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

  •   夜的笼罩下,陈默言的大卧室里,春光无限。
      时近午夜,人的说话声、喘息声渐渐淡了下去,重新归于平静。
      陈默言在床上点起一根烟,听着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刚才那男孩儿表现还不错,比在神仙府还认真,简直是把他当大爷一样伺候,有求必应。
      看得出来,他是真想让自己满意。
      这个夏小鱼,终于认清他自己的身份了,真的如他自己所说,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早知道会如此,何必当初那么倔强,多吃了不少苦,还险些丢了小命,不知道这夏小鱼,是不是真的后悔过。
      陈默言撇嘴冷笑了一下,那个漂亮孩子,终于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他还是做主的那个,这感觉很不错。
      小鱼从浴室走出来,浴巾裹在腰上,身形修长,比例很匀称,看在陈默言眼里,真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
      陈默言一直盯着自己看,让小鱼有点不自然,这是陈默言包了他以后,第一次招他“侍寝”,他还不太习惯扮演这个新的角色,他需要慢慢适应。
      看着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小鱼,陈默言知道他很不自在,他抬了抬眉毛,夹着烟的手搭在膝盖上:“你有话说?”
      “……”小鱼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我,我想知道,我可以走了吗……”
      走?看来他还不太明白,被陈大爷包养,和在夜店做的区别。
      陈默言抬手看了看表,“都快十二点了,你往哪里去?”
      “我……”
      “回神仙府上夜班?”陈默言冷笑着哼了一声。
      耻辱袭来,脸上瞬间有点发烫。难受吗?听到这样讽刺的话,难受吗?痛苦吗?小鱼问自己。
      不,不,我只是个MB,我没有喜怒哀乐,谢谢。
      调整了一下心绪,压下内心被耻辱灼烧的痛感,小鱼轻轻回答,“我只是想回家……”
      没有看到预想中小鱼的难堪,陈默言脸色微微变了变。
      “公车早就没有了,这个时间这里也打不到车,你还是乖乖滚上来睡觉吧。”陈默言把烟头在床头的烟灰缸里掐灭,一边轻飘飘地回答他,一边径自走进了浴室。
      实在是不习惯,这一夜,小鱼睡得很小心,几乎没怎么睡着,直到天快亮了才迷糊过去。
      陈默言却醒的很早,只要他前夜不喝酒,一般会早起找点事做,健身或是去跑步。他看着窗外隐隐露出的晨曦,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四下环顾了一圈——
      突然,他乐了。
      小鱼离他有八丈远,紧紧贴在床的另一边小心翼翼地睡着,眼看就快要掉下去了,这样看过去,到像一只瑟缩着趴在悬崖上的小动物。
      伴君如伴虎。
      陈默言脑子里突然闪过这样一句话。
      啧啧,有意思。陈默言一个坏笑,一脚踢上小鱼的屁股。小鱼一声都没吭,咕咚一声摔了下去,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才闷哼一声,炸了毛一般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裹着被子坐在地上,睡眼惺忪,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惊恐样子。
      恶作剧成功,陈默言心里哈哈大笑起来,简直乐开了花。
      “……”小鱼努力睁开双眼,脑子浑浑的,有点晕乎,他原地坐了一会儿,看到坐在床上的陈默言,才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纯自然状态地眯缝着眼睛,嘟着嘴,脸上微微显出懊恼却又不敢发作的表情,在陈默言看来超级好玩。
      “起床了,你洗漱一下离开就好。”陈默言收起坏笑,依旧伪装得很冷酷,自己换了运动装出去了。
      坐在头班公车上,小鱼揉着刚刚摔疼的额角,不停地打着哈欠。
      奶奶的,该死的陈默言,就这么喜欢捉弄人,刚才那一下,摔得他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虽然地上有厚厚的地毯,可是还是摔得很疼。小鱼心里一边骂着陈默言,一边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第一夜,就这样过去了?真的过去了?好在自己足够小心,没出什么大差错,这让他绷得很紧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一个付钱,一个乖乖卖身,不管他们之间以前发生了什么,目前这种关系,听起来还蛮合常理的,但愿接下来的一年,都能这样平静度过,但愿陈大老板继续这样“仁慈”,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陈默言绕着环山路跑了几个来回,出了一身汗,很爽。回到家,时针还没有指到七点,这么早,陈默言决定再睡个回笼觉,他简单冲了个澡,准备重新躺回到大床上去。
      床上的被子已经被小鱼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
      陈默言有点愣,半晌冷笑一声,呵,还真是服务到家啊,他也没少带别人来欢爱过,从来没有一个像小鱼这般……怎么说呢,细心?
      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陈默言突然想起早上小鱼被他踹到床下的情景,小鱼那张超级可爱的悲苦小脸出现在脑海,不知怎么就触动了他某根笑神经,令他突然弯曲身体哈哈大笑起来:“啊哈——啊哈哈哈——”他一边拍打着床一边抱着肚子满床打滚,乐不可支。
      好半天,陈大少爷才笑够了,收了声,翻个身趴在床上,嗯,真舒服——
      鼻孔立刻被一种特殊的味道占领,仔细辨别一下,一种极淡的体香,混着浴液的味道……陈默言反应过来,这是小鱼留下的,他天生嗅觉极其灵敏,小时候总喜欢东闻西闻,老妈总骂他怎么不被警局招了去做警犬。他抽抽鼻子,还挺好闻的,年轻男孩儿的味道,淡淡的香气,仿佛有种让人心旷神怡的魔力……
      “那个孩子,看他那糗样子,一定摔疼了吧……”陈默言抚摸着床单,闭着眼睛,沉醉在那味道里,迷迷糊糊不知怎么想到了这个问题。
      好一会儿,他猛然抬起头,好像惊醒一样,摇摇头——
      靠,疼不疼他妈的干我屁事。
      抖开被子,陈默言钻进去,蒙住头,不一会就找周公报到去了。
      小鱼可就没有陈默言这么悠哉悠哉了,他看时间还早,便回了家,把小雪从阿婆家的床上揪起来,带回家洗漱,又去早点铺子吃了早点,然后送去幼儿园,这一切完成后,他才无精打采地往学校走去。
      困,好困啊——小鱼打着哈欠,差点一头撞到电线杆。
      昨晚几乎没睡,早上被陈默言一吓,这会儿更困了,本来他就正处在渴睡的年纪,唉,想睡个懒觉都没那个福气……
      课堂上,小鱼小鸡啄米一般打着瞌睡。这节课是班主任的课,班主任是个慈祥的老头,他明白,小鱼这种乖孩子,上课睡觉绝对不是偷懒,一定是实在撑不住了才会这样的。老头心里轻叹一声,假装没看见,任小鱼慢慢趴向课桌,甜甜地睡着了。
      纵使背负了太多同龄人不可想象的压力,可日子还得过下去。小鱼抱了报纸上的招工广告,连看了几天,想要找几份零工。细活虽然干不了了,粗活还没问题,他很快找到了一份在洗车房擦车的工作,时间是隔天放学后的两个小时和周末中的一天。
      虽然又要上课,又要打工,每天都很累,但看到小雪神采飞扬,无忧无虑的样子,小鱼立刻心情好好。特别是小雪从幼儿园回到家,最喜欢像个小话唠一样,喋喋不休地讲述今天在幼儿园又发生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每到这个时候,他心里都会涌起一种自豪的感觉,这兄妹两个人的快乐小家,是他用自己的肩膀撑起来的,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骄傲的了。
      小鱼干活麻利,绝少抱怨,人缘又好,跟洗车房的工友们关系都很不错,包括老板在内,都很喜欢这个勤快又细心的小家伙。
      可是天长日久,却惹得一个人不高兴了。
      谁啊?
      陈默言啊。
      且不说好几次晚上他招小鱼过去,小鱼都迟到了,有一次,小鱼竟然脸上、胳膊上沾满了灰尘,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不成样子地站在他面前。
      这一次,陈默言终于爆发了。
      他窝在沙发里,皱着眉头看了小鱼半天,冷不丁把手里的杂志朝小鱼丢去,“你他妈哪儿鬼混去了?!”
      小鱼一闪身躲开,有点瑟缩,气喘吁吁地回答:“没……没去……哪儿……”他怕陈默言等不及会生气,连衣服都忘了换,下了公车还是拼命跑过来的,这会儿气都还没喘匀呢。
      “哪个旮旯跟人野战去了吧,爽吗?爽吧。”
      “我……没有……”
      “没有?弄得跟个泥猴似的,你要喜欢,咱也来一把,花园里,还是后山上,都行。”陈默言目光带刺,冷冷地嘲讽小鱼。
      “真的没有,我在洗车房擦车来着……”小鱼只好说了实话,一边抬起胳膊抹了一下太阳穴那里流下来的汗。
      不抹还好,这一抹小鱼脸上立刻显出一道汗水混着灰尘的黑色痕迹,像极了化了烟熏妆的小丑。
      陈默言本来挺生气的,一看这张小花脸,到气乐了。
      “勤工俭学啊?”
      “……”小鱼没有回答。
      “哦对,”陈默言突然恍然大悟:“我差点忘了,你还得赚钱养家——”
      他无意识地手指抚着下巴,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眨了几下眼睛,他略带鄙视地瞟小鱼一眼,“你这样辛苦,能赚几个钱,把你那洗车房的工作辞了,我每月付你双倍的钱,做生活费。”
      小鱼震惊地看着他,小嘴儿微张,看那口型的变化,似乎是想说个“不”字。
      陈默言哪管那么多,他拿起手机,心不在焉地,“把你老板电话给我,我这就替你辞了。”
      小鱼面露难色,磨磨蹭蹭不想开口,好半天,他叹口气,低下头,轻轻地说:“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什么?”陈大少似乎没听清楚。
      “我,我想做这份工作,可不可以不要让我辞工……”小鱼声音很轻,好似在乞求。
      这小子竟然不领情?
      明明是为了他好,竟然这么不识好人心,陈默言怒从心起,腾地坐直身体,“为什么?你不觉得辛苦?你难道不想轻松一点?我付的可是双倍的钱!”
      小鱼咬了一下嘴唇,好像鼓了半天勇气,才敢开口:“……不是的……这份工作,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而已,它让我觉得,至少我还可以用我的双手养活我自己,养活我妹妹,而不是……”
      “而不是靠卖你的屁股?”
      陈默言眯起眼睛,他怎么就那么缺德呢,电光火石之间,毫不留情地用最难听的话替小鱼说了个明白。
      轻蔑的目光和言语化作子弹,伤口被击中,鲜血淋漓,好痛。
      小鱼胸膛起伏,微微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如果陈大少一定要他辞工,他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可是,可是,他真的不想沦落到连生活都要依靠这个魔鬼,那将是他无论如何也难以忍受的耻辱……
      陈默言带着风声走了过来,小鱼无处可躲。他知道,说出那些话,拒绝他的施舍,惹陈默言生气是必然的,可是,他总要为自己争取一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可能,一点点的希望。
      “我知道,如果你坚持,我只能听你的,可是,这件事上,能不能放我一马……”小鱼缩在陈默言带来的阴影里,头低得更低,声音似乎都哽住了。
      陈默言如疾风闪电般地伸出手,冲着小鱼的下巴就去了,他要狠狠扳起他的脸,面对面地羞辱这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臭骂他一顿,再逼他辞工,以一通疯狂的咆哮来发泄他心中的怒气。
      然而,动作却在接触到那温热肌肤的时候,颤了一下,停住了。
      手指,触到湿湿的液体。
      是眼泪。
      眼前这个孩子,他哭了。
      这个坚强的小孩儿,又一次被他的淫威逼到了角落。
      “迟到是我不对,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证,我保证以后……不会迟到了……再也不会了……能不能,别让我辞工……”小鱼不敢抬头,柔软的头发遮了眼睛,却再也掩饰不住哭泣,他抽噎着,以卑微的姿态,乞求陈默言的宽恕和怜悯。
      浸润了眼泪的肌肤,有一种奇怪的触感,一点湿凉,一点滑腻,陈默言心里,莫名地涌起异样的感觉。
      这个孩子,仿佛半身陷在泥潭里,却还在不甘心地、倔强地苦苦挣扎,只求不要没顶,不要完全沦落到令人恐惧的黑暗里去。
      而这清白孩子是怎样陷进泥潭的,从头到尾,他陈默言最清楚不过了。
      这一点小小的祈求与坚持,过分么?
      陈默言收回手,指尖那一点泪痕,灯光下闪着不同于任何其他物体的光泽。
      是狠下心,彻底摧毁这孩子,还是饶他一次,放他企图保护的弱小心灵好过?
      “生杀大权”,都在这只手上。
      思考良久,陈默言放下了手,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冷笑。
      罢了,仁慈一回,就当积点阴德。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依旧不饶人,陈默言冷笑一声,“不知好歹的东西,你丫就跟你那洗车房混吧,再迟到一次,我把洗车房连你一块拆了。去,洗干净了,滚床上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