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银月海豚

4、第四章 当

　　当然不是！

　　美人带着小祺用轻功从湖面飞到对岸，半途还不得不以事先投下的树枝做借力点。小祺相信，如果美人不是手里还带着个他，肯定一口气就能飞了过去。看到这里，各位可能会感到奇怪，为什么小祺用轻功？答案也简单，小祺完全继承了无相老人的“懒”字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都不想乱用武功。在小祺看来，那些整天把武功拿出来“晒咸鱼（炫耀的意思）”的，不是山野草莽就是市间流氓，还有那些自命不凡的所谓大侠才会做的事。这些人大多孤傲臭屁，容易树敌，还草菅人命。小祺才不要学他们呢！不用武功有不用武功的好处，平时和农家闲聊天地，干干农活，跟着孩子们爬山涉水，兴许还有意外的收获。人们瞧不起最底下苦苦挣扎的人，却不知道他们是哲理的源泉。农家的快乐比名门的快乐要纯粹得多，至少，农家会大开方便之门接纳流浪者，而富门则不会。

　　噢噢噢——扯得太远了，赶紧话说回来！反正小祺就被带着落在湖的对岸。然后美人又把手放开，径自走了。小祺还没来得及站稳，又得急急忙忙地追上前了。

　　这次美人走得慢多了，至少小祺能与他并肩。只见美人走到一棵树下，轻轻敲了几下——像敲门似的——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欢快地从树干跳到美人的怀里。

　　看见有个陌生人，小狐狸下意识就使劲往美人怀里钻，看得在一旁的小祺气得牙痒痒的，得，这小子挺会占便宜！细细看来，这小狐狸的腿好象受了伤，扎着一条手帕。美人很细心地为小狐狸清洗伤口，重新包扎。这个过程并不复杂，但美人做得很细心，换句话说是动作很慢。小祺被彻底晾在了一边，百般无聊下便摘了一片树叶卷成哨笛，自顾自地吹着。

　　笛声清澈悠扬没有杂质，节奏优美有韵律，陶陶然如闻仙乐，悠悠乎能洗双耳。小祺吹得入神，专注。一曲既毕，抬首却看见了美人倚着离自己很近的一棵树，做着睡着了。小祺突然有种很无奈的感觉，却有怜惜他眼下淡淡的青影。一时心弛神移走了过去用手摸了摸美人的脸。不摸不要紧，冰冷冰冷地吓了小祺一跳。

　　小祺四下探望，眼尖地发现不远处有个黑乎乎的山洞。还好那个山洞曾经有人住过，留下不少干草和枯枝。小祺就地燃了一个火堆，把美人紧紧抱在怀里为他取暖，还脱了外衣覆在两人身上。美人曾睁开眼推搡了一下，又敌不过睡意沉沉睡去。一整个晚上小祺就维持着一个坐也不是，睡也不是的姿势，难以入眠，唯又恨恨地瞪着美人怀里那只睡得连自己的祖宗都忘了的那只狐狸。

　　次日早上，美人醒来，看看自己又看看小祺，一副二丈和尚的样子。小祺的怀抱很暖，所以身子暖乎乎的，双手被小狐狸压着，也暖乎乎的。美人歪脖子想了几许，又睡着了。美人刚睡下小祺就醒了。外面阳光明媚，暖洋洋的很舒服，所以小祺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狐狸捉起，扔出洞外，吩咐道：“找些野果回来。”小狐狸倒也通人性，伸伸懒腰就真的走了出去，找了不少野果。

　　两人打道回府，在门口时美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小祺进去了，小祺在两人作别时赶紧请问美人大名，美人头也不回地走了，不过空气清清淡淡地飘着三个字：“柳青烟。”

　　小祺现在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想着他在那个嘴碎得像个鹦鹉的店小二那得到的情报。这个柳青烟听说是三年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柳员外的儿子。柳员外是这杭州城里公认的好人，生意做得很大，却不忘穷人，反正大伙都很敬佩他。没想到三年前柳青烟回来的时候，柳府在半夜突然起火，有人还隐约听到在里面有惨叫声，柳家全府170多人都死了，只剩下柳青烟，尸体都烧焦，惨不忍睹。但柳青烟却没有一点哀色。风言风语四起，一说柳青烟是柳家的灭门凶手，害命谋财；又一说柳青烟是白虎转世，专克亲友。无论如何，没有证据还是没有用的。后来柳青烟重整柳家，成绩不错，加上他喜欢深居简出，一时杭州人对他的忌惮就冲淡了不少。

　　不过小祺在柳府住了半个月有余，一点都不觉得那个柳青烟有半点像杀人凶手的样子！（作者：……）而白虎转世什么的小祺压根就没信过，为了美人早把很好心的店小二的忠告扔到太平洋去了。柳青烟太没有城府了，一副天真不知人世险的样子。超级爱睡觉，不到吃饭的时间绝对爬不起来，，正就只有一个冷冷的表情，喜怒哀乐在他身上完全没有了存在的意义。看上去好象拒人于千里之外，其实却很顺从，不懂拒绝。就好象有一次，柳青烟一脚踏进了卧室——准备睡觉，突然又回过头。有一个无聊人士正快步走过来，一把捉住柳青烟的手，把柳青烟从房门拉出来：“我们下棋去，别老睡觉，太没精神了。”

　　那个无聊人士当然就是小祺了，而柳青烟毫无推搪地就让小祺把自己拉到凉亭去了。和柳青烟下棋是一个不错的消遣，因为他和小祺是不相上下的。小祺下棋是很厉害的，这我前面就说了。而柳青烟的棋，就是无心插柳的典型代表。完全没有章法可言，只凭着自己的直觉和心意去走，往往走出了好棋，把小祺逼得左右见绌。只通过柳青烟的棋，小祺几乎就可以认定，柳青烟是个比白纸还白纸的男人。

　　就这样在柳府住下了，柳青烟没有赶的意思，小祺也没有走的意思。

　　一天晚上，小祺睡得香喷喷的，突然睁开了眼。有杀气！随后就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跑出去一看，柳青烟和几个黑衣人交缠在了一起。

　　感觉有人在旁，有一个黑衣人剑锋一转，直指小祺门面。武林中人多数不会正面攻击，所以这一招只是虚晃的，意在测试来人武功高低。小祺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打算险险避过，以糊弄敌人。没想到半路一柄剑充当了程咬金，硬生生地拦住了黑衣人的攻势，并把小祺保护在剑网之中。

　　柳青烟站在小祺的面前，右手执剑指地，虽还是面无表情，但竟有一股惊悚之势。小祺在旁边……看呆了。

　　攻击小祺的黑衣人直退，给了一个眼色给同伴。黑衣人一起上前攻击，却在柳青烟提剑准备回击时向两人撒了一把白色药粉！药粉很快就随风而逝，黑衣人们也很快地随风而退。而小祺则被柳青烟一把摁在地上，吃了满嘴的泥，没有把白粉吸入，不过柳青烟就没那么幸运了。

　　柳青烟随即把小祺放开，又径自走了。小祺本来想问问他的伤势，可是看到柳青烟走得捷健便想到他没什么大碍吧。搔搔头，准备回去睡觉。想了一想，蹲下，拈起一点还未来得及消散的药粉，嗅了嗅，脸色一变，便向柳青烟的居所冲去。

　　地上残留的药粉很快就没有了痕迹了。那是一种春药，那种妓院里常用的下三滥的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