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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玫瑰,当然是送给最可爱的人 顾乔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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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乔不喜欢随意给人承诺,哪怕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好”,做不到不会轻易承诺,更何况他不清楚对易常风的真实情感是什么?
两人走的不疾不徐,比之前稳多了。各怀着心事,一路无言,到校门口才发现恶霸他们并没有进去。
“你俩怎么回事啊?这么慢,我还以为掉坑里了。”恶霸一手拎着生日蛋糕,一手拍了拍顾乔了肩膀,示意他拿蛋糕,两人替换下,由恶霸扶易常风。
易常风像只胆小兔子一样怯怕的往顾乔身后躲,扯了扯他的衣摆:“我酒醒差不多了,自己能走。”
“这么大的个人了,让他自己走吧!”顾乔帮他说话。
“那行,你跟着我们走就好,别乱说话,高的那个伯不严。”恶霸叮嘱一句上前带路。
很听话的点头,易常风又去牵顾乔的手。被牵着虽然很不满,但顾乔始终没能狠心甩开。
两人走在最后面,加上光线昏暗,挨得又近,看不出是在牵手。
高门卫就询问了句带没带违禁品,便放众人进去。走远后,身后的高门卫挠挠头小声嘀咕:“这两个小娃仔,怎么看起来像是牵手呢?”
回到宿舍,洗完澡躺在自己床上。易常风没有死皮赖脸的去钻顾乔的被褥,而是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
他怕他再做出出格的事,在宿舍闹谁都得难堪。
抬手用力拍了下昏昏的脑袋,他侧身看向对床手机屏幕白光照出顾乔模糊的脸轮廓。又想到那个缠绵又漫长的湿吻和那句“我不喜欢”,明明两人已经像情侣之间一样接吻了,他也感到顾乔并不排斥他的这种行为,可为什么又说出那句“我不喜欢”拒绝呢?
是觉得他表白不够真诚,不隆重?喜欢像电影里男女主角那种浪漫的告白场景?
可他是连情话都不会说的小笨蛋啊!
辗转难眠,心事重重,他拉过被褥过头顶窝成一团,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
情话这种东西从未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在电影或网络上他倒经常能看到。从祖辈下来,就没人说过情话,粗鲁惯了,甚至觉得说情话娘唧唧的。
没人教她说过情话,他也没那个浪漫的细胞。同时他又是个注意细节和仪式的人,所以他想着,还是给顾乔来一场正式点的告白。
毕竟人就这一辈子,有些东西错过了,可能真的不会再来了。
玫瑰,他首先想到的这种最俗气的东西。
次日一早,其他人还在睡梦中,他就早早的起床洗漱了。
换了一身衣服,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跑。但到顾乔床前就走不动了,肿胀的囊.包也使唤不住他的脚步。
他就像变态偷窥狂一样看着熟睡中的顾乔,俯下`身“趁人之危”亲了亲顾乔长长眼睫毛下的双眼皮。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把人惊醒。这天怪冷的,把人吵醒,他会心疼的。
天色将明未明,他洗了个晨澡。
他坐在顾乔的床沿上,顾乔睡得很安详,呼吸平稳,看起来乖乖的,全然没有醒时那种不羁的感觉。
他平时耍流氓,当无赖习惯了,若是正正经经的跟顾乔说一回话指定会被笑死的。他想想都想一巴掌拍死过去的自己,怎么就不留点好的形象呢?
他忽然笑了声,起身离开。
若要脸,会跟他有交集?
昨天只喝酒不吃饭,现在肚子饿得呱呱叫,还隐隐发痛。他看了眼可怜的余额,还是决定打电话先向父母要这个星期的生活费。
电话接通,他习惯性的礼貌问了句:“爸,起了吗?”
“起了,周末放假了你起这么早?是有事吗?”
“我……我现在。”每次要钱他都很难开出口,所以他换了个委婉点的要法,“现在肚子有点饿,能不能给我打这个星期的生活费?”
“多少?”老爸没过多询问。
他抿着嘴说:“还是和以前一样,100吧!”
“怎么又要钱了?上个星期不是刚打了100吗?又用完了?”一个尖锐的女声从手机那边传过来,这是他老妈的声音。
他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老妈的数落,这几乎每个星期都会重复一遍,他都习惯了。
“书读了也不会,钱用倒大手大脚的,你上这所学校要多少钱你不知道吗?我和你爸一年的工钱都花在你读书上了,你却不用心读书,一心只玩手机……要不读完这个学期就回家娶媳妇算了吧?也不指望你读什么大学了,我现在年轻还能多给你抱几年孙子,你说行不行?过年我到下寨给你讨一个?芝妹,春花,你看喜欢哪个?”
无力的闭上眼,他尽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妈,别用这种方法逼我了,听多了会烦的……之前是我不好,意气用事,不知你们赚钱辛苦。现在我错了,我想好好读书,我会认真的,我保证,真的。”越到后面声音越哽咽,“求你了,这次我真的会努力了,我不想像别人早早的步入婚姻。”因为我有了喜欢的人,我们都是男的。这句话他不能说,不然他妈会疯的。
“既然你觉得生活费过多,那就降到50吧。”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他有些崩溃地坐在椅子上,双手包裹住脸,全身感到无力。他还有20多天就到19岁了,却多次被老妈以催婚的方式变相让他努力学习,可他真的好讨厌这样。明明他当初想走的是职校路线,是他们死逼让他来读这所学校的,现在又卖苦说没钱。
以前他成绩还算可以,在班上算是上游。可父母永远只会夸我儿子真聪明,从不会说我儿子真努力。也没关心过他在校的私生活,每个星期就只会问吃的好不好?睡得怎么样?从不会问跟同学关系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欺负?
渐渐的,他性格越来越孤僻,跟父母的代沟越大。
在同学面前他是个不爱说话的同学,在家人面前他是个不善言语的笨小孩,只有在好朋友面前他才是个耍无赖的小孩。
他也同样明白老妈的苦心,无非是想让他好好学习。而父母的放任估计是相信他们的孩子是坚强的,不是那种懦弱的小孩。
可他们不知道的事,那坚强的外表下,全是谎言和懦弱。
眼泪不争气的一直流,硕大的掌心也护不住。在这人烟荒少的早晨,没有同学,老师,朋友,家人……顾乔,他可以揭开面具痛苦的哭一场,哭完过后就带上面具坚强的活着。
昨天老妈打电话说弟弟的状况好多了,今天准备出院。顾乔其实一早就醒了,但碍于易常风一直坐在床边而一直装睡。
易常风看了多久,干了什么顾乔都知道,只是懒得计较而已。
易常风走了大概五六分钟,顾乔才慢吞吞的起床洗漱赶往医院。坐在清晨的公交车上,车上只有零零星星的两三人。
顾乔抬头看到窗口外坐在椅子上捂着脸的人觉得很熟悉,那人好像还在哭。
车缓缓的驶进,离椅子还有几米远。顾乔看清了椅子上捂着脸的人是谁了,是易常风。
昨天那个不要脸乱吻人还告白的傻逼,现在又孤独无助地坐在椅子上绝望的哭泣,就像上回在一桥那样,毫无形象地哭。
心一悸,顾乔突然好想下车抱抱他,告诉他哭起来一点都不好看。
易常风对外界投来的目光毫不在乎,怜悯的,嘲弄的,看热闹的通通都无所谓。反正他习惯了,以前他喜欢过女生,那是经历校园暴力之前。在长达两年的霸凌后,他极度缺乏安全感,竟然喜欢上了男生,就没再对任何女生有感觉了。
他不知道同性之间的感情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发现自己喜欢男生后觉得自己十分正常。不会觉得自己是怪物,是不正常的。
再后来,他在黑板上偶然看到不知道谁写下了三个字,觉得十分符合自己,便在心里暗暗地记了下来——同性恋。
这是他第一次了解自己的情感。
在广播响起下一站即将到的时候,犹豫了会,顾乔还是决定下车看看,那个男孩为什么哭得那么厉害。
一路狂奔,却在离易常风几米外的地方停顿下脚步。
是怜悯吗?是施舍吗?是安慰吗?那他会接受吗?外表伪装那么坚强的一个人,会喜欢别人看到他狼狈又脆弱的一面吗?
是爱情吗?如果不是,又为何会产生保护欲望呢?可为什么在看到易常风的一瞬间会产生在一起的想法?
荒缪!顾乔告诫自己,这些都是错误的理论。他对易常风没有狗屁的爱情,更不是假惺惺的同情心,只不过是一个朋友对另一个朋友之间的尊重。
最后,他没有去抱抱易常风,而是赶下一趟公交车去往医院。
哭完了,易常风起身到有自来水门前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擦掉脸上的泪痕,从包里扯出纸巾擦拭脸上的水质。
冷水浇过的脸凉凉的,风吹拂过额头成一撮一撮的碎毛。他把围巾往上拉,脸埋到围巾里。
老爸发来的生活费还是跟以前一样100块,他苦笑了下,收起手机往一家早餐店去。
总是这样,让他对父母又爱又恨。还是他们只知道赚钱,从不陪陪他,爱是他们在物质上从不让他有过缺失。
吃过午饭本想回学校,却在路边看到了一家花店。
他不好直接进去,在店外来回渡步,不时瞟一眼花店。花店老板娘估计也注意到他了,拉开店门:“小伙子,进来看看吧!”
他如释重负的点点头,红着耳走进花店。
这个季节花店的花种不多,店里摆着小雏菊,满天星……他一眼就相中的土气的大红玫瑰。
“是送给女朋友的吗?小雏菊挺好的,小姑娘现在都喜欢。”花店老板见他犹豫,在一旁推荐。
十束玫瑰39元,他会喜欢吗?
“啊,不好意思,我想送玫瑰给我的……男朋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说。
老板娘一看就不是本地人,而且见多识广,只是笑了笑。
他就是不要脸,找到机会就“炫耀”,反正老板娘又不认识他。
出花店的时候,他手藏到身后拿着一捧玫瑰。
若是直接的送出去,顾乔肯定不会收的,所以他找了块人迹稀少的空地练习下,如何把花送出去。
这是一块政府规划的良田,有近万亩。可谓一马平川,望不到尽头。
易常风舍不得拿玫瑰花来演习,于是在路边采了野雏菊当演习工具。
“乔老板,花给你,必须收下。”他一手插兜,一手捧花到“顾.稻草人.乔”但面前。
不行,不行,这语气,乔老板肯定不会收的。
“顾乔,求求你收了行吗?我特意买的。”他抓了把头发,啊,太卑微了我!
“乔老板,闭上眼睛。”他快速将事先准备好的玫瑰拿到手里,等“顾.稻草人.乔”睁开眼的一瞬间双手把玫瑰花捧上,“玫瑰,当然是送给最可爱的人啦!”
若顾乔没什么反应又继续说:“玫瑰是衬托你的绿叶,而你是我心尖上的启明星,闪烁耀眼,光彩夺目。”
最后献上一个香香的吻,完美!
松软了烂草堆,踩着鞋底沾满了黄泥土。
那捧玫瑰花他到底没能送出去,两个男生送花确实有点别扭。不是所有人都能包容,看到一个男生送给另一个男生一束花而不议论一番。
他不怕被人知道他是同性恋,但他不想让别人误会顾乔也是同性恋。
把花放在路口的凉亭旁的垃圾桶,他背着书包往学校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