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不期行》君陌琳琅

59、第59章 世外神医

　　睫毛微动，睁开了双眸，看着眼前的屋子，顾云归有些恍惚，说：“穴暝……我这是，死了？难道，这是奈何桥边……”他微微坐起，看着屋中的一切，木质的架子上放着很多很多药材，他轻轻地摇头，说：“这恐怕，就是那孟婆汤的药材吧……”
　　“呸呸呸，什么孟婆不孟婆的，这里是老夫的地方，难道，老夫是孟婆不成？”顾云归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进来的人打断了。那人大抵是古稀了，满鬓的白发，脸上有着岁月留下的痕迹，但双目有神，留着一小撮胡子，右手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顾云归有些懵了，“您是？”，连忙想从床上起来，可他的身体有些不听使唤，却是一丁点都动不了。
　　“咳咳……”还没有起来，只因为身体的移动，顾云归轻咳了两声，“哎呀，行了行了，别起来了，躺着吧。”那白发老者看着顾云归，说：“这是你的药，你的身体处于极寒的环境中，还是好生将养着吧，不然啊，你这身体，能活多久还不知道。”
　　顾云归知道自己的身体，却也不管，看着白发老者，手抓着他的手腕，说：“穴暝呢，他在哪里？”他害怕自己与他分开，老者有些疑惑，顾云归连忙解释：“就水晶棺里的人，水晶棺。”他现在知道是这位老者救了自己，很想知道，穴暝是不是也被他所救。
　　老者有些生气与不解，说：“你这后生，我救了你，你不先道谢，反而管老夫要人？”他说话时看着顾云归，他真想教训教训这后生，可他看见眼前人眉宇间的焦急与害怕真真切切的，有些不忍心了，便说：“老夫救你，不救他吗？估计在你心里，他比你的命要重要得多吧？”，
　　顾云归行礼道谢，说：“前辈，多谢前……”“行了，先去看看你的那位，跟我过来吧。”老者还没等顾云归把话说完，便直接说了话，“他的尸身保护得如此好，想来，你也是费心了。”老者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不……不，他还没有死，他没有，他只是累了，只是睡着了，只是这样，没有死，没有！”顾云归听到老者说尸身二字，如疯魔了一般，“他没有死，他的血玉都亮着，亮着……”他的手里紧紧的攥着那块血玉，那块还亮着的血玉……
　　老者有些震惊，说到：“血玉？难道你是风洛之人？”而此时二人已经看到了水晶棺，顾云归想要奔去，可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刚要跑过去，就摔倒在地，他咬着牙，抬头看着水晶棺，“穴暝，我马上就来，你别生我的气，我们不分离……”他慢慢爬起来，走向了他的身边。
　　他看着水晶棺里的人，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隔着水晶棺慢慢抚摸着里面的人，喉结滚动，双眸盯着棺内之人的脸，温柔又坚毅。老者看到他这般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顾云归那眼眸里的深情，再多一点，怕是要溢出来了。
　　“我多想你可以睁开眼看看我，穴暝，看看我好不好，睁开眼好不好，我求你，求你……”顾云归有些哽咽，话说的断断续续的，手握成了拳头，有些颤抖地从水晶棺旁滑落，泪水滴落在拳头上混着血的泥土，看得老者有些不忍心……他想起自己年少轻狂时，若是有这少年这般坚毅，现在自己也不会在这里……
　　顾云归平复自己的情绪，起身看着老者，说：“多谢前辈相救，在下，顾云归，这位是我的挚爱，容穴暝，多谢前辈。”原来在雪将他们二人吞没之后，老者本要去采药，在爬山爬到一半时，踩到了刚刚被埋没的水晶棺，水晶棺上薄薄的一层雪被踩下，他透过无色的晶棺看到了里面的人，于是费了一番功夫将他们二人救了回来。
　　而此时听到顾云归的话，愣住了，说：“你刚才说，你是谁？”他有些震惊，说，“你叫顾云归？你是顾云归？”惊得他向后退了半步，险些没站稳。
　　他的反应有些大，顾云归有些奇怪，问到：“前辈，您，您认识我吗？”他伸出手扶住了老者，“啊……我，我不认识啊，你这个名字挺好的，挺好的……”他稳了稳身形，手擦去了额角的虚汗，说：“无妨，无妨，我也姓顾，是个老头子了，天天摆弄药材的老头子。”
　　而顾云归听到他的话，说：“您？您难道是顾医仙？”在东海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起死回生之术的消息，但是却听闻了顾医仙，传闻他已年近古稀，医术高超，深入简出，却医者仁心。顾云归的眼睛里有了希望，若是顾医仙，那穴暝，是不是有救了……
　　十几息过后，老者才回神，说：“这，这些人只会乱传老夫，只是对医书颇有研究，爱摆弄摆弄药材罢了，哪有他们说的那么神……”顾医仙虽深居雪山，却也知道东海之人对他的评价，可是啊，他自己本身却不是东海人。
　　“医仙，顾医仙，您可以救他吗？他，水晶棺里的人。”顾云归看着顾医仙，一手抓着他的手腕晃动，一手指着水晶棺，“救他，可以吗？救救他……”顾云归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希望从顾医仙的口中得到一个答案。顾医仙盯着顾云归的脸，看不出他原本的模样，只因脸上面有些泥，他在雪地里待了很久，本来是冰碴与土，现在冰化了，倒是成了泥了。他伸手扶起顾云归，眼角挂着泪花，又用手一点一点擦去他脸上的泥土，说：“好孩子，顾顾你自己，看看这泥，先去把脸洗干净，好不好？”他的语气，好像父亲对儿子的叮嘱。
　　“那穴暝他……”顾云归现在不肯动，看着冰棺与顾医仙，而顾医仙好像有些生气了，说：“傻孩子，我既然救你们回来，就会尽力医治他。”顾云归听到这话，激动的下唇有些颤抖，眼眶里的泪因这个举动也闪着，他深深地作揖，说：“谢谢医仙。”他起身出了门，洗脸去了。
　　在顾云归走出去好一会后，顾医仙想起了很多事，那些往事………他闭上眼睛久久地沉默，等到再睁开眼睛时，他的睫毛上挂了一些水珠，而此时顾云归回来了，他的脸被洗得干干净净，露出了本来的模样。而顾医仙看着他的脸，愣住了，他的眉宇，还有那双桃花眼，像极了。
　　“我，我去给你们准备房间。”顾医仙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到了院子里，这个院子与顾云归的很像，各种适合在雪山生存的草木，很多奇形怪状的石头，还有那一层晶莹白雪，倒是清雅又别致，到让人有些奇怪，这样难得的院子，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的，周围倒是没有山，都是白色的平原，这座院子的屋顶上落了雪，从在远处看来倒是和平原上的雪融为一体了。
　　院子里还有很多空房间，顾医仙为顾云归收拾出来一间，他坐在收拾好的房间的里，为他们将炭盆点燃，屋子里暖和起来了，顾医仙盯着簇簇窜出的火苗发呆。“顾医仙……顾医仙！”顾云归的声音将他拉了回来，他走出房间，看到顾云归在院子里。
　　“医仙，您怎么了？”顾云归看到他的眼角有些红，说，“您没事吧？”医仙看着眼前的人，说：“没事，没事的，云归，这是你们二人的房间。”顾云归同医仙进了房间，看着屋内的摆设，说：“前辈，您这屋子……”医仙还以为他是不满意，问：“怎么了，不好吗？”
　　“啊，不是不是。”顾云归连忙摆手说，“就是和我们原来住的地方很像，倒是有几分从前的感觉了。”医仙有些高兴，看着顾云归，说：“医治他的事，我随后会看医书仔细钻研，你倒是说说，怎么就来了这东海了？这里可是常年没人来啊。”
　　顾云归听到这话，手指微微弯曲，记忆回到了很久以前，开始和他讲述，他们的故事……
　　在听完十几息后，医仙还是愣住的，他被顾云归的毅力感动，轻轻抚摸他的手，终究是没有压下心底的疑惑，说：“你的父母呢？他们也可以帮你啊。”
　　顾云归笑了笑，微微摇头说：“我是个孤儿，被别人养大的，况且，我也不希望我的养父母太担心。”医仙有些激动了，说：“是，是吗？那，那你的亲生爹娘呢？”
　　顾云归继续摇头了，说：“这不得而知了，虽然我找过他们，但始终没有音讯。”医仙继续追问，“那你的名字呢？是谁给你取的？”他太想确定顾云归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了。
　　“我的养母说，我遇到他们的时候已经会说话，是我告诉他们我的名字的，这些年我过得很好，我想着我的亲生父母抛下我，应该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吧。”顾云归很平静地说着，而医仙的内心却有些难以平复，说：“没事，我先出去了，我先出去了。”
　　而他回到房间，看着镜中的自己，又想起了顾云归的模样，心中的猜想已然被确定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