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oshi》evolsu

9、第 9 章 生日对谈（

　　宇文所安的生日庆祝会最终被定在了五月的最后一天。可惜这个因为各种原因被选中的日子真正到来时，天公却不作美。

　　大野智一早睁开眼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拉开窗帘，地上已经湿了一片，天地间飘着雾一样的雨丝，颇有点凄迷的气氛。

　　“啊，不要是今天啊！”大野智又沮丧又懊恼，这样的天气会大大影响他今天一天的安排，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拿到整整一天的假期的。

　　难道因为是Arashi(岚)，现在被动地也有了雨男的特性吗？

　　他打开手机，里面躺着一条来自宇文清的简讯：小智，先过来吧，囡囡说雨天出海不安全，要另做安排。

　　果然！

　　大野智瞥了一眼时间，刚过七点，距离宇文家的早餐饭点还有半小时，平常的话时间是绰绰有余的，但雨天势必会延长交通耗费的时间，他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又沮丧了两秒，他猛地从床上弹起，随即冲进洗手间开始梳洗，三分钟解决战斗后，一边套上昨晚就选好的衣服，一边手忙脚乱地把钱包等必需物品塞进包里，又经过一连串打仗似的动作最后甩上公寓大门，迅速地冲下楼挥手招来一辆出租车。

　　到达宇文宅的时候，时间刚过七点半，院子里的蔷薇在细雨的滋润下愈加鲜艳，玫瑰则显得有点没精神。门廊上靠着一把透明雨伞，大野智见过宇文清撑这把伞，看来刚刚有人出过门了，会是谁呢？

　　门没有关，大野智站在门口例行喊了一声“早上好”就直接走了进去，这栋房子的两个主人都不喜欢他太过客气，时间一长他也就越来越不客气了。

　　刚一进客厅大野智就站住了。所安正背对着他，跪坐着探身调整矮几上花瓶里花枝的方向。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微微她侧着头，低垂的卷翘睫毛一动不动，专注地凝视着手里的作品。大概是嫌碍事，刚刚过肩的头发被她捋到了一边，露出以往都被遮住的白皙侧颈。她今天穿了一条法式的蓝色高腰宽摆连衣裙，散开的裙摆铺在身侧，像是一小片汪洋。

　　所安很少穿裙装，他印象中除了初次见面时她穿了一条红色连衣裙，之后的时间里她总是穿着各种各样的长裤，搭配各式的别致上衣。

　　她也很少有这么女性化的时刻，他看见的她，总是很自信淡定地站在那里，偶尔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多是对着宇文清），又或者是一副很无聊的模样。

　　现在的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幅画一样。

　　今晚回家就把这一幕画下来，他心里默默决定，同时暗自庆幸自己的记性一向很好，画面一下就能印刻在脑海里。

　　又静静地欣赏了两秒，大野智才走上前去。所安刚好放下枝剪，最后调整了一下最高的那支蔷薇，也站起身来。

　　“如何？”她没有抬头，就那么问道。

　　“很漂亮！”他的视线从她的身上滑过，落到桌上虽然只有寥寥几支蔷薇却被处理得颇有意境的插花上。

　　她又观察了一会儿，最后像是失去兴趣了一般手指虚点了两下，“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不过算了。”说着抬起眼看向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带上了点笑意：“你今天穿得很用心嘛，看来你的衣橱里还是有一两件能看的衣服的。”

　　大野智今天穿了修身的黑色牛仔裤配深色格子衬衫，内搭白色简约T恤，整个人显得比较精神。跟他平常松松垮垮的穿衣风格比起来，这确实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我平常穿得那么差劲吗？”大野智有点委屈。他知道自己是没有什么时尚品味，不过也没有那么差吧。

　　“那要看跟谁比了。”所安笑笑，扭头走向餐桌。

　　“今天是宇文桑做早餐？”大野智跟过去，不想再自讨其辱，他试图转换话题，然而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和宇文清两个人历经半个月合作，好不容易定下的行程安排里的第一项就是早晨一起吃宇文清亲自下厨的长寿面，这是中国人过生日时的习俗之一，他明明在来时的出租车上还专门重温了一遍，却还是一下车就忘了。

　　“嗯，已经折腾大半天了。”所安却没有捉住机会调侃他，她侧身斜坐在木椅上，凝望着窗外，嘴角微微翘着，雨天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她的心情。

　　“即使不让你跳《RAIN》，也依然会下雨呀。”她突然说。

　　“哎？”大野智一时没跟上她的思路。

　　她转头看他，“要不还是跳《RAIN》吧，正好也应景。”

　　大野智不是很想在所安的生日跳《RAIN》，这首歌的歌词实在不符合他的心境，所以立即很诚实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TOP SECRET》更好吧。”

　　“好在哪里？”
　　“安你之前不是也说过最喜欢这首吗？”
　　而且现在想起来，相较濒临分手的《RAIN》，陷入热恋的《TOP SECRET》的歌词太贴合他的心了，简直像是照着这几个月以来发生的一切写的一样，为什么他之前没有发现？
　　虽然一直被说迟钝，但此刻大野智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到底迟钝到了什么地步。

　　“想法是会变的。所以好好想想，《TOP SECRET》到底好在哪里？”所安却不放过他，继续追根究底地问道。

　　大野智的眉毛纠结在一起复又舒展开来，还带着点不好意思：“因为我跳《TOP SECRET》时最真实和自由？”

　　“那是我说的，请不要剽窃我的说法，Ono桑。还有，我的原话是你Solo时最真实和自由，《RAIN》也是你的Solo之一吧？”

　　现在大野智的眉毛彻底变成八字眉了，他下意识地又抿了抿唇，好半晌才开口：“因为是第一首？”

　　“具体点？”

　　大野智又努力思考了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我想不出来。”他可怜兮兮地看着所安，“我真的想不出来。”

　　所安轻笑了两声，有点无法理解他的放弃：“为什么你就不能坦率地说《TOP SECRET》的舞蹈比《RAIN》的更好呢？你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吧？”

　　大野智的表情告诉她他真的没有这么想过。

　　“你这么认为吗？”他问。

　　“这很明显吧？《TOP SECRET》节奏更多变，给了你更多的发挥空间，后半段甚至有一个专门供你炫技的小节。而且我敢说，你编《TOP SECRET》的时候还是很有热情和野心的，编《RAIN》时更多的就是对工作的责任心了。话说你的热情退潮得也太快了吧？”

　　大野智呆呆地看着宇文所安，嘴因为太过惊讶而微微张开。一直到所安抬手做了个合上的手势，他才闭上嘴，不敢置信地点点头，又迅速摇头，“我……不是……你……”

　　他的思绪有些紊乱，一时组织不了语言，只能有点慌乱地望着餐桌对面的人。

　　所安冲他扬起了眉。

　　“而且，第一个是不一样的，从各种意义上。”

　　大野智的心脏在他的胸腔里时隔大半个月再度跳起了踢踏舞。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仿佛打在他的心上一样。
　　有一瞬间他很想要不顾一切地表白。在对方的生日表白也不算是很差的选择吧？即使他直觉所安绝对会拒绝他，还是毫不犹豫的那种，可他也想要现在就把自己的心意表达出来。

　　但那几个字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唯一的朋友。

　　第一次听见时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郁闷。

　　这几个字现在简直变成了个魔咒啊。

　　大野智决定让步。“对。”他说，“我编《TOP SECRET》的时候确实比较不一样，但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吧。编《RAIN》的时候我也很用心啊，也很有热情。我很长情的。”他徒劳地说着连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的话。

　　“是吗？我看不出来。”果然所安明显不把他的反驳当回事。

　　“先不说这个，我上次就想问了，安，你也会唱歌和跳舞吗？”

　　“会啊。又不难。”

　　“专业水准的？”

　　“跟最顶级的比大概还是差了点的，毕竟我很少练习，一旦学会就会迅速失去热情。”

　　到最后你自己才是热情退潮最快的啊！

　　大野智完全没有去考虑所安说谎的可能，接着又问：“你到底是怎么有时间去学这么多东西的呢？”

　　“啊，我的时间是挺多。”她的视线飘了一下，情绪稍微低落了点。

　　大野智却理解成了所安是因为他的疑问误以为自己是在怀疑她，立刻着急地解释道：“我不是在怀疑你！我只是有点好奇。”仔细想想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他自己作为一个连轴转的男团Idol，还不是能抽出时间搞艺术创作和钓鱼？只要有心，时间从来不是问题。

　　“我知道。”她又笑起来，像是刚才的低落只是他的错觉一样。“跟你没有关系，我想到了其他事情。”

　　大概是那身蓝裙的缘故，今天的所安看起来格外的温柔，配合着好看的五官，坐在那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优雅的感觉，又带着些属于时光的，沉寂的味道。

　　他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大野智掏出手机，是经纪人。犹豫了三秒，他还是对所安歉意地说了句“抱歉，我接个电话”，起身去了玄关处。

　　果然是临时工作的安排，还是推不掉的那种。大野智挂断电话，抬头看着门外的雨幕，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已经大了很多，这样的雨天，即使撑着伞，走在路上不超过十分钟也会被打湿的吧。

　　平常也就算了，今天实在是不想就这样走进雨里啊。

　　因为那样就意味着要与她告别。

　　第一次给她过生日就是这样的结果。就算告白被接受了，现在也得被分手吧！

　　大野智又站着为自己糟糕的运气哀悼了会儿，转身回到客厅，宇文清还没有做好早饭，客厅里依然只有所安一个人，她本来低着头似乎正在想事情，听到他的脚步声便抬起了头，眼神里带着了然。

　　她那么聪明，一定是已经知道我要先离开了。他心想。

　　果然所安开口道：“临时工作？”

　　“恩，真的很抱歉，明明是为了我才提前到今天的！”大野智是真的很愧疚，但这种时候除了反复抱歉他也没有其他办法，毕竟他的职业就是这样的。

　　这样的道歉实质上是极苍白无力的。因为即使道歉得再真诚，下次还是会出现同样的情况。

　　所安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不快，她微微摇了摇头，说：“没关系，去吧，Idol嘛。我会转告妈妈的，你就不用再去专门跟她讲了。”

　　大野智看出她是真的不在意，心里反而愈加难过起来。他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挎包，最后道别了一声，便朝门外走去。

　　“阿智。”

　　背后忽然传来所安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慢慢回过身。

　　身后所安已经站起身正朝他走近，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荡起好看的弧线。她很快走到他身前，然后伸出一只手摊开在他面前，勾了勾手指：“我的生日礼物？”

　　大野智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忘了送生日礼物，在内心哀嚎了一声，他连忙打开包，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轻轻放在所安的手心里。
　　“等我走之后再打开吧。希望你会喜欢！”他说完就扭头冲了出去，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身后又传来所安清脆的声音：“用门廊上那把雨伞，你的那把今天打了等于没打。”

　　“我知道了！”大野智提高声音回道，一边听话地重新把自己的雨伞收回包里。

　　当他穿好鞋，撑着那把不大的透明雨伞一脚踏进雨幕里时，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一瞬间似乎感觉到雨和风都小了很多。宇文家的伞很轻，拿到手里还没有他的手机重，握在手里的手感却好得过分，站在伞下无端就会觉得安心，仿佛再大的风雨都不能突破那层屏障。

　　事实也正是如此。
　　大野智撑着伞在雨中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直到经纪人的车过来，他全身也没有被雨打湿哪怕一点点，可惜鞋还是不可避免地湿了一些。

　　上车后把雨伞小心地收好，他打开手机想给所安发条简讯表达感谢，却发现五分钟前已经收到了一条来自所安的简讯。他舔舔唇，小心翼翼地点了打开。

　　“礼物我很喜欢，谢谢！
　　PS：你欠我一支舞，记得有时间补上。”

　　是她一向的风格，连个颜文字都没有。

　　他在心底喟叹了一声。

　　“我要怎么办呢。”他低声自言自语道。

　　大野智侧过头看着窗外，就在他上车后的短短几分钟里，现在外面已经是大雨如注了，所有东西都模糊成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晰。

　　虽然依旧很遗憾，但原本有点难过的心情已经不翼而飞了。

　　她总是能轻易改变他的心情。

　　大野智握紧了手机，又静静地发了会儿呆，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低头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你喜欢那就太好了！
　　PS：我会补上的，舞也是，生日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