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苏琼被关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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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琼被关在扬州府而一间空置的耳房内，条件自然比大狱好很多，但终归是禁闭，门口有衙役把手，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苏琼知道，那公子肯定不会过来，眼下只有等金叔来救她，左右出不去，不如聊聊天打发时间，兴许还能套出点有用的信息来。
“衙役大哥，你知道下个月京口的任小三要来表演仗头傀儡戏吗？”苏琼扒在门缝处，问外面的人。
门外站的笔挺的衙役一动未动，不过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是在会仙楼里表演，听说极其火爆，可谓一票难求。”苏琼说。
衙役微微一笑，露出得意之色，刻意表现地无所谓地说：“我有一张。”
“真哒？敢问大哥是在几排几桌？”
“五排南二桌。”衙役答，这个位置还是挺靠前的。
“唔……可惜了，我跟大哥不在同一桌。”苏琼撇嘴道。
衙役暗惊，这票可是他托了好几圈人才搞到的，这小丫头片子也能有？不由狐疑地问：“那你的位置是？”
“二排正中桌。”苏琼答。
“你怎么弄到的？”衙役惊了，这么好的位置，一般都只预留给达官贵人。
苏琼抵嘴笑，故弄玄虚地说：“这事啊得投其所好。”
“你投的是谁的好？”衙役问。
“会仙楼曹老板。”
“曹老板？此人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你是怎么跟他搭上线的？”衙役此刻已经转过身，侧脸完全贴着门缝问。
苏琼小声答：“这曹老板最好古玩字画，小女子不才略通古迹，没事喜欢到吴起庙后的瓦子街杂卖铺淘淘宝，赶巧那天淘到一个汉代青色乳丁纹琉璃碗，转手便托中间人送给曹老板，交换回一张票。”
衙役慨叹：“姑娘实在有才，在下委实佩服。”说完突然觉得不对劲，又问：“一个汉代的古董，不说价值连城，好歹也值百金，姑娘拿这么值钱的东西就换一张戏票？”
苏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打小就喜欢看傀儡戏，久闻任小三大名，只可惜他收山久矣，这次他肯再表演，是无论如何都要看的。至于钱财嘛，无非是身外之物，人活一世不就图个开心吗？”
“好个身外之物，好个开心一世。”衙役此刻已对苏琼佩服地五体投地。
二人隔着门越聊越起劲，苏琼佯装漫抱怨问：“衙役大哥，你可知那公子什么时候能来？都等到这个时候了，如果他不来，好歹也把我给放了，关在这里算是个怎么回事？”
衙役面露难色：“这公子可不是常人，你想再见他恐怕是不可能的了。你关在这无非是孙大人的权宜之计，至于如何发落估计得等大人忙完了再定夺。”
“哪有这样的道理？犯事的人在外逍遥快活，受害的人被关禁闭？纵使那公子是皇亲国戚，也不能无视国法家规呀。”
衙役对着这个义正言辞的少女，表露出一丝丝同情，想了想，低头小声道：“你可知这公子是谁？”
“是谁？”
“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这事只告诉你一人，你可不能对别人讲，乱说可是要掉脑袋的。”
“那是自然。”苏琼的脑袋也凑过去，二人透过小小的门缝，艰难交流。
“这个人就是…当今…”衙役话刚开头，突然身后有人喝道：“干什么呢！”
衙役吓得一抖，急忙站好行礼：“百户！”
百户瞟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开门！”
“是、是。”衙役心有余悸，愈发唯唯诺诺。
苏琼退至屋内，默默观察着形势。
“跟我走吧。”百户对苏琼说。
“去哪？”苏琼问。
“回去。”
“我可以回家了？”苏琼小心地问。
“你愿意一直在这待着也行。”
苏琼喜气洋洋地走出了这间耳房，冲衙役欣然一笑，衙役紧赶着小声说：“改天带我去淘宝。”
苏琼张嘴，用唇语道：“好说好说。”
从偏门出州府，此时小雨已歇，霁月当空，四周不闻人语，唯有更夫的敲锣声。
她屏气听了一会儿，已经是三更天了。
地上湿哒哒的，苏琼踞起脚尖，借月色，小心绕过坑坑洼洼的小水塘，突然被树荫中的人一拽，整个人都跌进了黑暗里。
“唔！”苏琼刚想叫出声，便被那人以手封住嘴。
“别喊！”
“金叔？！”
“你是怎么出来的？”金大夫在她耳边问。
苏琼诧异：“不是你找人救我的吗？”
金大夫眉头一紧：“我还没联系上合适的人，先来打探打探情况的。”
苏琼有点发懵，金大夫又问：“金凤楼的芸姐儿派丫鬟来找我，说的不清不楚，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被抓？”
苏琼叹了口气，将原委缓缓道来。
金大夫听完又恼又气，“你做事一向稳妥，怎么这次如此冲动？”
苏琼也知错，低头不语。
“唉…”金大夫看她这样，其他的话也不便再说，只道：“先回去吧，你爹还在等你呢。”
苏琼想到父亲，这才心头一颤，今晚一场血雨腥风惊涛骇浪怕是躲不了了。
悬壶医馆内漆黑一片，唯独阁楼还亮着灯，那扇小小的窗户，犹如一只眼睛，冷冷地盯着苏琼，直到她推门进去，很久都不再有动静，仿佛一个人被一间房吞噬了一般。
金枝知道苏琼出了事，又不知道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既担心又疑惑，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蒙蒙亮，才等回了苏琼。
苏琼和衣往床上一摊，再动弹不了。
“你爹怎么你了？”金枝赶忙问。
苏琼眉尾下垂，委屈地说：“我可能需要常备一个‘跪的舒服’。”
金枝懂了意思，赶紧卷起她的裤管，两个膝盖底侧都已经红肿，不由倒吸一口气，“你爹竟叫你跪到现在，也太狠了吧，我这就去拿万应膏给你抹一抹。”
苏琼一把拽住她胳膊：“别出去，再弄出些动静来，又要责罚我。这次的事情，本就是我不对，理应受罚，我爹还算是手下留情了的。”
“你到底做了什么错事？”金枝问。
“是我不小心，被一个人给骗了。”苏琼答。
金枝不敢信，像苏琼这种心窍多的如马蜂窝一般的人，什么人能骗的了她？
苏琼见金枝表情怪异，知道她的小心思，叹气道：“我偶遇一位公子，长身玉立，熠熠生辉，气度超群，一时鬼迷心窍，便邀请他一同用膳，谁知他竟借口离开，跟官府报案，说我偷他东西，要抓我进牢里。”
苏琼刚说完，金枝噗呲笑出来：“你平时谁都看不上，没想到遇到喜欢的，竟然如此主动？”
苏琼被她这么一说，倒难得不好意思起来，脸颊一抹红晕，如同涂了胭脂粉。
金枝见状更是乐不可遏，捧腹边笑边打滚。苏琼满脸黑线，明明自己是个被骗的小可怜，非凡没得到安慰，反而被无情的嘲笑。
金枝笑够了，扶腰哼哼唧唧问：“可是你究竟是怎么邀请他的，竟恼得他把你关进牢里？”
“我还能怎么邀请他，无非是好言好语笑脸相迎呗？总不能死缠烂打或是威胁他吧。”苏琼没好气地说。
金枝想了想：“如果那公子单单就因为不喜欢你就把你送进大牢，那也真是十分阴险凉薄了。”
苏琼回忆当时的情境，从最后分别那抹坏笑来看，此人阴险确实不假，但若说他十分凉薄，倒也不至于。自己能被放出来，既然不是父亲和金叔想的办法，那就应该是公子心慈手软放了她一马，算他还尚存一份良心。
金枝倒在苏琼旁边说：“也罢了，这样的男人空有一副臭皮囊，不要才好。”
苏琼又想起那衙役未说完的半截话，神神秘秘欲言又止，仿佛单单只是提到他的身份就犯了天大的忌讳……忌讳……什么样的人连身份都不能提呢？
金枝见苏琼半晌不说话，怕她在情伤和受外伤的双重打击下一蹶不振，安慰她：“像你这样美的像瓷器般的可人儿都看不上，看来那男人不光阴险还眼瞎，不要为他难过，只要你对男女之情开了窍便好办，改天我去找磨石巷的张媒婆，她手上可是大把的青年才俊，什么云林食府的少东家，扬州府里的训导官，还有去年刚考进翰林院的张探花，人家寒窗苦读的时候就对你有意思，只消我……”
说着说着突然有微鼾声打断了金枝，她抬头一瞧，只见苏琼已经沉沉睡去，睡之香甜如孩童一般，整床被子唯有一小角贴在肚子上。
金枝沉下眼，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苏琼这家伙向来大条，天大的事情到她这无非就是吃一顿或是睡一觉便过，也不知她该夸她这是个本事还是该骂她少根筋。
“唉……”金枝叹了口气，默默把被子拉上来，替她把被角掖好。
不远处传来敬业寺僧人外出化缘的撞钟声，太阳冉冉升起，有一丝微光穿透晨雾，打在苏琼的鼻尖上，忙了一夜的悬壶医馆又要开始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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