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菲尔德春天》有琴无双

5、第 5 章 一瞬的美丽

　　刚和蒙小萌认识的时候，我们曾经互相交换了生辰八字，真没想到会这么巧，我们的生日居然只差了十天。我说：“真巧，我大了你整十天，看来你以后得叫我姐姐。”她满不在乎地说：“十天，又不是十年。叫你姐姐总觉得别扭，还是叫你知菲好听。”一句话，从此我再没提过当她姐姐的事情。
　　谢菲尔德的生活平静又从容，眼看着我们的生日就要来了。蒙小萌说：“你生日就要到了，你说想要什么礼物，我好送你。”我没有直接回答她，仔细想想，其实目前的生活状态自己很满意，有疼我的外婆，有懂我的蒙小萌，还有一些形形色色的朋友，觉得这样就足够了，虽然平淡，但是真实。于是我说：“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不如，你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送给我。”
　　她看着我，眼睛清澈，眼神明亮，笑容甜美，在阳光下如同圣洁的天使，一瞬的美丽让我失了神，只顾着看她，忘记了言语。似乎听到她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好像她说，十六岁，说小也不小了，应该像其他人一样开party庆祝一下。恍恍惚惚间，我正试图说话，又听到了她说：“我在想，我们的生日挨得这么近，干脆一起过生日，一起开party。”
　　“一起过生日啊……”我终于寻回自己的声音，“好吧！不过，是在你生日那天开，还是我生日那天？”她似乎早就想好了答案，说：“在你生日那天。”“也就是说，主要工作都是我负责。”我笑道：“不过我可要告诉你，我从没有开过party，看来你的工作不会轻松了。”
　　“那没有问题。”她对我说：“不过我也要说明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能在你生日那天送上一份特别的礼物。”她说着，狡黠一笑，“那你要在我生日那天，也送一份特别的礼物给我。”说完歪着脖子，定定看着我，像在等着我的肯定。
　　我看着她，瞬间失去了所有有关否定的概念，点点头说：“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于是我们就这样定下了一个约定，然后便是忙碌的准备工作。我向外婆答应了帮她收拾一个月的屋子，换来了那天客厅的使用权。接着便开始和蒙小萌四处寻找合适的装饰品，我对蒙小萌说，我不喜欢太花哨的装饰。于是她和我争论了好久，最后终于决定只用淡紫、天蓝和粉红三色彩带做装饰，扎上简单的蝴蝶结，然后把客厅的墙壁重新粉刷了一遍。接着又商量着蛋糕应该怎么办。
　　“其实如果订个大点的蛋糕，只要一层就行了。你觉得怎么样？”
　　我想了想，其实很久以前就有一个想法，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实现，我看着她，试探性地问：“你说，我们不去订蛋糕，自己做怎么样？”
　　她听了好奇得不得了，“你会做蛋糕啊？”
　　“我哪会。我不过是好奇想试试看而已。如果你不同意，那就算了。”
　　“我同意。”她慎重地点了点头，“不过，这个主意是你出的，如果我们做失败了，你得把那个蛋糕吃下去。”
　　“你想让我一下长胖几十斤啊。”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蒙小萌说我瘦骨嶙峋的，应该多吃点东西。“唉，看来我得小心点，不然真把一个大蛋糕吃了，我可嫁不出去了。”
　　她突然神神秘秘地说：“在party上，可能会有男孩向你表白，所以你一定不能长胖，不然就错过机会了。”
　　我轻轻推了她一下，“我看不可能，别拿我开玩笑。我看，要小心的人是你才对。”
　　这怎么可能呢，我是拉拉。不过蒙小萌，那样聪明美丽的女孩，如果她爱上谁，那个人一定会很幸运。可是，虽然我们在一起很开心，但也许她并不爱我。

　　我们的十六岁生日party如期而至，我一个人坐在楼上的卧室里，感觉十分紧张，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做一个party的主人。床上摆着蒙小萌给我精挑细选的晚礼服长裙，这条裙子是我们试穿了很多条裙子后才定下来的，蒙小萌说，她喜欢看我穿白色，看去很干净、很纯洁。她说，你的头发很黑，眼睛很大，皮肤很白，气质高雅清新，穿上这条裙子，真的很有传说中仙女下凡的感觉。
　　蒙小萌敲门走了进来，她已经穿好了自己的裙子。白色短外套，里面天蓝色的长裙，腰线上提，裙上一条宽大荷叶边装饰倾斜而下，恰当地勾勒出她的腿型。她只化了淡妆，眼线勾得细长，眼尾上挑，蜜色唇彩，除此以外别无脂粉。她看到我吃惊的眼神，眼睛眯起来，我从没看到，她的眼神如此勾人心魄，流光闪耀，倾泻光华。
　　她看着床上的裙子，不解地问：“你怎么还没换？”
　　“有点紧张。”
　　她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没关系。”她说：“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开party。”
　　“看不出来，我以为你已经开过很多次了。”
　　她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化妆化得太过了？”
　　“哪有？”我笑着看向她，“很漂亮。”
　　“既然你喜欢，那现在该我来给你打扮打扮了。”她说着，把裙子递给我，“限你一分钟内把裙子换了。”
　　换衣服，梳头发，化妆，整个过程蒙小萌都一手包办了，她说，不到最后我决不能看到自己的样子。我警告她说，可不能把我化妆成一个大妖怪。她顽皮地说，你放心，顶多别人以为你是千年妖精，绝不会是亿年老妖。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我听到她对我说：“好了。”然后她把我推到镜子前面，说：“看看。”
　　我看着镜中的人，墨黑长发柔顺的披下，一根宝石蓝的发带把头发从一侧绑起来，眼睛清亮，眼睫卷而长，细细勾了眼线，在眼角处微微上挑。蜜色双唇，和她的唇彩颜色一模一样。白裙飘逸，腰线上提，一条荷叶边装饰，从腰线倾斜而下。我笑，镜中的人也笑，镜中的蒙小萌亦微笑，镜中我和她站在一起，像极了一对姐妹花。
　　她看着镜子，和我并排站了好久，然后轻轻说：“我们下去把，大家都在等我们呢。”

　　Party开得很成功，我们两个主角和大家一起纵情狂欢。人群把我们冲散，我于人群这端，远远看见她于那端冲我招手，还没来得及回应，她的身影便又被涌上来祝贺的人遮挡、淹没。在这重复的招手呼唤中我突然感到了失措，突然恨不得party赶紧结束，让那些遮挡的人统统消失，只想和她在一起，平平静静地过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生日。
　　我能看到有好几个男孩想和蒙小萌说话，她就是这样，发出炫目的光芒，让人目眩神迷。不知道在这些男孩中，有没有让她怦然心动的人，如果有，她对他，会比对我有多好。
　　终于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我们送走了客人，劝走了要帮我们收拾残局的外婆，让她睡个好觉。然后和剩下几个要帮忙的同学收拾好屋子，和他们说再见。最后，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了我们两个人，我们对视许久，最后她说：“我们上到屋顶花园去。”
　　屋顶花园其实是外婆平时休息的地方，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就是一些常见的盆栽植物。夜阑静，我们上到屋顶，看着远处谢菲尔德中心的万家灯火，看天上的星星明明灭灭，看花园般的小区在夜的沉静中缓缓入眠。她说：“夜很宁静。”
　　“是啊。”
　　她低下头，脸埋在阴影中，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无比脆弱。我不敢大声说话，仿佛只是一个轻轻的呼吸，她都会碎掉。
　　“今晚一直在找机会和你单独相处，可你好像没看见我向你招手。”
　　“我看见了。”我慌忙解释道：“可是人太多，我过不去。”
　　“不管怎么样，party很成功。”她笑，“现在人都走了，看来我终于有机会把礼物给你了。”她又补充说：“你没忘我们的约定吧？”
　　“怎么可能忘记。”我也笑，“倒是你，被那么多帅哥包围着，我还担心你把我给忘了。”一面说着，一面拆开包装盒，盒子很小，我开玩笑说：“这是什么？难道是戒指？”
　　她没说话，只一直清清浅浅地笑。
　　我看着她，又失了神。
　　礼物拆开后，我还是吃了一惊。“真的是戒指！”有点不敢置信，也有点兴奋。心里感到好奇，她，是什么意思？
　　“代表幸福和幸运的四叶草。”她说着，把戒指转了个方向，好让我看清戒指的图案。“和我的是一对。这代表……”她想了想，“我们的幸福是连在一起的。”
　　“你对我真好。”我说。心里有个小小的东西裂开了，流出一种东西，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不是快乐，比快乐更过，盈溢于心。很久以后我才反应过来，那种感觉，叫幸福。
　　“那，你是不是也应该兑现你的诺言了呢？”
　　“一定会兑现。”我看着她，眼睫有些颤抖，握住她的手，虽然还没拿定主意，送她什么礼物好。“在你生日那天，”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会回赠你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