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养的小熊》初夏的风

2、第二章 重逢

　　第二天白白早早就去上班。她买了好多昂贵的零食，以备堵住众人的嘴。

　　白白猫腰进到办公室里的时候，果然一个人都没有来。她吁出一口气，把零食分发到个人的桌子上后，猫在自己的座位上。他们的办公室虽然只有六个人，但是空间很大，隔板也高，白白这种娇小的人，猫在自己的位置上，如果旁人不注意的话，根本不会看到。

　　“白白那丫头什么时候回来？到底是去哪啦？”一会儿，她就听到门外传来主管宋焘的声音。

　　“就是，你说那丫头不声不响的溜到哪去了呢？”比刚才声音还高的，不是别人，韦杰也。

　　白白心虚，溜出座位满脸笑容为两人开门。“早！”

　　“白白你去哪了？现在正是软件调试的关键时期，你竟然溜去玩？”看到桌上的零食后，韦杰出声到。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白白去玩，带回来给大家的礼物总是零食。

　　“对不起，对不起！”白白双手合十。“我一定加班加点。”

　　见到白白，宋焘总算松了口气。

　　这天，白白任劳任怨忙到很晚才回去。只她刚刚走进公司电梯里，就看到俞正晨也在里面。

　　“哥——”她喊了声，狗腿的微笑。“等下我请你吃饭好吗？”

　　他眉毛动了动。“没空！”

　　“哦——”白白讨好无效，闷闷不乐。

　　后来她看着俞正晨把车开得飞快，从她眼前呼啸而过。

　　白白心情郁闷，不想马上回家，随挂了电话，称要跟朋友玩，让俞爸俞妈先吃饭。

　　她一个人在人潮熙熙攘攘的商场里乱逛。天气渐渐变冷，她帮俞妈买了一条围巾帮俞爸买了一副护膝。白白想起俞正晨最怕静电了，现在天气干燥，正是静电产生的时候，她去年曾给他买过钥匙扣，不过估计现在坏了。白白给他挑了一块印有小狗卡通图案的除静电钥匙扣。

　　等白白走出商场的时候，看到一辆很拉风的车正停在门口，她好奇的看了几眼。这年头，有钱人越来越多啊，她嘀咕。

　　然而，没等她离开一会儿，那辆车也行驶过来，竟在她的身边停住了。车门打开，白白被人拉上车，她还没有来得及呼叫之前，车就已经关门了。那车太好了，以至于商场门前的人没有往坏处想。门口的一对小情侣看到时，女孩小小声问男朋友：“那个女孩好像被拉上车了，会不会有事？”小男生摸摸自己女朋友的头：“不会，谁会开这么贵的车来作案？”

　　被拉上车的白白，努力的挣扎了几下都没有挣脱。看到那个环在她胸前的手，她眼珠一转，张口就咬住。她下大力，可是怀抱着她的人却一点都没有吭声，等白白尝到血腥的味道时，那个人也没有松手而且也没有出声。白白疑惑了，她松开牙齿，傻愣着想转身去看。身后那个人竟很配合她的动作，转过她的身子，然后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低声问她：“过得还好吗？”声音低沉好听。

　　额，白白茫然抬头，看到的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文——笙——”她指着他。

　　“嗯，是我。”他好笑的拉过她的手，低头专心研究起来。

　　“你从美国回来啦？”白白见到老同学很高兴。“刚回来的吗？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还疼吗？”那个人却只是在她手上摩挲着，低声问。

　　“啊？”白白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她的手。“不疼啊，刚刚又没有受伤。额，多了，你的手疼不疼？”

　　“嗯！”那人低声说着，摩挲着她手上还留下的浅浅伤痕。“不疼就好。”

　　初中的那一年，班里组织野外生存挑战活动，他失足掉进河里，她牢牢握住他的手：“文笙，你不要放手，我不会放手的，一定不会……”她一只手抓住他，一只手抓住树枝，他也不知道瘦瘦小小的她哪来了那么大的力，等着他被从河里救上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她抓住的那棵树，是一棵长蛮的刺的树，而她的手，被刺得血肉模糊……

　　白白抓起他的手，看到上面留下两排深深的牙印。她心虚得很，执起他的手为他呼呼气，然后从包包里拿出卡通创口贴为他贴上。

　　白白跟文笙从幼稚园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而且是同桌，她对他同学之情深厚。“文笙，你到美国怎么都不跟我联系呢？嗯，你变化可真大。”包扎好伤口，白白心安一点点，随兴致勃勃地问他。

　　“你都没有什么变化。也不是，头发变黑了。”他摸摸她的头发，笑着说。

　　现在她的头发，已经是乌黑发亮，又顺又直了。他记得小时候的她，站马路上，对着那群小孩子叫：“文笙他不是坏孩子，他不是……”他站在她身后，看到她一头毛绒绒的头发随风乱飞，小脸通红，委屈的撇着嘴角。后来，她拉着他的手：“文笙，我还会跟你做朋友的，你不要怕。”她笑得眉眼弯弯。彼时，他还是孤儿，跟母亲一起住，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整日跟那些叫他野孩子的小孩打架，常常打得头破血流。

　　“嘿嘿——”得到表扬，白白不好意思的笑起来。话说，文笙，真的变化很大呢，她，差一点都不认识他了，要不是他额头上的伤疤。

　　原来，哥哥那天突然提到文笙，是有典故的呀。难道他知道文笙已经回来啦？不过，不过，文笙和她什么关系啊，根本没有那回事的啊。白白第一次觉得，哥哥的想象力很丰富。

　　“我请你吃饭吧。”文笙拉着她的手说。

　　他的手干燥温暖。从激动中回过神来，白白才发觉不自在，她嘻嘻笑着想抽回手，却被文笙握得更紧。

　　“额，手——”她笑着指指他的手，示意他放开。

　　“沈白白，你忘了吗？”他低垂着眼，一根根地拨弄她的手指玩。“你说过的，让我抓住你的手，一直不放开……”

　　开车的司机小王很惊恐，他跟在少爷身边这么多年，似乎，从未见到他如此温柔的说过话，如此笑过。

　　额，白白默然，她有过这样的话吗？她努力想啊想，还是觉得一片空白。等着她还在懊恼的时候，车已经来到酒店门前了。

　　酒店偌大的厅里此时却空无一人。

　　“咦，今天怎会人这么少呢？”白白好奇。明明现在正是用餐的高峰。

　　“只有我们两个人不是很好吗？”文笙拉着她的手说。

　　白白眼睛眨啊眨。“难道你把酒店包下来啦？”电视上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可能——”那个人率先进去，捡了一个好位置后，招手招呼她过去。

　　这一顿饭白白吃得那个胆颤心惊。她一边吃一边数落文笙同志浪费是可耻的。一旁的保镖看着少爷一边被没完没了的数落，一边却心情很好的样子，对这个女子便留意了起来。

　　“把这些都吃完吧。”文笙把一大半的菜都堆到她的面前，微微笑着。“浪费是可耻的。”

　　白白瞪大眼睛。今天的菜很多很多，她已经吃得很饱很饱了，肚子都撑大了。

　　“服务员，打包。”在文笙错愕的目光中，白白笑眯眯地吩咐漂亮的服务小姐给她拿饭盒来打包。

　　吃过饭后，白白带文笙逛逛他离开多年的城市。他们一起去了初中的母校。

　　毕业后，白白已经很少来了，学校变化很大。他们找不到当初的教学楼，当初的操场已经换成塑胶跑道。白白记得文笙跑步很快，每次学校的校运会，她站在跑道边为他加油，一直一直喊，喊都喉咙都哑了。

　　幸好校园里的那株枫树还在，现在正是枫叶红。学校在树上挂了几盏彩色的灯，照得一团明亮。很多很多年以前，白白常常站在这棵树下等高中部的俞正晨一起回家，她伸手摸了摸又变老的树干，偷偷嘀咕：“大树大树，哥哥现在在生我的气，我该怎么办？”

　　文笙在暗暗的灯火下捡树叶，越捡越远，没有听到白白的话。他知道，沈白白最喜欢枫叶，她的课本常常夹着一片枫叶。

　　“沈白白，这么多年，你曾忘记过我吗？”他捡了满满的一手树叶，回转身时，看着张开双臂环绕着树干的女子低低地说。离得太远，她听不到他的话。不过，忘记或是不忘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