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养的小熊》初夏的风

3、第三章 留白

　　白白他们的母校坐落在僻静的一角。难得远离城市的喧嚣，没有了灯火通明，竟可以看到清淡的月光。文笙拉着她到操场上走了两圈，月色淡淡，影子朦朦胧胧。她边走边对着月光查看文笙给她捡的树叶。

　　“文笙，你在美国，过得还好吧？”白白一边把一片树叶扎到头上一边问他。文笙笑而不答，把她拉到跟前，为她调整树叶的位置，他动作轻柔，让白白疑心他是在弄一件上好的艺术品。

　　“啊，想不到长大后的文笙这么细心，一定很讨女孩子喜欢，对不对？”白白委屈的撇撇嘴，“哪像我，从来没有收到过男孩子的情书。”白白记得初中的时候，已经有漂亮的女孩子在课桌下、铅笔盒里收到男孩子偷偷放的情书或纸条，漂亮的信封可爱的图案，她却一封都没有。哥哥收到的情书更多，而那些大姐姐，每次都让她当邮递员。

　　这次文笙笑得更诡异的。奈何白白没有他高，且还低着头，看不到他的样子。文笙记得，那些放到她课桌下的情书，都被他先收着了，换上他给她带的柑子。那时候的母亲帮一家水果店卖水果，老板每天会送母亲一些。他知白白最喜欢吃柑子。再酸的柑子，她也吃得很欢，小脸都皱成一团。她喜欢吃酸的和甜的东西。那时候，几乎每天一下课便看到她跑到学校的小卖店买酸野。她吃得欢畅，他在她身边却闻得牙都变酸。“酸死，酸死了。”他看着她一边说又一边吃得津津有味，很无可奈何。那时候，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对她的感情有了变化，或许是在国外，那些残酷的日子里，想起她时，那淡淡的温暖和快乐。

　　“文笙，你干嘛不说话？”白白半天得不到回应，伸手摇了摇他，但她的手被文笙顺势握住，拉着她往前走。

　　“啊，还有藕粉圆子卖，你看你看。”白白抬头的时候，看到不远处就有一家小吃店。

　　“沈白白，刚才你都还没有吃饱吗？”文笙揉揉大阳穴。

　　“额，刚才走了那么久，好像已经消化了。”白白嘿嘿的笑起来。她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圆子了啊。

　　“老板，来两碗藕粉圆子。”学校边的小吃店店主是个胖胖的小伙子，听到文笙的招呼，响亮的答了一声。

　　不一会儿，两碗藕粉圆子就送来了。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间。白白心急的舀起一口吃，差点就被烫到了。

　　文笙看着直哈气的女孩，笑了。谢谢你，沈白白，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

　　白白十一点的时候才到家。

　　文笙把她送到门口。她已转身说再见了，还被他拉回来。“晚安！”他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

　　白白摸摸被他吻得有点烫的额头，苦笑，她还真不适应美国人的习惯。

　　屋子很黑。白白开门以后，想起今天打电话回来，俞妈说她也刚想给她打电话，今天她和俞爸去看望一位老朋友，可能回不来了。管家于婶刚好请假回家看孙子。想来哥哥应该还没有回来。

　　白白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洗漱好后却睡意全无。哥哥就住在她隔壁，她闪到阳台上想偷窥哥哥的房间时，却恍惚中看到楼下花园里有个朦朦胧胧的影子。那影子在暗沉的夜色中一动不动，家里没人，哥哥很少有这样的闲情逸致的，那到底是谁呢？白白越想越害怕，赶紧锁好窗，溜到床上。

　　“哥，你在哪？”白白给俞正晨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几乎是颤抖的。“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事？”他似乎有些不耐烦。

　　“院子里好像有个人，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害怕……”白白还没有说完，他就挂电话了。

　　额，白白对着电话很无措。似乎这次哥哥是真的生气了。以前也一样，他每次生气都不理她。

　　一会儿，白白就听到开门声和上楼梯的声音，她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更要命的是，那脚步声竟在她房间门口停住。“怦——怦——”白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高。

　　“沈白白——”好一会儿，门口传来声音。

　　是哥哥！白白的心落回肚子里，刚才匆忙上床，一只拖鞋不知被丢到哪里去了，白白只踩着一只，单脚跳过去开门。

　　哪知道，他一见着她后，转身就走了。

　　“哥哥——”白白急匆匆抓住他的衣角。一个站立不稳，整个人跌到他身上。

　　“沈白白，你干什么？”他眼疾手快的接住她。

　　肌肉可真结实的。白白摸摸自己被撞疼的鼻子。“哥哥，我给你买了一个钥匙扣，你等一下，我拿给你。”

　　俞正晨看着她一跳一跳的返回房中，只觉得心中闷得慌。刚才他在院子里，已看到相拥的两个人。他未等沈白白返回，就转身进自己的房间。

　　等白白进来找人的时候，他已经到洗澡间洗澡了。白白闷闷不乐的把钥匙扣放在他的桌上，顺便把他桌子上的零散都收拾干净。

　　“哥哥，我把钥匙扣放你桌上。”白白大声跟他说。

　　只听到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却没有听到他的话。白白装可怜窝在他房间的沙发上，明明她觉得自己做了很正确的决定啊，为什么哥哥还生气，真是百思不解。她想着想着，竟睡着了。

　　俞正晨只围了一块浴巾就出来，看到窝在他沙发上的白白，一愣。

　　“沈白白，回去，我要睡觉。”沙发上的那个人一动不动，理都不理他。

　　“沈白白——”他走近了几步，才发现她睡着了。

　　俞正晨看着她良久，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怀中的人竟然没醒，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他把她抱回她的房间，为她盖好被子。

　　夜凉如水，愈正晨站在窗前，他喝了两杯白酒，但是还是觉得清醒得很。他捡起她放在桌上的钥匙扣，只觉得心中有股难言的郁闷。

　　“喜羊羊 美羊羊 懒羊羊 沸羊羊 慢羊羊 软绵绵红太狼 灰太狼，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绿草因为我变得更香，天空因为我变得更蓝……”突然的音乐响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俞正晨皱着眉拿起手机，这首歌，是沈白白帮他选的。

　　“喂——”他接起电话。“初雨？什么事？胃痛？好，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俞正晨穿好衣服后，走到白白的房中，为她盖好被子，才转身离开。

　　宽大的房间里寂静无声。

　　“少爷，该睡了，明天还要跟东升公司有约。”老管家进来提醒文笙。

　　“好，我知道。”文笙点点头，递给老管家一个信封。“越伯，明日你帮我把这封信寄出去。”

　　老管家看着粉红的信封，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看到少爷诡异的笑容，他忍不住发问。

　　“情书！”文笙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