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情事》绿蚁松萝

10、见面 相见，不如

　　董晨风陪李倩逛了一个下午商场，买了不少东西，这才把李倩心头的气稍稍消解掉点。本来打算晚上还在李倩那里住的，不想李倩消下去的气又起来了，把他的包往门口一扔，说：“你回你那儿解决那点破事去，解决好了再来，弄不好你就别过来了。”
　　董晨风无奈，只得拾起包出门打的回自己的住处。
　　还是傍晚时分，街上车来车往，都是往家的方向开的。一路上吃了好几个红灯，董晨风也不急，靠着窗看外面和他这辆车并排停着等绿灯的私家车，想着过不了多久，他也该买辆车了。想着想着，又想到沈锜钰了，要和沈锜钰开口说分手，他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但是这话总归是要说出来的，还是早点说了吧，一直拖着怕是要耽误了沈锜钰。

　　打开家门的时候，董晨风彻底呆住了，他离开前还乱七八糟的房间被整理得井井有条，到处扔着的衣服晾在阳台上，而且已经干得差不多了。茶几上摆着两道菜，一荤一素，还冒着热气，灶上架着的锅子盖子大开，香菇炖鸡才烧了一半，底下的火却灭了。
　　董晨风扫视了一圈，发现沙发上还躺着沈锜钰的包，他才想到要出门去找人。刚踢踏上的拖鞋都没想到要换下，董晨风转身关上门，冲过去摁电梯，在电梯里面，他一个劲地想着“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等电梯门一打开，他飞一般地冲出去。在楼道出口的地方撞了一个人，他都没想到回头道个歉，倒是那个被撞的人转过来把他叫住了“董晨风”。
　　董晨风顿时刹住脚，回身看见是沈锜钰，这才放心地往回走，“你去哪里了？”
　　“忘了买姜了。”
　　董晨风看她一手钱包，一手一个装姜块的袋子，又想到下午的事情，不自然地咳了两声，说：“我们上去吧！”
　　“好。”

　　进门后，沈锜钰看了看董晨风的脚，说：“你先在门口站一会，我去把你的鞋子洗一下。”董晨风木木地哦了一声，套上皮鞋，看沈锜钰放下手里的东西，又过来提起他的拖鞋进了卫生间，出来，鞋子已经洗好擦干了。
　　沈锜钰把弯腰把鞋子放在董晨风跟前，起身，在董晨风换鞋的时候说道：“你先去坐一会，这鸡再烧一会就好了。”董晨风又木木地应了一声，然后去沙发坐定，把包靠着沈锜钰的包放一起。董晨风扭头，看着那个顾自忙碌的背影，刚才在路上还想着要开口的话一时变得难以启齿。从刚才开始，沈锜钰表现的镇静是他始料未及的，也让他心里一直忐忑着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沈锜钰把火开起来，麻利地洗净了姜块，去皮切片，然后放进锅里。盖锅盖的时候才发现，她出门竟然忘了把锅盖盖上了。沈锜钰不禁苦笑一声，原来她还是没有那么镇定。
　　在董晨风挂掉电话之后，沈锜钰下意识地拨通了江悦悦的号码。
　　江悦悦跑了一上午新闻，累得要死，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坐下来揉揉脚，不想沈锜钰又来打扰她。江悦悦一看见沈锜钰三个字，恨得牙痒痒，接通了电话就开始抱怨：“锜钰，我一大早起来就去跑新闻，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儿啊。”
　　“悦悦！”沈锜钰明显带了哭声的嗓音把江悦悦吓到了，她连忙问：“锜钰，你怎么了？你不会是在哭吧？”
　　江悦悦这“哭”字不说还好，一说，沈锜钰就忍不住哭出了声来。这边沈锜钰只顾着自己抽泣，一直不说发生了什么事，把江悦悦急坏了，“锜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说呀，我等一会还有采访呢，你再不说，我一会儿一直惦记着你，这可要影响我工作了。”江悦悦试图活跃活跃气氛，可是沈锜钰不买账，直到哭够了，才抽抽搭搭地说：“董晨风好像外面还有一个人了。”
　　听了这话，江悦悦呆了，她心里感慨着世道不对了，董晨风这样的人都玩劈腿了，同时还要安慰沈锜钰：“你亲眼看见的？道听途说不可信的知道伐！”

　　沈锜钰把电话这事给江悦悦描述了一遍，江悦悦一拍大腿“他肯定在外面有女人了”，给董晨风劈腿这件事盖棺定论。接下来，江悦悦利用她不多的时间来给沈锜钰细数男人的N宗罪，数完了居然还能言归正传，给沈锜钰支主意，让沈锜钰冷静下来，留守在董晨风的住处，等董晨风回来好好和他谈，如果他坦白并且愿意等沈锜钰毕业回省内工作，保证以后再不做偷腥的事，那原谅他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两个人这么多年感情在呢。但如果他死不悔改，一定要留在那里么，即使和那女的断了也别再跟着他了，保不准哪天又旧情重燃了呢，到时候，沈锜钰在那里倒是强龙难压地头蛇，被她小三扶正了都有可能。

　　沈锜钰挂了电话，想想江悦悦说得也有道理。于是就稍稍宽慰了些许，想想自己和董晨风几年的感情总比他来这里不到一年碰到的这女人来得深吧，只要还存在一息挽回的可能，她总要试一试的。所以，她花了下午剩下的时间整理了思绪，让自己平静地看待此事，待到傍晚，想到董晨风也许会回来，便动手开始做晚饭。一顿饭做得磕磕绊绊的，不是忘了放盐，就是忘了关火盛菜，以至于储备的足够三天吃的蔬菜被她折腾得只做成了一盘龙井虾仁和一盘素三鲜，以及炖在灶上的一只鸡。香菇炖鸡煮了一半，沈锜钰才发现少加了姜片，下午去超市忘了买，她就只好关了火，出门再去买，顺道把做坏的菜给扔了，谁想到自己心里装着别的事，记得熄火却忘了把锅盖子给盖上了。

　　房间不大，隔不出一个吃饭的区域，所以就用茶几代替了餐桌。沈锜钰把炖好的鸡放在茶几上，抬头问董晨风：“吃饭了吗？”
　　董晨风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吃点吧。”下午逛完街和他李倩在味千吃了碗拉面，日本人这玩意儿就是能糊弄人，硕大一个海碗，里面小气吧啦地几根面条，汤倒是能把人喝饱，不过才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有点饿了，面前清清淡淡的家常菜早就勾起了他的食欲。要是在平时，他早毫无顾忌地用手抓来吃了。今天情况不一样。

　　沈锜钰给他盛了碗饭，不满，他刚好能吃下。董晨风接过沈锜钰递给他的筷子，径直吃起来。沈锜钰也搬过一个小凳子，坐在董晨风对面，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饭。
　　席间，董晨风几次抬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此刻的沉闷，但是沈锜钰只顾着自己埋头吃饭，一小口一小口，跟鸡啄米似的，董晨风只好又把头埋下去。心里想着事情，难免兼顾不到吃饭了，董晨风一不小心就呛到了，“咳咳”的声音一声叠过一声，这才把沈锜钰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是这菜做得不对吗？”她自己这会儿食不知味，吃饭不过是一个习惯性动作的重复而已。
　　董晨风把头歪一边，敲着胸说：“不是，是我不小心，呛着了。”
　　“哦，那要不要喝口水？”说着，沈锜钰就起身打算去给董晨风倒水。董晨风赶紧摆手，“不用了，已经好了，你吃饭吧。”
　　沈锜钰又“哦”了一声，然后坐下端起碗继续吃饭。

　　这么一个插曲，倒让董晨风自然了些许，他看着眼前像是在和碗里的米饭做斗争似的沈锜钰，从在楼道门口碰上到现在，她一直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没有生气的表现，也没有见到他的喜悦，喜悦，她都可能已经猜到他的事情了，也不可能见到他有喜悦的心情了，这是他妄想罢了。
　　看这屋里的情况，沈锜钰应该来了很久了，至少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是在这里，她没说提前来，想是要给他一个惊喜，不想，这惊喜没给成，倒是被惊吓到了。既然知道了他的事情，又没有一气之下离开，反而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给他洗衣做饭，应该是决定和他好好谈一谈了，这样也好，他正好把下午做的决定说给她听，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