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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往事流转 一个众所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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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我都有些糊涂了,毕竟他给我擦过很多次屁股,我一时不知道他在拿哪件事威胁我。
他看我迟迟不作反应,眼珠子轻轻转到青霄身上……
哦,对,青霄是妖,当时做地官是走了玄清的门路。
“啊,对。”我干笑着站了起来,答非所问:“我是内子。”
那女子上下打量我,接着眉头皱了皱,颇有些嫌弃道:“看起来并无长处。”
……
呵呵,我三分情演到你哭,让你看看什么叫长处!
我当即就落下几滴眼泪,“姑娘说的极是,我本官家小女,只恨自小孤单,错嫁他误了终生!相公嗜赌成性,如今家徒四壁,一家子不免饥寒,这才想着进京,”我一把扯过青霄,“把孩子送进宫当内官,换孩子一条出路。”
当下围着我的一片都发出嘘声,看着玄清的眼里多了一份鄙夷。
那个官家小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很是好看,冷哼一声转头就走了。
玄清依旧不动声色,看着我,澹静优雅。
店家估计是听到了我的话,有点顾虑地上前来要钱,怕我们吃霸王茶,我也觉得有些过了,正想掏钱。
那个小姐身边的丫鬟很是傲气,拿着一把铜钱甩到我身上,“既是上不得台面的人,就不便在我家小姐面前待着了,赶紧滚吧。这顿算我家小姐发善心请你们了。”说完还吐了口口水在我脚边。
脾气一上来就怎么也演不出怯懦了,我阴阴笑了一声,顺手就把桌上的茶盏砸到那丫鬟的背上,“狗东西。”
那丫鬟看衣裳湿了一片,转过来怒目圆睁的,冲上来就要打我。
我上天入地几百年,这小屁丫头我压根也不放在眼里,撸起袖子就是要干,随手就拿了一把花生壳扔到她脑袋上。
脚刚踹出去身体就被人牢牢箍住,即使腾空也想去够那人的脸,却是越来越远,“玄清,你放开我!我今天就要打死她!”
玄清恍若未闻,一把手夹着我就往外带,另一手掏出了个沉甸甸的金子放在桌上,声音清爽,“店家,麻烦你了。”
霎时间所有人都对这散发着神圣光芒的的东西瞠目,原先那女子更是气的脸都绿了——哪有穷人会掏金子的——可算是想到我那毫无逻辑的戏码了。
店家倒是眉开眼笑,对着我们喊:“谢谢郎君!谢谢娘子!”
我阴着脸被拖出来的时候外面还下着小雨,玄清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伞,那伞骨青黑纹着细细的鳞纹,我认出那是他的配剑——玉渊。
伞撑在我二人顶上,青霄就显得多余了,但他也知道玄清在的地方就是是非地,脚底抹油了一样溜之大吉。
“小娘子,功力了得,我都差点没拦住。”他沉沉笑着。
“滚!”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他脸皮着实是厚,听我这么说眼睛都没红一下,反而眉眼舒展满是笑意,“我将我那珍藏的玉虚剑送你,你消消气?”
那东西我垂涎已久了!他如何知道我喜欢的?
嘴上却还是硬道:“谁稀得要?”心中又升起不安,“黄鼠狼给鸡拜年,你想干嘛?”
惶惶横了他一眼。
但这厮压根没在意我,自顾自向前走,为了不被淋湿我也急忙跟上。
我猜这次他来一定是我惹恼了天官天尊承君,承君这狗东西又想折磨我,便撺掇帝尊叫玄清这走狗来抓我。
都是狗东西。
他身上灰青涩的长衫似烟、似云,更显得他出尘了,他轻轻歪头,余光坦然地落在我身上——八成又在算计我了。
于世人,他是保一方平安的天神,于我,他就是一彻头彻尾的瘟神。
他面色温和,双眼亮得惊人,看不出一点阴险的样子,“近几日你过得如何?”
我心下却是更加惴惴,“你突然这么客气地问候我是为什么?我这次是去了就回不来了吗?”
玄清依旧是那副笑,眼神淡淡,轻哼一声:“月河,你是真没良心……”
我不屑撇撇嘴,不想与他争这些长短。
我本名也不叫湘沅,因为出生在银河边,父母为我取“月河”二字为名,只有亲近的人如此叫我,但如今还这样叫我的也只有玄清一人了。
说起我的身世,那也是十分拿得出手的,父神曾是清境至尊沇君,母神飞升前是中原国的公主,我前有三个兄长,皆是如玄清那般威名赫赫的战神。
只是他们命不好,都不如别的神仙活得久,死在了几百年前那场混战中。
而玄清,他是我三哥玉淇的挚友。自我全家死后,他就承担了所有为我擦屁股的工作,听说是因为我三哥死前拽着他的衣襟逼着他发毒誓保我平安。
战后没多久,众仙就盯上我了,觉得我性本恶,不配成仙,喊着要把我压到渡业渊去。
渡业渊是神域中永寒永夜的崖底,没几个人能进去,也没几个人能出来。
玄清延续了我父兄的责任,一身青衣站在千尘殿里,用最礼貌的理由舌战群儒。
他们后来总在背后说:“天会崩、地会裂、川会竭,但湘沅的靠山永不倒。”
至于他们对我的态度这么恶劣的原因,无非是我的出生伴随着母神的消亡,我问过很多次,每次父神都矢口否认。
可偏偏,那个魔界的大魔头陶千屹,放出话来,说“此女元神生于我魔界吾执林!”
玉淇兄长说他长得男不男女不女的,成天摇着个破扇子招摇过市,信他的话的,精神状态应该都不太好。
事实证明,神域四境精神状态都岌岌可危了。
统领四境仙官的帝尊对我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父兄便拿这鸡毛当令箭,把那些对我不满的人统统教训了一顿。
而我的家人直到打算抛下我,也不忘给我找好后路,给我找了玄清当靠山。
我转头看这个同样被时光磨去不少锐气的男子,他也感觉到我在看他,回头与我对视,我心无端一沉,赶忙移开视线。
千尘殿已在我不远的地方,琉璃瓦片闪着神圣的辉光,正是帝尊的殿宇。
不知道哪位仙家路过留下满道的云雾,有些看不清前路,只是琉璃殿的明亮还是清晰的,辉煌的殿宇埋葬着我曾经的向往。
许久没来,物是人非又一轮,往事汹涌扑来,心中依然悸悸,遂垂眸不想再往前去。
“怎么了?”他转身看我,半张脸都浸在好看的光里,那么干净,那么让人羡慕。
我疲惫地叹了口气,“每回来这,我都要丢半条命。”
玄清看着我不说话。
他的沉默让我有一种他也伤心了的错觉,于是我抬起头仰望着那高耸入云的琉璃殿,轻松道:“嗐,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在这挨了十几道雷,有阴影而已。”
他嘴角动了动,刚要开口时,有另一道声音响起。
“湘沅真君究竟是什么样?我好好奇。”几个仙子端着贡品出了千尘殿,中间一个面生的仙子提的问。
她左侧的仙女解释道:“虽是荒唐,但天地策有云:‘面若云霞,明眸善睐,有姮姬风采’。你若哪天在虚境看到一个长得还不错仙子,成日一副睡不醒的样子,那应该就是她了。”
我看玄清憋笑憋得辛苦,狠狠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站在右边的一个长相比较刻薄的仙子满脸鄙夷,我记得这仙子本是北阙元君座下一个随侍的仙子……
那个刻薄的仙子插道:“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你们在这夸赞她的时候有想过那些被她害死的那些人吗?再说,她既能杀母就能弑父,我看沇君之死也不全是魔族的错,不过也对,她也算是魔了……”
我万分介意别人与我说我的身世,我正要发作,“铮”地一声,一道黑影飞身先我而去,钉在她面前打断她的话。
正是玄清的玉渊剑——出乎我意料。
一声就把三人唬住了,那多嘴的仙子甚至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她们眼神终于穿梭过层层的雾,看见了离她们不远的地方站着的我们。
她们面容逐渐扭曲,似乎在自责掉以轻心,这也让我心中有了捉奸的快感。
“玄清天尊、湘沅真君。”其他两个仙子神色尴尬极了,皆是不自觉地看向脚尖。
我侧弯着腰盯着那说不出话的仙子,“不知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北阙元君的意思呢?”
“真君明鉴,此事与我家君上无关。”站在左侧的仙子还未等她开口,就先答了,看来是同一个殿出来的。
这下,面前的女子面色唰地白了。
我反手用拂尘的檀木柄抬起她的脸,让她不得不直视着我,我轻吐一口气将她脸颊边的发丝吹开,另一只手的指甲轻轻擦过她的面,“我有一只养在清境的精兽,专爱舔人骨,不知道仙子的骨头他爱不爱吃……”说着,指甲便轻轻嵌入她的脸,那细嫩的脸皮上倏地冒出一颗圆圆的血珠。
“月河。”玄清的手轻轻搭在我的臂上,示意我停下。
我想笑。
那仙子在我面前抖得像个筛糠,我冷哼道:“就这点胆识,还敢编排我。”
她面色难堪,很想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咬了咬唇,撇过头去,血珠滴落,在她面上留痕。
那新来的仙子连忙凑到我们中间,将我们隔开了些,插道:“实在冒犯真君了,请真君恕罪。”
我略过她们,一把拿起玄清的玉渊剑,“你们何罪之有?有罪的不是我吗?”
玄清淡淡地叹气,挥手示意她们离开。
她们三个如释重负,忙捏诀飞身离开。
“这件事,我会为你讨个说法。”玄清步至我身侧站定。
我眼角微抽,转手就将剑逼近他的脖颈,“我压根也没所谓,我告诉你吧玄清,没人欢迎我的地方,我真是不稀罕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