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女主的危机（五） 你想杀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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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非常不出意外地，琴酒并没有看到过仓科绫子的身影。
她仿佛在他的家里原地消失了一样，只有冰箱里时不时会减少的面包提醒着这里还有着第二个住户。
对于这种情况琴酒一点都不惊讶，他早就知道仓科绫子是一开始个什么课题或者项目，就会不眠不休全身心投入，直到完成脑子里都装不进别的事情的人。
只有这点，她和雪莉倒是很像。
所以他们俩时不时地就会从校园消失一段时间，然后再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出现。
美国的大学对于出勤率管的很松，尤其是理工科，老师很少将出勤率计入评分标准，所以他们这样倒也不会对于成绩造成什么影响。
只是...比起雪莉来说，这个女人更加的没有常识，也更加不喜欢在维持自己作为人类的必须事项，也就是她称之为的琐事上面花费时间。
早晨，穿戴整齐的琴酒打开房门，和门外的伏特加打了个眼色，让他和平常一样呆在门口待命。
他自己并没有出门，只是过了几秒之后又将门关上。
果然，五分钟之后，他的书房中传出了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随着门被拉开，出现的是一个和平时精致高端的她可以说是极端相反的女性。
她的头发被随便用两个皮筋一前一后盘了起来，睡衣也是耷拉着漏出半个肩膀，那时不时能把他气死的眼睛此时因为过于困倦半闭着，脸色更是跟菜色没啥两样。
没错，一旦沉迷于课题，她就会变成这种半野人的状态，不洗澡不洗脸不出门不睡觉，每几天除了快要饿死会出来找点东西吃，就是一直呆在电脑前面。
此时的仓科绫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玄关多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只见她脚步虚浮，跟僵尸一样一摇一摆地走向冰箱，然后缓慢举起纤弱的手臂，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面包，蓝莓酱和花生酱。
可能是因为嫌洗勺子太麻烦，她直接把蓝莓和花生酱倒到了面包上，也不抹匀，就这么随便一夹，然后接着迈着僵尸的步伐往回走去。
直到她撞到一个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物体，面包也掉到了地上，她才发现，原本应该已经出门的黑泽君就站在她的对面。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琴酒真的觉得应该值得被永世珍藏，它完美体现了一个人从困倦，到惊讶，到惊恐，再到扭曲的神情。
其实，大部分的人见到琴酒都是这个反应，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下一秒就要下地狱了，但这个女人能摆出这种表情，那真是比小行星撞地球还稀奇的事情。
琴酒不自觉勾起嘴角，大概是平时被这个女人整多了，偶尔立场反过来一次，令他心情格外爽快。
然而，在仓科绫子的视角，这简直就是恐怖故事。
当她发现她这副不成人样的人样被黑泽君发现的时候，她顿时心脏一个漏拍，两眼昏黑，还好她本身就是蹲在地上，手扶着地的状态，才没有当场昏厥。
她低着头，缓了好几秒，才让心跳和血压回复到正常的水准。
“怎么了？”她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喘息，用大概和平时听不出来两样的声音说道，“这个点，你不是需要出门吗？”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产生的这种错觉。”琴酒拿了张卫生纸，擦掉地板上蓝莓酱的痕迹，“我又不是上班族，哪里会有固定的出门时间，而且现在离我一直以来出门的时间也还有两个小时。”
“这点都注意不到的话，你在组织可活不了两天。”
“啊，是吗。”仓科绫子仓促地回了他的话，为了压住心口又传来的错拍，拿起矿泉水瓶子猛灌了几口，“现在是...几点。”
“七点。”
“几号的？”
“......”
“你多久没睡了？别告诉我你那天晚上之后就没睡过。”琴酒黑着脸逼近，“还有，你来到我家之后...”
“嘛，嘛，嘛。”仓科绫子打断琴酒的吟诵，拍了拍他放在吧台上的黑泽君的右手，语气中是慢慢地敷衍，“你说的我都知道，等我把事情搞完，我们再说，好吧～”
她说着拿起面包就要回房，不过琴酒既不是当年那个黑泽阵，也不是那些知道她在敷衍却也只能苦笑作罢的其他人。
成功长成大佬的他伸出手掌，一把抓住要溜走的仓科绫子的肩膀：“我话还没说完。”
“呐，黑泽君。”仓科绫子没有转身，但语气中失去了平时的那种刻意堆砌出来的或者开朗，或者做作，冷静的可怕。
“黑泽君，你想杀了我吗？”她问。
这一句话也点醒了琴酒，现在可不是什么普通课题的进行时，是攸关她性命的事情。
虽然她刚开始表现的和一个没事人一样，可是十亿日元，那是多少人穷尽一生都赚不出来的财富。
现在真的应该是因为看不惯她的生活习惯，或者单纯看不惯她专门挑他出门之后才出房门，而来找茬的时间吗？
琴酒对于他现在行为的正当性产生了怀疑，放在仓科绫子肩膀上的手也跟着失去了力气。
同时，意识到这一点的仓科绫子用没拿着三明治那只手像扫下什么尘埃一样拍下了琴酒的手，然后进入书房，几秒后，传来门锁被扣上的声音。
***
那天琴酒出任务回来之后，发现冰箱里的两袋面包，还有蓝莓酱与花生酱的瓶子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桌子上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哦，黑泽君。伙食费我之后会交的啦～」
在黑泽君和伙食费的中间，用的是句号，这说明她并不是为偷拿了他冰箱里的东西而表示抱歉。
那她道歉的理由，就只有那个似是吵架，又不是吵架的清晨。
「黑泽君，你想杀了我吗？」
她的那句话至今仍在琴酒耳边回响。
她有尽量让她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只有在说「杀」这个字的时候，有那么少许的崩坏。
琴酒觉得，似乎这么多年，只有在那一瞬间，他才终于有机会，看到了被各种杂乱无章的障眼法中包裹的，属于仓科绫子这个人类的本质。
“......喂。”
“...喂，喂，喂！GIN！”
耳边是贝尔摩德的声音，还有敲窗户的声音。琴酒把已经开始烧手的烟头按到烟灰缸里，打开车锁，让她上车。
从后视镜，琴酒能看到贝尔摩德正以一种兴味盎然的表情盯着他的背影看。
“什么？”琴酒的声音里只有不耐烦。
“刚刚，在那位大人那里，知道了有趣的事情。”贝尔摩德嘴角勾起一抹诱惑的微笑，白皙的手臂顺着驾驶座一起搭在琴酒的肩膀上，故意把最凑到他耳边。
“听说，你带回来的那只小猫咪，和雪莉似乎交情不浅。”
***
贝尔摩德之所以会在本身隔音就很好的车里，以这种亲昵的姿势讲悄悄话，除了调戏琴酒之后看他黑脸真的很有趣之外，也是想知道他对于那只小猫咪，生理上的最真实的反应。
没错，基尔的那个测谎的手法，是以在判断人在说话时是否有瞬间的紧张为依据，判断对方对于接下来说出的话是否内心上正经受着只是实话实说不该出现的恐惧。
换句话说，如果对方说的话让你瞬间心间一紧，这个手法也能测试出来。
果不其然，在贝尔摩德说完之后，她状似不经意擦到琴酒脖子上的手指感受到了他脉搏的加速。
看来是真的很宝贝啊，对那只小猫咪。
“所以呢？”琴酒问，“你要说什么？”
“因为他们在一个大学同时入过学，并且曾经选过一节非专业的选修课，还一起做了个为期两周项目，我就应该把她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琴酒冷笑：“贝尔摩德，你觉得在雪莉上大学的这四年时间里，符合这些条件的，有几百人，或者几千人？”
确实，他的反驳很合理，就算他的脉搏暴露了他的紧张，目前来说，贝尔摩德也没有什么能还嘴的余地。
但是...
她放开琴酒，座回后座，笑道：“但是，琴酒，你什么时候会是那种念及这几百分之一的和雪莉的旧情，就能特别对这名无辜的少女网开一面，给她一个组织开始第二人生的机会的人了？”
没等琴酒说话，她修长的食指就举了起来，在胸前微微晃动：“这种你我都心知肚明的事情，辩论也没有什么意义，不是吗？”
琴酒没有反驳，像是默认了贝尔摩德的话，让她原本的些微火大，升级成了略微火大。
“GIN，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贝尔摩德质问道。
“如果你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不清不白的过去的话，你在组织这些年来所积累的一切都将清零。她会怎么样先不说，你的忠诚度首当其冲就会受到怀疑。你应该不会不清楚这代表着什么吧？”
回答贝尔摩德的，是只有发动机为了预热而空转的沉默。过了几分钟，在琴酒的那根高卢也终于要见底的时候，他发出一声轻笑。
他把高卢按进烟灰缸，发动车子：“贝尔摩德，你才要搞清楚，我可从来没打算成为皮斯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女主的危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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