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其实蒙小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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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眼睛清亮如同泉水，自知没有我的事情，我立刻走开。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们之间氛围不错，深吸一口气，决绝地远走，再不回头。
我一直走，一直走，走过我们每天必经的路，走到我们每天分手的路口。停下，徘徊了好久，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算失恋了吧，也好，至少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以后见了面，谁也不会有尴尬。想通了这点，心情总算好了些，勉强自己至少也要走回家去，怎么也不能在路上伤心，被人撞见多不好意思。
但是又忍不住伤心，想大哭一场，发泄连日来的苦闷，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迷恋我在谢菲尔德的家，它温暖、明亮，还有对我很好的外婆。这些天都被蒙小萌的事情困扰着，几乎都没有关心过其他事，想想真的觉得很愧疚，应该快些回去陪陪外婆。
于是急急忙忙奔回家去，正好看见外婆在花园里侍候那些花草，背对着我，蹲在那里忙这忙那。一时玩心忽起，踮起脚尖，悄悄溜到她后面，也不说话，就在她后面站着。她突然站起来，身子稍微转了个角度，往另一个地方走了几步，我赶快悄悄跟上去，她还是没发现我。如此反复了几次，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这一笑，她就发现了。立刻转过头来，拍拍我的脑袋，说：“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我立刻嘟起嘴巴，在她身上磳了几下，除了撒娇之外，也是觉得自己太累了，想找个人安慰一下。外婆看我主动和她撒娇，难得地微笑了一下，依旧高贵端庄。说道：“没长大的小丫头。”替我理了理衣服，接着说：“你妈妈刚刚还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想你了，你也打过去和她说几句话。”
我怔了怔，上次和她通话的事还恍惚有点印象，不过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也不关心家人在国内过得好不好，外婆说的其实真没错，我就只是个还没长大的小丫头。上了楼丢了书包，给家里挂了个电话，几声“嘟、嘟”的声音过后，便响起了妈妈的声音。“妈。”我喊了一声，那边于是传来妈妈的问候声。太久日子没见面，有太多话想说，但一件件道来，又太浪费时间。索性把最近几个月里重要的事情挑出来说了，她听了甚是满意。我说起和蒙小萌一起导演的那出舞台剧，提到了蒙小萌的妈妈，并转达了她的问候。说完，那边长久没了声音。
“灵均要你代她问候我？”我正打算挂电话，妈妈的声音又想了起来。
“嗯。”
“那下次你见到她，记得替我转告她，我很想她。”妈妈突然放轻了声音，“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很好。”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隔着话筒我仿佛听见妈妈在那边叹了口气。“那就好。”等了一会她对我说：“你一个人在那边，要懂得照顾自己，不要什么事都找外婆，要学会独立自主，懂吗？”
“我知道了。”接着我们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便挂了电话。
打完这个电话，我再没有力气，头一仰便倒在了床上。蒙小萌，蒙小萌，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念一遍，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现在这个时候，你可曾有一刻想起我？
不愿再想什么，我翻了个身，扯了被子，把自己深深埋进床单里。不干别的，就望着窗外发呆。窗外的天很蓝，云很静，树不动，鸟不叫，一切都是静止的。我的心思就满屋里飞，飞到窗外广阔的世界，飞到遥远的天际，再也不要回来。
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半，一看到这个数字，我立刻从被窝里跳起来。没吃晚饭，肚子也饿了，下楼去厨房翻出燕麦片，一边泡燕麦一边看手机。连着好几条短信都是蒙小萌的，平复了一下心情，一条一条看下去。不过都是问我回家没有之类的话，最后一条的内容是：你睡觉了没？看了一下时间，晚上十点二十五，等燕麦一泡好，我立刻端着碗，拿着手机上了楼。
拨通她的号码，她立刻接了电话，听声音很兴奋的样子。“知菲，你怎么现在才回我电话？”她问道，语气是往常一样的嗔怪。
“我哪敢？”我说，语气是和往常一样的自然，“某人现在只怕正沉浸在爱河里，那有时间搭理她被遗忘的朋友。”
她呵呵笑了几声，我说：“这么说，你们真成了？”
“哪有那么快？”她回答道：“不过他说，他希望我们能继续交往。”
“那不就是成了。”我淡淡地说，然后觉得语气不对，又说道：“你可别忘了我这个媒人，将来你要给的回报可是少不了的。”尽量轻松地说话，让她觉得不过是个玩笑。
“自然少不了。”她很快接话，“我不知道明天他会不会来我家接我上学，不过可能他有事不会来，你能不能陪我？”
“嗯，那好，明天，老时间，老地点。”心里暗暗庆幸，至少我还有机会可以和她走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我在岔路口等她，她准时出现，手上提着书包，甩一甩的。“看来今天心情很好。”我说。
“嗯，我一晚上都在兴奋，几乎没睡觉。好不容易睡着了，天又亮了，差点没起得来。”她一边咬着面包，一边口齿不清地说。
“慢点，别噎着了。”我拍拍她的背替她顺顺气。“都是快有男朋友的人了，怎么突然就这么不注意形象了。小心他突然出现，看见你这样不要你了。”
她翻了个白眼，“只有在你面前，我才会这么不注意形象。”
“那我真是荣幸。”其实蒙小萌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什么样的外衣里面要穿什么样的衣服，什么样的衣服要穿什么样的裤子，配什么样的鞋，什么样的场合要一个什么样的包，她都考虑得一清二楚，绝不允许丝毫差错。如果真的有什么地方错了，她一定会纠结好久，然后一再地要我确认，看看她适合不适合这样的搭配，确定没有人会在乎她穿得不对。希望Paul足够有耐心，可以应付过来。
走了一段路，蒙小萌突然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又赶紧放开。我往前仔细看，果然不出所料，除了Paul，没有人能让她如此慌乱。Paul也看到了我们，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就匆匆走过来。
“Paul。”蒙小萌说，慌张地捋了捋头发。
“别紧张，你看上去很好。”Paul替她把头发拨到一边，眼里满载温柔。“正想去你家，没想到路上就碰到你了，一起走，好吗？”说着，把手伸出去，要去接她的包。
“好。”她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把书包递给她，然后回过头来看我。眼睛是在询问。
“我可以一个人走的。”我笑了笑，估计比哭还难看，不过现在她也不会注意。“你们一起走好了。”
我看得出她的眼睛在说抱歉，没关系，我很坚强，能承受得住。你不用和我说抱歉。
在Paul出现之前，我们是所向披靡的双生公主，我们形影不离，我们心心相印。谢菲尔德每一条街上记录了我们共同成长的背影，只是这些单薄的幸福被PAUL打破。
我开始适应自己的新角色，做蒙小萌的好朋友，而不是电灯泡。西西莉亚电影院里不再有我们的身影，Paul每个星期三球队都会训练，蒙小萌便拉着我陪她去看球。为了他，她拼命搜集和足球有关的一切，并且在他训练的时候会细心给我讲解。有时候她会指着学校里某个男生跟我说，其实你可以尝试交个男朋友。
“那有什么意思。”我总是摆摆手拒绝她的提议，“我还年轻呢。”
“那怎么行。”有时候她会数落我道：“看看你周围，知菲，大家几乎都有男朋友了。”
“那是‘几乎’，也就是说，没男朋友的又不止我一个。”如果她数落我，我总会这么和她解释。
“那不一样，她们都曾经有过男朋友。”她很认真地和我解释。
“行了，我不想要男朋友。”有时候自己的口气重了，便会和她解释：“我是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有没有爱情都无所谓。懂吗？”
生活一下子空虚了许多，我开始试着给生活找一个新的方向。不想为一件事困扰太久，不想就这么失去自我。谢菲尔德街上，蒙小萌不再和我一起漫无目的地游走，这个城市说大不大，我就这么轻易丢失了她。在这样寂寞的日子里，我常常一个人在母亲房里翻看她的书，或者干脆一整天什么也不做，就和外婆一起侍弄花草，弹钢琴。蒙小萌还是经常会来我家看我，然后不久就被Paul叫出去。于是，偌大的房间里，只剩我的钢琴孤零零地响着，单调地重复着和弦。心里很压抑，蒙小萌，记得一开始，她就说我们应该合奏一首曲子，可是似乎从认识开始到现在，这个约定还没有兑现过。
想想自己是太依赖她的存在了，所以在刚开始的时候，我常常找不到她，会觉得很寂寞，时间一长，寂寞也就少了些。没课的时候，会去学校图书馆看看书，去戏剧社活动室弹弹琴，尽管总是一个人，但是日子云淡风轻。
这天下午没有课，懒得回家，干脆决定去琴室练练琴。可是我刚走上楼梯，便发现了不对劲，那里已经有人在了。
大提琴的声音低沉舒缓，丝丝入扣，如泣如诉，扣人心弦。门德尔松的作品，《春之声》，我在家常练习的一首曲子。而更让人心动的，是拉大提琴的人男子。棕色的头发，深蓝的眼睛，都是温暖的色调，他的手指很长，是双很漂亮的，适合演奏的手。拉琴的时候，表情丰富又生动，仿佛把灵魂都融入了音乐之中。这样的男子，是我所不多见的，尽管没有特别的感觉，但我还是不觉看痴了去。
也许是我忘了时间，也许是我盯的时间太长，男孩突然抬起头。四目相接，我尴尬地低下头去，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没事，我听见有人在这里拉琴，觉得拉的挺好听的，过来看看。”我知道学音乐的人大多数都自恋，我不想让人误会什么，虽然，好像，也没什么好误会的地方。
男孩看着我说：“我见过你，上次我想来这里练习，没想到被你先占了。”
“啊？”我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并不在乎，接着说：“既然碰见了，就先自我介绍一下。Peter。”他说：“你一定记得住我，和小飞侠一样的名字。”
“呵呵。”我轻声笑了笑，说：“你挺幽默的。”
“哪有？我真的叫Peter。”
看着一个大男孩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很想笑，于是换了个话题说：“你也喜欢门德尔松？我以为很多人都不喜欢。”
他十分认真地回答我：“不是，一个10岁开始为《诗篇》谱曲，17岁写出仲夏夜之梦的人，是个天才。”
“嗯……我也喜欢门德尔松，因为在音乐家中，他的命是最好的。‘他所到之处，尽是玫瑰。’尽管他只活了38岁。”
“你也挺幽默。”
我低下头，抿着嘴唇偷偷地笑。窗外阳光明媚，习惯了英国总是阴云密布的天气，看到一缕阳光，觉得分外新鲜。就像这个阳光一样的大男孩，悄悄走进我的生命里，带给阴霾的天空中的一线光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