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小臣确实 ...
-
“小臣确实不知乌将军在此处狩猎,打扰了乌将军的雅兴,小臣甘愿受罚。”苏琼说话言辞恳切。
乌古斯没有接话,朱宇文帮腔道:“我知道这个女官,她是太后的人,我这就将她带下山去,叫太后好好处罚她。”
说完一拉苏琼的胳膊,将她拽到自己身边。
乌古斯望着明显有意袒护她的朱宇文,抽了抽嘴角,撂下一句狠话:“晋王既然这么说便有劳你了,只是还请晋王提醒她,这御马场比不得宫里,时常有些野兽猛禽出现,她这两天最好不要乱跑。”
“这是自然,多谢乌将军提点。只是山里天黑的早,山路又崎岖难辨,乌将军玩尽兴了,还是早些回房。”
苏琼跟着朱宇文下山,心有余悸,一路无语。回想刚才乌古斯确实是要抽刀,他抽出刀来是为了要杀死自己吗?只因为无意之中撞见了他的谈话就要杀人吗?那他到底是谈了些什么内容如此不能为外人听也?
朱宇文知道苏琼受了惊,并不急着了解经过,直到山下才问:“刚才你怎么乌将军了,叫他发如此大的火?”
苏琼滞了一下,回答:“大概是我上山惊扰到了他要射的那只野鹿,野鹿跑了,他才迁怒于我吧。”
朱宇文笑了笑:“突厥人的性子确实暴躁了些。”
苏琼终于露出点笑颜:“今日多谢殿下搭救,不然今晚我可能就成盘中肉了。”
二人顺着回廊,往翠微阁走,绿色青苔爬上一侧墙壁,透过窗棂格子,能看见隔壁山涧花园里的蕉影花姿一闪而现。
“既然得罪了乌将军,你这两个日还是小心行事为好,乌将军虽是突厥人,却为大显立下过赫赫战功,皇上也很是器重他。”朱宇文提醒。
苏琼并未太在意朱宇文的提醒,只是问出心中一直存在的一个疑问,“乌将军既是突厥人,为何要替大显做事?”
“这话说来就长了,显成帝当年还是藩王时驻守幽州,蒙古几大部落为争夺地盘发生战争,战争中突厥被鞑靼吞并,突厥的可汗吞金自尽,大将军乌古斯便带着他的部队投靠了显成帝。”
“乌古斯完全可以投靠其他部落,为什么舍近求远来投靠大显,并且追随显成帝远离漠北家乡,一路南下至此?”苏琼紧锁住眉头,不等朱宇文回答,喃喃自语道,“当时显成帝一定给了乌古斯非常优渥的条件。”
“这是自然,显成帝回到京城后,赏给了乌古斯上万两黄金地契,还封他为开元大将军。”
苏琼微微摇头,一定不止。
朱宇文见她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得笑问:“你似乎对这个乌将军格外关心?”
“嗯?”苏琼一愣,随即笑说,“脑袋都快被他砍了,还不能关心一下他?”
“放心吧,有我在,你的脑袋掉不了。”
“那如果是皇上要我的脑袋呢?”苏琼突然问。
朱宇文停住脚步问:“皇上为什么要你的脑袋?”
“额……”苏琼犹豫要不要将她与皇上的过节告诉他,话到嘴边突然想起皇上递给她的那张条子——不该说的别说,仔细你的脑袋。
猛然发现自己这脑袋整天被人威胁来威胁去,苏琼叹了口气道:“也没什么,只是我这个人贪玩,以往在扬州城的时候就斗鸡走狗,进了宫还偶尔找些乐子。做事也不大守规矩,好在太后不计较,不然早拉出去打到屁股开花了。也不知道自己哪一天会做错什么事惹皇上不开心,一命呜呼去了。”
朱宇文还没见过谁如此折损自己,但见她交代得十分诚恳,改过之意却没有几分,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不免觉得好笑。
“你就这样挺好,宫里墨守成规的人太多,否则太后也不会喜欢你,甚至将你带来御马场。”
苏琼听罢,抿着嘴笑了,发自内心的感慨:“殿下你人真好。”
赵金水到后院厢房来找苏琼,同屋的人说她出去了,吃不准几时回来,赵金水只能回头,却在出门时撞见廊下交谈的两人。
这是赵金水第二次看见苏琼和晋王待在一起,默默退至门后观察了一会儿,只见二人有说有笑,丝毫没有主仆之分,甚至听到苏琼的那句感慨,心中大惊。
直至苏琼辞别晋王,走进小院,赵金水突然叫住她。苏琼没想到门后有人,吓得一抖。
“赵公公?”
“你刚才可是跟晋王待在一起?”赵金水板着脸问。
苏琼点点头。
“就你们二人?”
苏琼又点点头。
“从山上下来的?”
苏琼纳闷赵金水到底想问些什么,脑筋一转,恍然大悟,在赵金水看来孤男寡女呆在偏僻之处,除了干些蝇营狗苟的勾当,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晋王是不会干些腌臜事儿,只能是自己勾引晋王在先。
苏琼尴尬地说:“不是公公想的那样。”
“你可知我想的是哪样?”
“小女官勾引王爷,只为攀上个王妃不择手段,趁着出宫的机会,不顾廉耻与王爷纠缠在一起。公公你想的可是这些?”苏琼问。
赵金水压下眼眉,心中的八卦小剧场被她讲的明明白白,到底是问心无愧还是勇气可嘉?
“那你倒是说说究竟是怎样?”
“此事说来话长,小臣与晋王算是旧相识,小臣原先在扬州的一家医馆长大,耳濡目染也算半个郎中,今年清明之后出城去给别人看病,恰碰上晋王于田间折了脚,正是小臣给晋王医治好的。没想到进宫后又遇着晋王,也算是有了几分交情,至于刚才小臣为何会和晋王待在一起,实属巧合,小臣上山览景,恰碰上晋王巡山,便多交谈了几句。”
苏琼隐去乌将军的部分,赵金水听完一边惊叹一边琢磨,那段时间皇上确实带着晋王去了扬州,晋王确实也受了腿伤被一名江湖郎中医治过,没想到竟然是她。
赵金水笑着摇摇头,“原来还有这段奇说。”
苏琼讪笑,心想还有另一段更炸的奇说不能讲呢。
笑完了赵金水却严肃起来:“不过你还是要离晋王远一点,若是哪一天被太后发现了,她会很不高兴。”
苏琼心中咯噔一下,若说身份有别叫她离晋王远一点倒也罢了,为什么单单提到太后不高兴呢?难道太后对晋王有什么意见?
赵金水知道苏琼在那乱猜,用拂尘一敲她的脑袋,“宫里的事情别多问别多猜。把该做的事情做好,不该做的事情丁点不碰便够了。”
苏琼缩了缩头,“知道了,赵公公。”
赵金水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始说正事,“我今个来呢,是要请你办件事儿。”
“公公客气了,您直接吩咐就成。”
“好,皇上虽来马场骑射,但每日还要批阅奏折,文书房只有费起鸣一个人跟来,肯定不够,明日你过去给他搭把手吧。”
“可是这些文书奏章何其重要,我从未做过,万一弄错了……”
“放心吧,费起鸣会教你的。”
“那……可是太后我带出来,万一有事交代我怎么办?”
“太后那边我已经征得她老人家的同意了。”
“那我是跟皇上一块工作吗?”
“想什么呢?你怎么可能跟皇上待在一块儿,你只不过负责将奏折整理好,会有专门人递送给皇上的。”
苏琼这才松一口气,只要不见着他,什么事儿都好说。
*
夜晚,苏琼给张太后按摩完穴位才出了翠薇阁,往自己房间走。
山里比宫里冷多了,一阵凉气侵人,苏琼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举目四望今晚的夜似乎格外浓稠,乌云重重,遮星蔽月。
她缩了缩脖子,心里有些不安,远望翠云山房,灯火通明,隐约有歌乐声传来,朱宇峥今晚设宴与众臣共同用餐。
苏琼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在隐秘漆黑的山林间,不知有多少只野兽,多少双发红的眼睛正盯着翠云山房。
她手里的巡夜灯被风吹的四晃,迎面又有一盏巡夜灯向自己靠近,乍一看只觉得这灯后并没有人,而是它自己在飘着。
苏琼本来就心有不安,见着此情此景,更是吓得浑身直抖,连想都没多想,脱下脚上的鞋,使出吃奶的劲,直直扔过去。
“哎哟!”一声惨叫。
苏琼愣住了,随即噗嗤一笑,不是鬼就好,于是踮着脚尖儿跑过去,拿灯光一照,竟是穿着夜行衣的费公公。
费公公一改上次见他时淡然的模样,手捂着额头,狰狞地鼻眼都凑到了一起,想必被那一下被砸得不轻。
苏琼不好意思的问:“费公公,您这么晚了怎么在这儿?”
“找你呐——”费起鸣沉下眼,没好气的说。
“您,您找我干什么?”
费起鸣从夜行衣中掏出一份奏折副本,“拿来给你今晚研究研究,明日就照着这份格式誊抄。”
苏琼接过谄笑:“费公公真是有心了。”
费起鸣哼了一声,甩手离开,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念叨:“这丫头看着文弱,劲儿还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