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秋》白洛卿

21、约见

　　冬凌在医院里迷迷糊糊躺了四五天，总算清醒了过来。沈太太见他逐渐康复，自然也逐渐放下心来，想着前日和沈老爷商量的冬凌的婚事，觉得这事能越快办成就越好，至少能断了那宁暮秋的想头，冬凌这边，即使暂时不能完全接受，等日子一长，自然会好起来的，年轻人嘛，应该是容易忘旧的。想到这里，沈太太打定了主意，决定让冬凌和文美静先见个面，看看二人对彼此的感觉如何再说，毕竟也不能让儿子太过厌弃才有希望。

　　冬凌再也躺不下去了，他只是不停的问沈太太：“暮秋呢？母亲，暮秋在哪里？求你让她来看看我吧，我真的很想见她。”

　　沈太太听了，心里不免又有些不悦，可是考虑到冬凌尚未康复，只得劝慰道：“不急，不急，宁小姐这几日家中有事不得空，等你好了，我再让她来见你也不迟。你好好歇着吧！”

　　“有事？她家出了什么事呢？”冬凌疑惑道:“很严重吗？那，那我更不能躺在这里了，我要去帮她！”冬凌说着，竟从病床上翻身起来，穿了鞋就要往病房外走。不想，才走了一步，便两腿一软，摔倒在了地上。

　　沈太太赶紧过去将他扶住，心里又急又气：“你看看你，一提到这个宁暮秋，你就连娘都不要了，不要娘就算了，连命也不想要了吗？”

　　“对不起，母亲！”冬凌抱歉道：“儿子一时心急，请母亲原谅。”

　　“好了，好了！”沈太太将他扶到床边坐下，又道：“你赶紧养好了身体，再去看那宁小姐，让她看到你健健康康的样子，不好么？你这样有气无力的跑了去，别说帮忙了，只怕还会吓着别人不是？”

　　“母亲说的极是，是儿子想的不够周到。”冬凌冷静下来，母亲对暮秋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让他有些不敢相信，不知母亲到底要怎样处理自己和暮秋的事情呢？

　　“凌儿，”沈太太温和的笑道：“母亲知道你喜欢宁小姐的紧，可是啊，这宁小姐家里毕竟不在京城，我们对她家也缺乏了解，如若你就这样将她娶过了门，日子长了，两人未必合得来。依我说，你先只和她做个普通朋友，好好了解一段时间，再做决定也不迟，这段时间里，你还可以和别的女孩也交往交往，有个比较，也不是坏事吧？”

　　“原来母亲是这个意思。”冬凌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母亲的用意，可自己哪有心思和别的女孩去交往，即使有，他也绝不允许自己那么做，那算什么呢？是在做选择题吗？那样对暮秋不是太不公平了吗？可眼下，听母亲的话意，也似乎并不是完全没有回转的余地，太过心急只能引起母亲的反感，不如暂且答应她，让她放心，等她对暮秋有了更深刻的了解，或许，事情会好办一些。想到这里，冬凌轻声道：“母亲的心意，儿子明白了。儿子照办就是。”

　　沈太太一听，心里着实高兴起来：“好，好孩子，那就这么定了！”

　　“可我还有一个条件。”冬凌望着沈太太说道。

　　“什么条件你尽管说，”沈太太心里高兴，也就顺着冬凌的意思。

　　“我希望母亲不要再为难暮秋。”冬凌不慌不忙的说出了这句话。

　　“为难？我……”沈太太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可又怕儿子反悔，不好发作，只得作罢：“好，好，好，我不为难她！这样你满意了？那你也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还记得文美静吗？”沈太太笑道：“就是你父亲的朋友文子健叔叔的女儿，和你差不多年纪的那位。”

　　“文子健叔叔？”冬凌努力回忆着，似乎有些印象，却又想不起来。

　　“不记得了？也难怪的，你和美静在一起的时间很短。那时文叔叔因为要出去求学，就带了美静和他全家迁居到了美国，直到今年初才回来。前段日子本想让你们见个面，可不巧正碰上亦君和挥之的事情，就耽搁下来。前几日，我受邀去了他家玩，见到美静，呵呵，小姑娘长大了，出落得大大方方的，又漂亮，性情也是好的很。你和她见见面，如何？”

　　“我……”这次轮到冬凌无语了，看到母亲期盼的眼神，只得勉强道：“等我出院了再说吧。”

　　沈太太微笑着：“不用等出院了，今天我就约了美静，她一会儿就到了。你待会见了她，可要精神一些，别吓着别人，听见了？”

　　“母亲！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就……”冬凌正待要劝说母亲，只听门被敲响了。
　　“沈伯母！您在吗？我是美静！”

　　“来了,是美静。”沈太太高兴的轻声说道：“记住我刚才说过的话！和美静好好交往一下。”沈太太说完就忙跑去开了门：“哎呀，是美静啊，你可真守时呢，快进来！”边说边拉起美静的手走到了冬凌的床前。

　　“来，冬凌，我介绍一下，这是美静，你们小时候常在一处玩的，好久不见了，可要好好叙叙旧哦！”沈太太说着，又让人泡了茶递给美静，便道：“美静，我家里还有点事情，你们好好聊，我就不陪你们了。”

　　“母亲，母亲！”冬凌有些不知所措的想要拉住母亲问个明白，可沈太太却很快的走到了门外。

　　“伯母您走好。”美静微笑着送走了沈太太，然后转身走到冬凌身边，将手伸向冬凌道：“冬凌哥，真高兴能再次见到你！”

　　“啊，恩……”冬凌更加不知所措了，只得和美静轻轻握了一下手，道：“文小姐，对不起，我母亲她……”

　　“没有关系的，沈伯母家里有事要离开一会，我来帮她照顾一下你，你不会介意吧？”美静依旧好看的笑着，清新的眸子里，透着些可爱。

　　“真不好意思，”冬凌抱歉道：“我很好，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怎好麻烦你呢？”

　　“冬凌哥太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何来麻烦？”美静微笑的看着眼前这位十几年不见的邻家哥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的欣喜：留在自己记忆里的那个曾想要呵护自己的小哥哥已经长大了，大到几乎让自己有些不敢认，可是那双深邃清亮的眼睛却分明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青梅竹马的那位邻家哥哥。呵呵，时间真是让人不可思议，那么小小的孩子，现在竟长这么大了，而且还——这么好看！

　　“文小姐，你请坐！”冬凌不知该和她说些什么好，虽然听母亲说起过美静，可毕竟时间太久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说些什么好呢？真让人头疼！冬凌想着，抬眼望了美静一眼，发现美静也正认真的看着他，而且还是笑容满面的样子，似乎像是在研究他什么似的。这让他更不自在了，只好装不舒服的样子，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冬凌哥，你哪儿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美静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紧走到门外叫了医生过来。

　　待医生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冬凌的脸色，又拿听诊器听了听冬凌的肺部，才问道：“沈先生，哪里不舒服？”

　　“啊，我，我觉得胸口闷的厉害！”冬凌忙捂着胸口撒谎道。

　　“胸闷”医生疑惑道，又拿了听诊器放上他的胸口仔细听起来。

　　“对，对，胸闷，哎哟，胸闷着呢！”冬凌望着医生道：“医生，麻烦你给我仔细诊断诊断，我还想着能快点出院呢。”边说边对着医生直眨眼。

　　那医生见冬凌不断向自己使眼色，又看了看身后的文小姐，似乎明白了什么，便微笑道：“哦，沈先生，您别着急，我会好好诊断的。您母亲呢？”

　　“沈伯母有事回去了。”美静赶忙回答道：“医生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么？”
　　“您是？沈先生的太太？”医生疑惑道：“这件事很重要，我必须和他的家人说才行。”

　　“哦，不，我不是。”美静红了脸道：“那，我马上就去打电话叫沈伯母过来。”

　　看着美静转身出门去打电话了，冬凌赶紧向医生道：“谢谢了，医生，你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医生微微一笑：“一会儿你母亲来了，就让她来找我吧！”

　　“啊？您还真有重要的事跟我母亲说？”冬凌疑惑道。

　　“是啊，你不是想出院了吗？”医生朝冬凌笑道：“你可以出院了，不算是件大事吗？”

　　“哦！”冬凌笑了起来，又忙压低了声音道：“谢谢了！”

　　一会儿，就见美静挽着沈太太走进了冬凌的病房。医生向沈太太示意去病房外说话。沈太太便转身对美静道：“美静，今天辛苦你了，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改天我再和你冬凌哥来府上拜访。”

　　美静不知发生了多重大的事,也不好多问，只好点头道：“恩，伯母，你别太担心了，我改日再来探望冬凌哥。再见！”又转身对冬凌道：“冬凌哥，你好好休息，改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