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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梦真 既然这家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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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落庭在缀满金银花的游廊上跑出十几步,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只能停下拭泪。擦了没几下,一方淡紫色带云纹的丝绸手帕送到她面前。
不必抬头也知道这么骚包的手帕是谁的,千年前羽仪刚成仙那会,虽然会用清洁的法术,但一时还是改不掉随身携带手帕的习惯,一次白夤跟羽仪下凡玩,路过一处青楼时,楼上的姑娘们争相挥舞手帕招徕客人,白夤都看傻了:“羽仪,原来你的手帕是这样用的?”然后红着脸的羽仪一把将他拖走。
梅落庭没有理睬递来的手帕。崔如珩走近一步,略带结巴的声音传来:“梅、梅姑娘,我本是为你好,真想不到你有这么大的反应。刚才这话,你就当我没说行不行?我们回去……继续商量认亲的事?”
梅落庭气极而笑:“你都在你父母面前都这么嫌弃我了,我还能死皮赖脸地求认亲不成?一会要认亲,一会不肯,崔小侯爷心血来潮想起一出是一出,我就不奉陪了。”
梅落庭和崔如珩身份悬殊,即使这次是崔如珩无礼在先,按理说梅落庭也不应对他如此不敬。但梅落庭有了前世记忆,想起羽仪当年做小伏低各种讨好,她就无法按捺住心里的怒火。
难怪下凡的神仙,尤其是被贬下凡的,都要封印先前的记忆,若是记得在天界时养尊处优的生活,在凡间时免不了会心态失衡。
崔如珩的声音似乎有些慌:“梅姑娘,我……是真的没有鄙视你的意思。我本以为,除了认亲,我们其实可以换一种方式相处……”
“不用了,既然小侯爷嫌弃,我们之间也不必再有什么交情了!”此时梅落庭已经用衣袖把眼泪擦干,终于能抬头直面崔如珩,不禁一惊。眼前的崔如珩脸色微红,手足无措,哪有平时半分风流模样,倒有点像明含章那毛头小子。
崔如珩见梅落庭直视自己,更是慌乱,语无伦次地说:“是我错……那我们回去见父母?我是说,我们回去跟我父母好好商量……”
“不必了。”月海流也找了过来,挡在梅落庭身前,毫不客气地对崔如珩扬起下巴:“当日梅姑娘帮你雪冤出狱,后来又救了我们多次,你还这般羞辱人家。我青云观不欢迎忘恩负义之辈,崔小侯爷请回吧。”
梅落庭视线被月海流挡着,只听到崔如珩离去的脚步声。听他走远了,才说:“谢谢,国师大人。”
尽管月海流又娘炮又自恋又毒舌,但比羽仪那忘恩负义的家伙仗义多了。梅落庭有点感动。
“谢什么,”月海流转过身来,又开始唠叨她:“你怎么说也是曾经有成仙潜质的人,又敢独自面对百媚女帝,怎么这么不争气,这样就掉泪了?”
月海流究竟是不明白,梅落庭如此悲愤,一是本来想着认亲后能摆脱被贬后的悲惨命运,结果一眨眼被崔如珩搞黄了;二是千年来跟这小子称兄道弟,没想到是一腔真诚喂了狗。
她好不容易才看到了一丝改变命运的希望,就这么破灭了。
“要不我跟你结拜兄妹怎么样?”月海流猝不及防地跟她建议。梅落庭还没反应过来,他又得意地抱起双臂:“国师的义妹,听着总比礼部侍郎的义妹风光吧!你既是本国师的朋友,本国师就绝不会让小人看轻于你!”他说得扬眉吐气,仿佛一个说书先生在讲着主角衣锦还乡,对势利反派啪啪打脸的故事。
梅落庭感动得险些热泪盈眶,人间自有真情在,虽然被贬,这一世能交上这么一个仗义的朋友,也算是不枉在人间走这么一趟!只可惜她想和崔如珩结拜,不过是想成为神仙家属好摆脱厄运而已,月海流仗义归仗义,跟他结拜却并不能改变她的命运。
“多谢国师的美意,只是我今日有些心累,不敢再高攀了。”月海流素来鄙视白夤的“荒唐好色”,若是与他结拜,万一月海流将来修炼成仙,发现梅落庭就是白夤,只怕又要脑补 “好色战神”跟他结拜是觊觎他的美色,要跟他搞断袖。
月海流不知道她是在故意装糊涂,只当她真是受了刺激后无心再提结拜之事,也不勉强。“也好,那你先住青云观中。这纸鹤已经折好,也别浪费了,你离家这么久,正好用这纸鹤给家里送个口信,报个平安。”
月海流给纸鹤施过法术,梅落庭对着纸鹤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近况,又说要在京城等待配制生人怨的药,要多留些日子。她从皇帝的赏赐中拿了一百两白银换成银票,折好塞进纸鹤中——毕竟纸鹤是易损之物,保不齐路上就被顽皮小孩用弹弓打下来,她不放心让它带太多钱,再说梅家那些远房亲戚都把她家当软柿子捏,不能给家里寄太多钱,免得这些贪婪的亲戚又要来借。
送完口信后,梅落庭闲来无事,每天就是出门闲逛,给自己添置些女装,毕竟现在是青云观的客人,穿得太寒酸也有失青云观的颜面。只是她这一世穷惯了,舍不得多花钱,只能在成衣铺淘几件做坏了但料子不错的瑕疵品,拿回来修改一下,自己在上面再绣些花,看着就跟富家千金定做的成衣差不多。
她还想过去当铺淘几件断当的女装,料子又好又便宜,但这个想法被有洁癖的月海流一通吼:“当铺里看着很新料子又好的女装和首饰,要么就是贼赃,要么就是某个青楼名妓或者豪门艳妾红颜薄命留下的故衣,都不知道有没有染上什么时疫或者脏病!这样的腌臜玩意,绝不能拿进我青云观!你又不是没钱,干嘛把自己搞得这么寒酸!”
……也是,反正被贬下凡后都是注定落魄,就算一时富贵,也会很快钱财散尽,还不如趁着钱在手里的时候抓紧享受。
于是梅落庭好好逛了几天京城。她刚调任回京那会因为手头没钱,平时也不敢闲逛,没有公务应酬时都是自己窝在家里下厨,连去一趟面馆都舍不得。如今有钱了,当然要好好享受一把,没事就去醉仙楼,把天下名菜都轮着尝一遍,顺便转转京城的各大景点。
某天梅落庭出门闲逛时,路过一处从没来过的街道,却莫名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再走几步,她看到一家挂着“苏记点心铺”牌匾的店铺,猛然想起,自己曾两次在梦中化身为京城的千金小姐,与一位少年皇子相恋。在那怪梦中,自己就曾路过这家苏记点心铺!
梦到的场景竟然是真实存在的,纵使梅落庭前世活了千年,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在天界时,只有大司命等几位上古大神偶尔能梦见将来要发生的事,这样的梦又称预知梦。但白夤只是个年轻神仙,修为尚浅,并没有做预知梦的能力,为什么在投胎为凡人后,反而能做预知梦了?
还有,既然这家点心铺是真实存在的,那梦中的千金小姐和那位少年皇子是否也是真实的人物?
所以那位皇子……会不会是明含章的哪位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