大了嘴巴，手指颤抖地指着正在舔主人脸颊的弗格尔。
“这家伙竟然能变成人！！”
“再乱喊的话就宰了你。”
冷冷地白了他一眼，基尔伯特转向那个变成人形的生物。令阿尔弗雷德感到受伤的是，几乎是立刻地，他改换了另外一种让人跌落眼镜的口气，表情也柔和得毫无真实感：
“弗格尔，你还能变回原来的摸样吗？我是说……小一点的那样。”
目光纯净得让人想哭的少年乖顺地点了点头，然后上前搂住主人的肩膀。
“只要基尔命令的话。”
原来它还会使用人类的语言呀……不对！我到底在感慨什么啊！
“这就没问题了。”基尔伯特如释重负地舒出一口气。
问题还大着呢！
拜托了，请看清现实吧！他在内心呐喊：事到如今你也该多少察觉到，那家伙才不是什么普通生物……
但基尔伯特并没有体会到他的忧虑。面对他的时候，又换上了那种巨人千里之外的冷冰口气：
“没事就快点滚，本大爷累了。”
喂……这绝对是不公正待遇吧？
感觉到委屈的同时，阿尔弗雷德突然想到：
这个人一句都没有说，威胁他保守秘密什么的。
排除掉杀人灭口的动机之后——以他的个性，如果想那么做的话，就不会拖泥带水等待时机，剩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也许是过于乐观主义……不过，该不会说，他其实很信任自己吧？在这之前，他也是直接将弗格尔托付给他，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基……”
他很想说点什么，在完美地组织语言之前，这种冲动就已不可遏抑。
然而，不等他弄清楚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弗格尔忽然从身后抱住基尔伯特的肩膀，伸手拉松他领带的同时，比人类尖锐的牙齿轻咬他的后领。
在他的主人明白过来之前，弗格尔稍一用力，两人便重新倒回在床上。他趁势拉脱那个人的外套，手指伸进衬衣里面。
“……做什么？”视角突然变换，让银发少年一时反应不及。
“这些伤，是基尔为保护我而受的吧？”
哽咽般的声音起到了很大的迷惑作用，以至于基尔伯特都忘记到底该做什么。
“这一次，让我来帮基尔。”
说着，弗格尔推高他的衬衣；跟恳求一般的语言不同，温热的舌尖毫不犹豫地触上白皙皮肤上面，密布的狰狞伤痕。
“喂……”
喉咙不由自主地颤动着，双腿不受控制地走上前去。现在可没时间思考什么哲学问题，为了让心跳和呼吸恢复正常，阿尔弗雷德决定不管怎样先阻止再说。
他一把抓住弗格尔的肩膀。
那一刻，在他心目中那只是个需要他定时喂食、乳臭未干的小鬼。他从未，或者也没有机会认真考虑一下，物种差异性的可怕之处。
弗格尔脸色一沉。
很显然，他比主人更加讨厌身体接触。在阿尔弗雷德想起为此吃过的苦头之前，他一手扣住敢于招惹自己的手腕，一用力将毫无防备的少年摔了出去。
后者的身体重重砸上了墙壁；挂在木板上的装饰画摇晃了一下，便砸上了他的脑袋。
头晕目眩的阿尔弗雷德刚刚捂住头顶，旁边就传来清晰的叩门声。
“哥哥，发生了什么事？我要进来了。”
现在才去锁门简直是欲盖弥彰……想要去掩饰什么这种想法，本身就蠢得透顶。他根本什么错事都没做，不是吗？
说到底，他唯一想做的，只是跟那家伙说个清楚……
在房门被推动的那一刻，机警的弗格尔及时变回幼龙的形态。而尚未回神的基尔伯特，无论动作多么敏捷，也没办法在一秒钟内让衣服恢复齐整。
阿尔弗雷德咬了咬牙，忍痛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用力拉过毛毯盖在那个人身上。
“哟……午安。”面对托着餐盘走进来的路德维希，少年笑容僵硬地打了个招呼，“我想看看你哥哥怎么样了……看起来他好像睡、睡着呢。”
见鬼，为什么我必须撒这种欲盖弥彰的谎？这样一来简直像刚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这样啊。”
路德维希望了一眼凌乱的床铺，其中自然也包括被随手丢在一边的外套和领带。
冷汗顺着阿尔弗雷德的额头滑落下来。
幸好那个人并没有追问什么。他将食物和饮料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捡起哥哥的制服，一丝不苟地叠好放在床头。
然后他走到阿尔弗雷德的面前，压低了声音：
“可以谈谈吗，前辈？”
努力去想拒绝理由的少年，不安地望了一眼正要从毛毯下探头的小动物。最终他还是违心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
“上一次……我说了很过分的话。”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做好决斗准备的阿尔弗雷德，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但哥哥没有朋友，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路德维希靠在车厢连接的地方，望着窗外快速闪过的原野，“三年前，哥哥失去了一切，父母，亲族，家庭，朋友……想要保护的东西全都没有了。从那之后，他就开始本能地排斥和任何人建立亲密的关系。”
这些，之前阿尔弗雷德就多少猜到了一些，但这样直接听相关人说起，滋味不是那么令人好受。
就算如此，他还是注意到一个细节：
以他这个“外人”的角度来看，这对幸存的兄弟的立场不是完全相同吗？
“但他还有你，不是吗？”如果可能，阿尔弗雷德真不希望说出这样窝心的话，“对基尔伯特来说，你就是最重要的人了吧。”
路德维希苦笑了一下，说了一句令阿尔弗雷德迷惑不解的话：
“那是因为，我和哥哥是‘共犯’。”
“………？”
“前辈，”
在对方理解到他的暗示之前，路德维希向前走了一步；那种目光，让整日面对魔物的少年也不禁心生一阵寒意：
“虽然和你们不同……但我对blackcross还是有所了解的。你之所以关心哥哥，是因为你是他的‘监护者’。而这个安排的意义在于，一旦哥哥的能力失去控制，由你负责杀了他——就像你和亚瑟·柯克兰，以及他和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一样。这可不是什么令人感动的关系吧？”
虽然不甘心，但阿尔弗雷德必须承认，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后辈所说的，是再明白不过的事实。
“你为什么要接近哥哥？只是执行任务的话，根本没必要做到这地步吧。还是说，这也是监护者的手段？”
不是的……
“如果被命令，你就会毫不犹豫地下手吧？显然啊……否则你也会被一起处决。既然如此，就请你离他远一点，不要给他制造什么奇怪的错觉。”
……开什么玩笑！
阿尔弗雷德不由自主地咬紧了牙齿：
“我不会杀了基尔伯特。”
斩钉截铁的声音，阻住了路德维希准备离去的脚步。
“是的，如果他失去理智的话，就算用拳头我也要让清醒过来……但是，我绝对不会杀了他，哪怕是教宗本人的命令。教廷什么的都见鬼去吧，从以前到现在，我都只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说得好听。”
金发少年冷冷地转过头：
“和恶魔结缔契约，也是你认为正确的事吗？”
“啊啊，就是这样。”阿尔弗雷德越说越激动，“也许在你们看来，复活死人实在蠢得要命，但我更加无法原谅什么都不做，只是被动接受一切的自己！就算被马修憎恨……”
“真是大言不惭呢，你这个被弟弟抛下的笨蛋。”
打断少年激昂发言的，是不知从何时开始旁听的安东尼奥。
“亏他能一直忍到现在，要是俺的话，早就动手你揍你一顿了呢。”他毫不意外地看到学生瞬间阴沉的表情，“把基尔伯特叫起来，俺有话对你们说。”
“哥哥的话，我可以代为转达。”路德维希走上来，挡住通向包厢的狭窄通路。
“……好吧。”棕发青年瞥了他一眼，并不怎么坚持，“俺想说的是，到站之后俺和其他人一起护送少爷们到本地贵族的别墅休息。阿尔弗雷德同学，你和基尔伯特到城里去看看情况。”
“在这种时间？”阿尔弗雷德忍不住看了一眼窗外血红的天空。
“晚上才是恶魔活跃的时间吧。之前不就说得很清楚了，教廷很担心疫情的发生和那些家伙有关系……你们也肩负着调查的使命嘛。”
“那样的话我也去。”还不等阿尔弗雷德说点什么，路德维希就抢上去，“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普通人类就别来添乱啦。亲爱的哥哥交给阿尔弗雷德同学就好，别看他一脸傻样，在关键时刻还是很管用的。”
“反正我一定要去，如果哥哥非去不可的话。”
“真是的，把俺的命令当成了什么……”
安东尼奥还没说完，另外一个人突然冲了过来，紧紧抓住金发少年的手臂。
“不要去，路德维希先生！”费里西安诺抽泣着，好像受惊的小动物，“不要丢下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贝瓦尔德先生实在恐怖，安东尼奥先生虽然亲切但完全不可靠，哥哥他又讨厌我……我一个人害怕得不得了！”
“俺被鄙视了吗？”棕发青年露出受伤的表情，“老师真的很难过耶，亲爱的费里西安诺同学。”
“总之我要和路德维希先生在一起！”
好像刚刚才意识到什么的似的，泪眼朦胧的少年忽然迟疑着，松开手指：
“抱歉……我随便就……请不要讨厌我，路德维希先生……没有你的话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本大爷一个人就足够了。”
众人一起循声转头。从包厢走出来的银发少年只穿着衬衣，但谢天谢地，纽扣勉强还算齐整；而他的宠物照例安然地呆在主人的头顶。
一听到他的声音，费里西安诺胆怯地躲到路德维希身后。
“不用那种傻瓜帮忙，”基尔伯特漠然地看着在场的人，“调查什么的由我自己来做。”
“我说，这也太伤人了吧……”阿尔弗雷德委屈地推了推眼镜。
“哥哥，这怎么可以——！”
刚想反对的路德维希，不意被身后的人紧紧拉住袖口。
“……无论如何，”
目光从所有学生表情各不相同的脸上扫过，安东尼奥环起双手：
“这次是以少爷们的安全为最优先，为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乱子，今晚行动取消，大家先放松心情，到别墅中度过一个悠闲的夜晚吧。”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Episode 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