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房小秘书有非分之想》发呆小能手

18、第十八章 苏琼望

　　苏琼望着窗后朦胧的人影，心中呜呼哀哉。

　　“赶紧走，赶紧走，别堵皇上眼跟前了。”赵金水像是赶牛赶羊一般，轰轰地催促她。

　　苏琼被催得七辈八素，鸡腿都忘了拿，晕乎晕乎地往回走，赵金水见她这副模样，怕她又生事端，急急地叮嘱：“呆在屋里，别再乱跑。”

　　苏琼回到费起鸣那儿，整个人如同抽掉魂一般，软软地瘫在椅子里，回想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些什么动作，扭转、拉伸、打拳这些都还好，可是抖臀、劈叉是过分了些，还有那跪在地上，屁股翘起，上半身往前延展的动作，从朱宇峥那个角度看来，实在是……实在是……

　　苏琼突然捂住脸，摇头晃脑发出一声羞涩婉转的怪音。

　　费起鸣瞥了一眼她，自打回来就是这副怪样，也不知刚才在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自己手头的事情正忙，懒得管她。

　　晚膳之前，朱宇峥的内侍前来通传，说还有两份折子要再考虑一下，估计皇上用完膳很快就能拿过来。

　　可是二人左等右等，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还没等到皇上批好的奏折。

　　费起鸣望了一眼墨黑的天，月亮刚刚爬上飞檐，他对苏琼说：“你在这等我，我去打探打探，若是时间太久，你便先回去吧。”

　　“好。”

　　苏琼没想到，这一等就没了音讯，桌上的蜡烛已快烧到根，只剩不足半指的一截。

　　犹豫片刻，苏琼又点上一根新蜡烛，然后掩上门离开。

　　她对路本就不熟，加上天黑，一步一看走得很小心，饶是这样，还是走偏不知何处。

　　苏琼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大红灯笼静静地垂下廊下，像是团成球的胖娃娃。

　　忽然一道冷箭滑过耳边，“嗖”地一声扎到了灯笼上。

　　苏琼瞳孔猛收，随即往回看，黑幢幢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来不及细想什么，苏琼本能地扔掉手中的巡夜灯，一头扎进假山里。

　　身后有了依靠，脑子才解冻开。

　　这里没有别人，箭一定是冲着自己的，可是谁会冲自己放冷箭呢？思前想后，最有可能的就是乌古斯！

　　他威胁过自己，看他当时的样子，不像是只放出个嘴炮，唉！真是惹上一个大麻烦！

　　苏琼眼下必须赶紧逃，乌古斯一箭未中，肯定还会追过来，好在她人瘦，腿脚又灵活，在假山之中窜来窜去，像是个活泥稣。

　　心中似乎还有什么疑问未解开，但在强大的求生欲面前，顾不得想。钻出假山，苏琼撒丫子往前跑，不知不觉竟跑上了山。

　　直到实在跑不动了，她靠在一株树后，无声的喘着粗气，衣服内经已经完全湿掉，小腿还在微微颤抖，身子顺着树干滑落，整个人坐到地上才感觉好一些。

　　她借着月光，打量此处，好像正是那日撞见乌古斯的地方，那块大石头她还记得很清楚，再仔细一看，石头后面竟站着一个人，手中握着一张弓。

　　苏琼一瞬间又不能呼吸了，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谁受得了？

　　但这个人，苏琼意识到，他箭头的方向并不是指向自己，顺着扭头望过去，树影憧憧之中隐约还有一个人形。

　　苏琼仔细揉了揉眼睛，再瞪大了望去，这人不正是皇上朱宇峥吗？他的身姿苏琼早已刻在脑海中，即便看不清晰也知道是他。

　　朱宇峥到底是怎么来到这后山之上，苏琼已经管不了，她脑中只赫然一个念头，有人要刺杀皇上！

　　当她再一次转头去看那个袭击者，此刻他手中的弓已如满月，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千钧一发之际，苏琼鼓起平生最大的劲，如蛮牛一般，向朱宇峥的方向猛冲过去。

　　这一撞可比那日在扬州躲雨亭中的一撞要结实多了。朱宇峥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苏琼重重的压在他的身上。

　　就在他们倒地后的一瞬，箭从头顶飞过，呼啸着插进树里。

　　朱宇峥不可思议地望了一眼趴在自己身上的苏琼，又抬眼往侧边一瞧，突然他的大手抄住苏琼的腰身，隔着衣服依然滚烫灼热，苏琼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已经被他带着滚了起来，不过两圈便滚到了石头后面。

　　没有半点温柔缱绻，朱宇峥一把推开与自己缠绕的苏琼，拿出背着的弓和弓箭，摆好阵势，转向苏琼，目光凌厉，小声道：“你跑出去。”

　　“我？？？”苏琼夸张地摆出了一个嘴型，出去不就是送死吗？明明自己刚才还救了他，竟是这样恩将仇报。

　　今天就忤逆了皇上吧，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苏琼狠狠心，坚决干脆的回了一个字：“不！”

　　朱宇峥似乎并不惊讶，甚至嘴角微提，突然间他长腿一蹬，苏琼一个趔趄，跌出了石头。

　　完了完了，小命不保，只是这死法未免太过憋屈。苏琼正是慌乱无措，又气又急，手脚并用地往回爬时，只听闻刚才偷袭者所在的那个方向传来啊的一惨叫。

　　朱宇峥利落地收起弓箭，往山上跑，经过苏琼身边的时候，见她倦缩成小小一只，发髻松散，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自己，也确实有几分可怜，又想到她刚才不顾危险扑救自己，低沉急促地说了句：“跟着。”

　　苏琼还没搞清楚状态，突然接到朱宇峥的指令，如同溺水之人抓住唯一可见的稻草，一个骨碌翻起身，再见朱宇峥已经往山上跑出去数十米远，没有半分犹疑，苏琼也跟了上去。

　　山并不高，朱宇峥很快翻到另一边，苏琼费了老命紧赶慢赶才勉强跟上，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幽怨地想，既然叫人家跟着，就不能稍微有点团队精神，等一等腿短体弱的队友吗？

　　小心思转动起来，脚下不知不觉放慢了速度，再一个转弯，苏琼惊觉自己竟然跟丢了他！

　　又不敢大声呼叫，这无异于将自己送到杀手口边，如果此刻回头，也很有可能撞上这些伏击者，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山下有几户农家，零零散散几间瓦屋草房。苏琼摸黑走在泥土路上，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差点摔倒，回头再看，竟是一条大黄狗。

　　黄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经没气了，眼睛瞪得浑圆，明显死不眠目。苏琼倒抽一口凉气，发自心底的恶心反胃的感觉直往上涌，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神经已经抻到最大，体力也即将耗尽，苏琼晃了几下，身子摇摇欲坠。

　　可是终究没有倒下，顿了几个弹指，抬起头看向前方时，甚至目光还透出几分坚毅，她从地上找到一根木棍，闪进了屋后阴影中。

　　这一切都被躲在草堆后暗中观察的朱宇峥看在眼里，也许是她的眼神打动了他，也许是同情她一个无辜的小姑娘平白被卷进这暗杀的事情里，甚至也许觉得她还能帮上点自己什么，朱宇峥悄无声息地绕到苏琼身后，猛然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捂住她的嘴，苏琼惊得跳起来，朱宇峥收紧了力量，让她后背牢牢贴住自己。

　　“别动。”在她的耳边低声说。

　　热热的气息喷在苏琼脖颈间，她先是一愣，随后一股子莫名的燥热从耳朵根蔓延至全脸，好在是晚上，她涨红的脸可以蒙混在夜色中。

　　朱宇峥感觉到她不会再有什么激烈的动作，慢慢松开了劲，又说了一遍，“跟着。”

　　惊魂未定的苏琼乖乖跟着他，来到他原先藏身的草堆，这草堆三面围着矮土墙，一面是可开合的木栅栏门正对着山，既可躲藏，也方便观察，还可以暗中进攻。

　　短时间能找到这么好的藏身之处，小时候定是躲猫猫的高手，苏琼默默赞叹。

　　二人藏好了身体，苏琼才稍微缓一点，冲朱宇峥呲牙咧嘴地感慨：“太吓人了！”

　　本来靠的就近，苏琼的脸简直凑到了自己面前，朱宇峥嫌弃地用大掌盖住，将她的脸扭过去。

　　这招在扬州的时候他就使用过，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苏琼讨了个没趣，乖乖的闭上嘴。秋夜还是很凉的，尤其刚才跑出了一身汗，寒风一吹，瑟瑟发抖，苏琼又往草堆里拱了拱，小声嘟囔一句：“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朱宇峥眉头一皱，什么时候就跟她成了咱们？他瞥了一眼她，脸上蹭的都是灰，头发里还插着数根稻草，估计自己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便懒得再跟她计较这些礼数，眼睛警惕地盯着前方，嘴巴幽幽地回答她：“天亮会有人发现的。”

　　苏琼默叹，居然还要等那么久，只怕救兵还没到，自己倒有可能先冻死在此处，她悄悄往朱宇峥那挪了一挪，靠的近点还能聚些热气，却在无意中发现二人之间的草上似乎沾上了什么黑乎乎的东西。

　　她抽出一根查看，好像还是黏黏的，又用手抹了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是铁腥味，是血！

　　苏琼轻呼一声：“我流血了！”

　　朱宇峥沉下眼，没好气地回：“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