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情事》绿蚁松萝

12、释然

　　沈锜钰冷着眼，看了看董晨风握在她手腕的手，又扫了他一眼，董晨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用什么身份在关心她，曾经的情人还是朋友？似乎都已经不是了，惴惴地将手收回来。
　　“这么晚了。”
　　沈锜钰挎上包，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这里的布置都是经过她的手的，要离开难免有些不舍，说：“我放这里的东西就麻烦你处理掉了。”
　　“要不今晚你就睡在这里吧！我出去住。”天色晚了，董晨风到底不放心沈锜钰一个人出去。沈锜钰对这里还不是很熟，现在她的心情，最怕她想不开。
　　“不用了，我和你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赖在你的房间里。”沈锜钰换下鞋，开门的时候想到这房间的钥匙还在她这里，就掏出钥匙串把钥匙取下来，放在厨房台面上，“钥匙我放这里了，我走了，再见。”

　　门“嘭”地被关上的瞬间，董晨风也随之瘫坐在沙发里，桌子上还放着他一口都没有喝的红酒，他伸手捏着高脚杯那根细玻璃，拖动着酒杯在茶几上左右移动，杯中的液体跟着晃动，幅度越来越大，终于液体离开了杯子的束缚，泼洒到他的手上，茶几上，溅到了他的心里，酸涩的味道刺激了他的感官。
　　那个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宠大的男孩，从来不曾尝到过这样一番心痛的滋味。那个用笑和包容陪他度过了四年大学的女子，以他从未见过的坚强来面对他，那双曾经满是对他的关心的眼睛里，他读到的绝望和冷漠冰封了他的心，在她转身离开的那刻，心也随着她的脚步声开裂，散落一地。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终于后悔自己犹豫不决的态度，但是已经追悔莫及，若是他早明白一个小时，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可惜，人都是在失去之时才知道珍惜，他怎么可能例外！门关上的刹那，随之被带走的是他那段平淡却满是温暖的爱情。

　　沈锜钰出了小区，就打车去火车站，她急切地想要离开这里，可是当她站在售票大厅里被告知最近的一班去J市的车在半夜12点。她还要在这里呆将近四个小时，沈锜钰茫然地坐在候车室，这个时候等车的人大多都是昏昏欲睡的状态，坐她对面的一个大叔，套了件秋装，两手互插在袖子里，歪着头睡着了，呼噜声一声高过一声。
　　沈锜钰低头盯着地面，这里热闹也好，凄凉也罢，她都不希望再与之相关。发呆的时候手机响起来，是江悦悦的电话。
　　“锜钰，你现在在哪里呢？”江悦悦的口气透露着焦急，显然，董晨风把事情都和她说了，“董晨风说你一个人出去了，他不放心，让我打电话给你问问你在哪里。你，还好吧？”
　　沈锜钰仰起头，吸了一口气，说：“我在车站呢，12点的车。”
　　“你没事吧？”江悦悦试探着问。
　　江悦悦一句关心，让沈锜钰围筑起的脆弱的心墙瞬间崩塌，已经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断了线似的流下来，鼻音重了不少，沈锜钰抽咽着说：“悦悦，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个结局……悦悦，我……”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江悦悦此刻碰不到沈锜钰，只好通过电话安慰她，然后把刚才董晨风说的一些话陈述给沈锜钰，“董晨风让我跟你说‘对不起’，唉，都这样子了说对不起还有什么用呢？这个人，唉……”江悦悦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安慰沈锜钰吧，这时候关键是她心里能想开，自己想得开不需要人来安慰，想不开，旁人说多少话都是废话。骂董晨风几句吧，难道骂他几句沈锜钰就不难过了？江悦悦无奈，只得听着沈锜钰的抽泣声叹气，感情这种事，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旁人插不上手，也是爱莫能助。
　　哭够了，沈锜钰才从包里掏出纸巾，擦去脸上的残痕，嗓子早就沙哑得不成样子了，“悦悦，你晚上没事吗？”
　　“没事，就算有事现在也得陪你啊，我可不是重色轻友的人。”江悦悦尽量让自己的口气轻松一点，气氛活跃一点。
　　“呵呵”，沈锜钰笑，这个时候有个人她能对着哭，能陪她说说话，压在心头的悲伤好了不少。

　　刚才这一路，沈锜钰想了很多，一路上心里还是偏激着的，想着自己对董晨风的付出得到的确是这么一个回报，两个人在一起的过往在脑海中重现，搅得心头越来越郁结。放开来哭过之后，她也想通了点，不去计较谁对不起谁的问题，既然她已经自己和董晨风说了分手，那她就该坦然地转身，她虽然有时候遇到事情会犹豫不定，但是只要做了决定就绝不后悔。
　　虽说她没有多少谈恋爱的经验，可以说董晨风是她的初恋，她就像初涉情爱的17、8岁的小女生一样，将自己全部的感情都倾注在董晨风身上。但是她又不是没见过人家谈恋爱，分分合合多了去，起初也有人会哭哭啼啼寻死觅活一番，最后不也是没事人似的又乐乐呵呵了。再说了，电视里演的生死离合她看得都麻木了，自己碰上了难道也学人家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事情她做不来。如果说爱情就像是两个人拉一根橡皮筋的话，一直拽着不肯放手的那个才是受伤最深的，在她开口前，董晨风就已经是打算着松手了，与其死拽着让皮筋弹伤自己，倒不如先放手，管它是否伤到了对方，至少自己没有被伤害到，痛痛快快的放手对人对己都好。

　　沈锜钰又深吸了几口气，缓了缓才和江悦悦说话：“悦悦，谢谢你！”
　　“谢什么谢，你赶紧回来才是正事儿。回来咱们出去玩，不想这些烦心事。”江悦悦说的倒是轻巧，她自己心里可不认为感情是件烦心事，她还巴不得有人来烦烦她。距离上一次分手已经过了一年多了，这一年多里，她的桃花就一直没有开过。眼看着25岁的生日就要来了，再这么下去她可得加入到“剩女”大军中去了。她可不想就这么光荣了，她的大好青春才刚开了个头呢！
　　沈锜钰笑她：“你想出去踩桃花么直说好了，别拉着我说陪我散心，虚！”
　　“去去，你心里舒服了就来捉弄我。正经的出去玩呢，别瞎说，去江西怎么样？我这个长假前面四天不用工作的呢！难得啊……”江悦悦把一个“啊”字拖得特别长，怕沈锜钰不相信她放假似的。
　　“行啊，那你要不现在收拾收拾过去啊，我干脆到南昌下车得了！”那么一刻，沈锜钰特别想做一些冲动的事情，不用去考虑后果如何，跟着感觉往前，就那么揣着年轻的心感受沿路的风景。
　　“现在？这么……呃……晚了！”差不多十一点了，江悦悦都不知道该说是早呢，还是说晚，“现在过去我们住哪里啊？”
　　“管他呢，到了再说呗。”沈锜钰若无其事地说，住宿这种事情哪里用得着计算在内，船到桥头自然直，那么大一个城市还怕找不到一个住处。
　　江悦悦听沈锜钰的口气，就像要上战场的斗士一样的无畏，叹了口气，谁让沈锜钰现在是失恋者的身份呢，她只好舍命作陪了，“好吧，那我们谁先到就在车站等啊！”
　　“好”
　　“你路上小心啊！可别出什么事。”挂电话的时候，江悦悦还是有点不放心地补上一句，把沈锜钰惹烦了，吼道：“江悦悦，你当我三岁小孩啊，别操心我了，你自己小心点。”

　　挂了电话，沈锜钰脸上转瞬便换上了凝重的神色，她回味着江悦悦转述的董晨风的话，“他说他不知道李倩从哪里弄来的他的住址”，这话，董晨风好像也提起过。江悦悦还讽刺地说一句“这个李倩还真神通啊，连人家住址都能搞到手，费了不少心思吧”。
　　这么看来，董晨风确实没有和李倩说过他在长沙的地址，他的住处也就大学里几个要好一点的同学知道，除非李倩认识董晨风大学里的同学。看来，这年头，好事者还真不少呢。
　　想着想着，沈锜钰不禁嘲笑了下自己，都说了分手了，还想这些干嘛，就算知道谁是那个好事者有什么用呢，还是不知道的好。
　　“各位旅客……”广播里传来检票的信息，沈锜钰抬眼看了看这个候车厅，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下次再来，应该是自己的生命中彻底没有了董晨风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唉，真的很冷啊，外面的天气冷，这文更冷，冻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