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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年长时暖 年岁悠长, ...

  •   舜华中学百年校庆的晚宴正在校礼堂举行。
      时暧本不想参加晚上的酒会,为了筹备下午的庆典活动时暧已经耗费了个把月的经历,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瘫在自己的床上抱着小熊玩偶好好睡一觉。但校长不同意,非要她出席,说是要展现舜华新一代青年优秀教师的风貌。
      “可是校长,我只是个音乐老师,展现风貌这种事你完全可以找史老师这种主课老师。”时暧有些无奈。
      “时暧,你这话就不对了,作为庆典的总策划师,你总得露个面的,像你这么优秀的音乐教师,要不是我提早十年就和你约定好了让你一定要回舜华教书,那舜华就会失去一位不可多得的优秀骨干青年教师……时暧啊,你现在可是舜华的一块大招牌,顶梁柱,你不能不来啊。”
      又是“青年骨干”,又是“招牌”这两顶大帽子扣下来让时暧没办法再回绝。
      早在10年前,时暧还在舜华读高中的时候,如今的钱校长,也是当初的钱主任,就已经拉着时暧这位全省排名数一数二的音乐生的手推心置腹一番,让她一定要回舜华教书,也是这番让人难以推脱的言辞让时暧点了头,激动得钱主任当场就要拿笔立字据。

      来到酒会现场
      时暧刚想拿块小蛋糕溜到角落里休息。不远处的钱校长就招手让她过去,还跟身旁身着西服的青年耳语几句。只见青年频频点头,等到时暧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他刚好转身。
      这时时暧看清了他的脸。
      认出他是顾长年,时暧惊得一个没站稳,差点崴到脚,幸好顾长年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谢谢。”时暧站稳后低声道谢。
      “小暧啊,这是我们22届的校友,顾长年同学。大学的时候就自己创业,做的事视频制作方面的,以后学校有什么需要你都可以联系顾长年同学。他可是真正的青年才俊,要不然小暧你也不会一见面就投怀送抱啊。”钱校长打趣道。
      “时老师,你好。”顾长年递出自己的名片。
      一想到刚才自己的失态,她有些窘。时暧接过名片。“慕时”她在心中默念,他听说过这家公司,现在已经算是业内标杆,许多明星的短片VCR也是他们操刀的。
      “长年啊,这是我们时暧,时老师。是我几年前就提前预定花了好大心思才请到的老师啊。是……是……”他有些记不清了,转头问时暧,“小暧,你是几届的?”
      “啊,校长,您连我是几届的都记不清了,太伤我的心了,我可走了啊!”时暧佯装生气。
      “哎呀,我这不是年纪大了嘛!”
      “时老师,是和我一届的。”一旁的顾长年开口道。
      “原来你们两个人认识啊?”钱校长问道
      “认识”顾长年
      “不认识”时暧
      两人同时开口却说出不同的答案,让钱校长有些糊涂。
      “时老师高中的时候可是风云人物,全校大概也找不出谁说不知道时暧的啊。”顾长年笑着化解了尴尬。
      “哦哦,对嘛!”钱校长拍了拍顾长年的肩,“行,你们年轻人多聊会,也可以去无处跳个舞啊什么的,我那边还有些事儿,先失陪。”
      “您慢走。”顾长年说道,微微鞠躬
      等到钱校长走远。时暧觉得更加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送你回家吧“顾长年说道
      “啊?”
      “感觉你挺累的,我送你回家,你回去可以好好休息。“他说完,曲起手臂,示意时暧挽住他。
      时暧犹豫着伸出手,最终将手搭在顾长年的小臂上。
      他们缓缓走出礼堂。
      “你今天很好看。”顾长年突然开口。
      正沉浸于“我的化妆技术有这么差吗?看起来很累吗”的时暧,听到他这句话,转头看向顾长年,发现对方给正对着她笑。心中突然觉得一紧,这好像是第一次,顾长年对她笑,也是第一次,顾长年夸她好看。
      坐进车中,顾长年选了一首时暧喜欢的较为舒缓的乐曲,他车开得很稳。听着曲子,在顾长年身上特有的木质香调的包裹下,时暧觉得很放松,不知不觉睡着了。
      顾长年见她睡着,关掉了音乐。在等红灯的空当,将时暧额前的碎发捋到一边,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醒她。
      这怎么可能是顾长年第一次对着她笑呢?只不过很多时候是时暧没有看见。

      高中的时候
      临近期中考。时暧和朋友站在走廊里背书,顾长年从教室出来,准备去办公室问题目,刚出教室门就听到时暧在抱怨:“怎么办啊!历史根本背不出,又要不及格了,谁能帮帮我啊……”
      当时时暧和闺蜜是背向他站着的,他从她身边走过,实现就一直没从她身上转移,对于时暧的这种抱怨,他又好气又好笑,于是脸上带着无奈没办法的笑,却不料她的闺蜜突然转身,便看到顾长年,以及他脸上“宠溺的笑”
      之后,闺蜜将“宠溺的笑”告诉时暧,时暧始终不相信,坚定地认为是朋友看错了。再加上后来年级里的风言风语以及顾长年的的确确亲手将时暧推开,这以后,顾长年和时暧就越来越疏远,而“宠溺的笑”也成了一个玩笑,忘记了,也就再没被提起。
      想到这些,顾长年嘴角的笑意隐去。将车停在时暧家楼下。
      “时暧,时暧。”他轻声喊她:“到家了时暧。”
      时暧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窗外,确认了是自家楼下。她摸索着解开安全带,“谢谢”她对顾长年说道,准备拉开车门下车。
      “你先别急,我送你上去。”顾长年看她随时都能睡过去的样子,实在不放心,“你先坐一会,我来给你开门。”
      顾长年下车,跑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看了眼时暧的恨天高,怕她下车就要摔。
      “失礼了”他对时暧说道,将她打横抱起。
      兴许是太累了,时暧也没什么反应,乖乖靠着,甚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顾长年怀里缩了缩。
      顾长年抱着时暧站在她家门口,伸手按了按她家门铃。
      时母过来开门。
      “呀,小年。”时母看到他很高兴。
      “阿姨好。”他冲时母点点头,“时暧有些累了,我先送她回来了,她房间在哪?”
      “好的好的,我带你去。”时母连声应下。
      顾长年脱下鞋,跟着时母走进时暧的房间,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又帮她脱掉高跟鞋。
      “阿姨,太晚了,我也不多打扰了,就麻烦您照顾时暧了。”顾长年说道
      “哎呀,麻烦什么呀,你回去的时候车慢慢开啊。”时母叮嘱道
      “嗯,阿姨再见。”他说着退出房间,带上门。
      经过客厅,他对正在看电视的时父微微颔首说道:“伯父再见。”
      “嗯”时父点点头。

      第二天中午,顾长年收到了时暧发来的微信。
      “昨天谢谢你,主要是这些天实在是太累了就睡过去了嘿嘿。”
      “应该的。好好休息。”
      时暧看着他回复的消息,瘪了瘪嘴。果然,昨天还觉得顾长年变了,肯定是她太累出幻觉了。看看,多发一个字都不肯。
      “无良学校,不仅压榨学生,还压榨老师!【哭】”
      “哈哈,主要是你太优秀了,以老钱资本家的个性,不好好压榨你都对不起他千辛万苦把你招进舜华。”
      “我要投诉他!!”
      对面突然就没了声响,原因是顾长年正在一边翻知乎“如何和喜欢的女孩子聊天”,一边思考该怎么回复。
      “欸?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儿的?”时暧以为话题冷了所以顾长年才不理她,于是换了个话题。
      “前两天送我吗来过你家,就记住了。”
      “哦哦,这样啊。”“我先去吃饭了,下次聊。”“【拜拜】”
      “嗯,回聊。”
      顾长年推出微信,顺手锁屏。
      其实前些天去找时母的不是他妈妈,而是顾长年自己。
      “阿姨,”他开口问道,“您说我现在追求时暧,她还会再喜欢我吗?”
      时母抿了一口茶,说道:“长年,我觉得就算我现在给出‘不会’这个答案,也不会改变你的想法吧。”
      “是的”顾长年肯定道
      “所以说,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了,那就去做好了。”
      “但是,我觉得,以前的事,时暧会心有顾忌。”顾长年说出自己担心的点。
      “长年,我们家呢,向来都是比较开明,所以以前时暧喜欢过哪个男生,和谁谈恋爱,我都清楚。我作为时暧的妈妈,在这些男生里,最欣赏的是你。虽然说你好像是这些男生里最死板对时暧态度最冷漠的那个。但我觉得,你其实是这些男生里情商最高的人,因为只有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以及再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
      顾长年继续听她往下说。
      “虽然说那段时间时暧经常因为你掉眼泪——女孩子嘛,终归是太感性了。但我觉得你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是我认可的。至于那些风言风语,没有办法用嘴澄清那就杀鸡儆猴。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小伙子处理事情拿捏的很准。”
      “所以说小伙子,加油干吧,我等着你叫我丈母娘的那天。”

      顾长年又解开手机,把时暧的聊天记录往上翻,内容很少,但他一直没舍得删。
      在时暧的记忆中,第一次和顾长年的见面着实不太美好,甚至可以说是丢脸。那时候她刚刚在北京比完赛,回到家就被通知第二天回学校去参加月考。为了比赛,她已经停课两周了,书都没翻就要考试。
      考地理之前,她专门去看了考场排布和试场名单。坐他旁边的正是顾长年。
      “顾长年”她若有所思看着这个名字,转头问后桌孙圆:“这个叫顾长年的,成绩好不好啊,靠不靠谱啊?”
      孙圆,听名字就知道,圆。他说道:“开玩笑啊!顾长年,清北交复种子选手,他坐你旁边,你要是能看到,地理直接飞起!”
      “那我放心了。”时暧如释重负。
      考地理前,时暧走进试场,老师还没来。而顾长年已经在他的位置上坐好了。时暧跑进去,在自己位置上放好笔袋。马上跑到顾长年旁边,蹲在他桌子边,双手合十虔诚地看他说:“顾长年同学,能不能考试地时候……”
      “好。”时暧地话还没说完,顾长年就应下了,到让时暧有些懵。
      “你知道?”她有些疑惑的看向眼前这个白白净净斯斯文文戴黑框眼镜的男生。
      “嗯,我会把试卷放到外面一点的,你注意看就行。”顾长年说道。
      “谢谢兄弟!”时暧雀跃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情好的想唱歌。
      这是时暧以为的第一次见面,确实顾长年久违的重逢。
      只不过……
      “她已经不记得我了”

      顾长年和时暧第一次见面时,他们刚要读小学。
      在一次聚餐上,吃饭的家庭很多,所以小朋友也不少,大人们还在酒桌上胡吃海喝侃大山,几个孩子早就去一旁自发组队耍去了。只有小顾长年不爱说话,一个人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呆呆地,像是在想什么事。
      时暧从来都是孩子王,被围在中间。玩到一半,时暧注意到坐在一边不参与的顾长年,便让其他孩子继续玩,自己则走向顾长年。
      “我可以和你玩吗?”时暧问道
      顾长年抬头看她,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来找他玩。他有些开心又有些意外。“好呀!“他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应声道。
      “那我们先来猜名字吧。“时暧在他身旁坐下,拿出准备好的纸和笔。
      两个小孩一边写一边笑,终于猜到了对方的名字。白纸上用铅笔写下的稚嫩的“时暧“两个字深深印在顾长年的脑海里。
      互相认识过后,顾长年拿起笔,在白纸上涂涂画画,他向时暧说着他的星空,他的银河,他的宇宙。
      时暧就像一束光,照进了顾长年这个孤僻怪小孩封闭的空间,引着他向有光的地方走去。
      从那时起,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顾长年都会和妈妈说想要妹妹,而他心里想的妹妹就应该是时暧那样的。顾母受不了儿子的软磨硬泡,在顾长年11岁那年生下了顾长年心心念念的妹妹,因为儿子的固执,所以干脆就给女儿起个“顾稚”的名字。
      也是在11岁,顾长年又一次看见了时暧,在艺术节的舞台上,她唱了经过改编的周杰伦的《蜗牛》。当所有人的注意点都在时暧的身上的时候,顾长年却对给她钢琴伴奏的穿西服的男生耿耿于怀。
      放学回家,他宣布:“我要学钢琴。”
      于是,五音不全的顾长年成功变为大龄琴童。

      高一军训的某天晚上。
      司令台上是各班派出的代表学生在进行才艺表演,操场上身着迷彩服的学生盘腿而坐哦。
      论才艺永远第一名的时暧代表13班上台。抱着把木吉他,自弹自唱一首《夏天的风》
      温柔的嗓音随着同样温柔的晚风拂过顾长年的链家,直抵他的心房。他看着台上的时暧,身着最普通的迷彩服,碎发被汗微微沾湿贴在脸颊两侧,眼神自信而又明亮。
      他觉得他离她终于近了,因为他们在同一个校园,同一个楼层,在此刻,她离他也不过寥寥数米;但他又觉得她很远,她在台上,他在台下,她是受人瞩目的一颗明星,而他和周遭六百多人一样,混迹于芸芸众生。
      发小挪到顾长年身边,用手肘怼了怼他,说道:“台上那个时暧,不是你妈给你找的小媳妇儿吗?”
      “嗯”他应道,眼神未曾有过一刻离开时暧,又开口说道,“不是我妈找的,是我自己要的。”
      发小冲他翻了个大白眼,而顾长年压根拒绝接收。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高一开学没两天,班里就有人传言顾长年和时暧,但由于此时大家都不太熟,听过也就算了,并未引起太大风浪,也就仅限在班里传传。

      虽说顾长年和时暧都在舜华读书,胆量从来没有说上过话,直到那次考试。
      自从地理考试顾长年对时暧的鼎力相助,时暧每每在学校碰到顾长年都会跟他打招呼,后者则以点头颔首以示回应。
      第一次看到两人打招呼的时暧的闺蜜颇感惊讶。
      “刚刚那是……顾长年?”闺蜜问道
      “是呀。”
      “卧槽,你怎么做到跟他打招呼的?高冷型大学霸,小学妹的最爱。但是没几个女生敢和他说话。”
      “是吗?”时暧有些疑惑,想了一下说道,“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啊。”
      “你牛!”

      认识顾长年以后,时暧觉得好像周围的人都在说顾长年。就连回到家,看到妈妈拿着手机跟爸爸在说什么,见她回来,赶紧拿着手机跑过来。
      “小暧,看看!”妈妈举着手机给她,“妈妈给你挑的未来的夫婿。”
      那是他们学校广电部拍摄的新年祝福视频。顾长年因为会用无人机被特招进摄影组,此刻,视频里他正面无表情地说着新年祝词。
      “顾长年?”
      “哎呀!你认识啊!”时母高兴地拍了一下大腿。
      “认识,不熟。”时暧总不能说考试的时候看了人家答案吧
      “你看看人家小伙子,人长得不错,成绩又好,家境也好,还会无人机,简直……”时母激动得开始碎碎念。
      “妈,妈,妈!”时暧叫住时母,打断她的YY,顾长年已经不是第一个她妈给她定的“未来夫婿”了,没准过两天又换了,“我告诉你啊,我话就放在这了,我就是喜欢孙圆我也不会喜欢顾长年的。”
      “为什么啊!”
      “你看看他内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念悼词呢!”时暧说完,甩着包进了房间。
      回到房间,她拿起手机看了她妈刚刚考古的视频,愣是把顾长年那段进进退退看了好几遍。
      好像,是有那么点可爱哦。

      时暧感觉,好像哪里都有顾长年。去食堂吃饭,他就坐在隔壁桌,去书店闲逛,看到他在买习题集,去超市买零食,看到他站在货柜前,一手一款不同口味的菜园小饼,皱着眉不知该选哪个。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时暧对顾长年的小心思不出一个礼拜整个13班都知道了。时暧又是个大嘴巴,自己就把“未来夫婿”的事儿给兜出去了。
      时暧趴在桌子上,百般聊赖地用笔戳着草稿纸,嘴里嚷嚷:“好想谈恋爱啊。”
      闺蜜转过身,说道:“去!现在就去!去十六班把顾长年逮出来!”
      “去!”时暧把笔一放,气势汹汹地走出去。
      到16班门口,时暧假装和一起追星的同学讨论爱豆新出的作品,实则眼睛不住往16班里瞄。
      回到教室,时暧抱着闺蜜的手臂又拖又拽,嘴里不住地说:“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呢!”

      晚上到家。饭桌上。
      “我吃好了。”时暧说着,起身将碗筷放入厨房的洗碗机里。
      “哦,妈,告诉你一件事儿。”
      “我喜欢上顾长年了。”
      时父的筷子啪嗒一声掉桌上了。
      时母则是很淡定(装的)地问道:“时暧,你脸疼不?”
      走进房间,时暧从抽屉拿出手机,发现两天前发给顾长年的好友申请通过了。
      “Hi,”时暧和他打了个招呼
      “你好。”竟是秒回
      “你今天不住校吗?”
      舜华实行的时半军事化管理,只有像时暧这种有特殊状况的学生才能长期请假回家。
      “嗯,我妹妹缠着让我回家给她过生日。”
      一个温柔哥哥形象的顾长年出现在时暧的脑中。
      “妹妹,几岁了?“
      “3岁了”“叫顾稚”
      时暧只好把对话框“叫什么名字呀?”给删去
      “我去写作业了。”“再见”
      “嗯好的,掰掰。”

      13班的时暧喜欢16班顾长年的这件事儿已经在大半个舜华传遍了。唯独这两位当事人,一位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致志地学习,以为还以为只有自己班里人知道。
      直到周末时暧去英语老师家补课。16班一个叫杨成凯的男生给她递纸条“听说你喜欢我们班的顾长年?”
      时暧心中一惊,抬头看杨成凯,对方则是“对啊,我就是知道”的表情看她
      “他知不知道?”
      “谁知道呢?”
      时暧有点慌,因为等会她要和爸妈出去吃饭,而顾长年一家也会去。这种事情毕竟是她说漏嘴的,被顾长年知道的话,她担心他会不开心。
      晚上吃饭的时候顾长年没有来,说是要搞化学竞赛没有空,但是他妹妹来了。时暧心中松了口气却又有些失望。
      顾稚第一次见时暧,意外的很喜欢她,一定要坐在她旁边。一见面就要时暧亲亲抱抱,面对这么一个小肉团子,时暧的心早就化成水了,终于明白顾长年为什么会请假回家给妹妹过生日了。
      “看看,妹妹多喜欢小暧啊。”顾母对时母说道。转而她又笑着大声说道:“在座的家中有儿子的注意了,时暧可是我们家小媳妇,可别和我们长年抢啊!”
      大人们纷纷开始起哄。
      明明这种玩笑话时暧听过不少,可这是她第一次脸红。

      回到家,顾母对顾长年说:“今晚小暧也在。”
      顾长年点带你头,手里计算的笔一刻都没停下。
      “儿子,你今晚干嘛不去啊?”
      “避嫌。”
      “不是,”顾母被逗笑了,“你有什么嫌可避的,我看人家小暧挺喜欢你的,我可都跟那些叔叔阿姨说了,时暧是我家小媳妇儿。”
      顾长年“啪”的放下笔,转身问道:“您说这干嘛呀?”
      “干嘛不说啊?”顾母对于儿子突然的变脸色有些莫名其妙
      顾长年意识到是自己没控制好情绪,冷静了一下说道:“妈,我知道她喜欢我,所以才要避嫌。“
      这些日子,时暧喜欢他的消息顾长年不是不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
      顾母刚想开口,被顾长年一个手势打断:“您别说话,我跟您说清楚。”
      顾母看着顾长年。
      顾长年开口说道:“如果让喜欢我的时暧直到我喜欢她,你觉得她会是什么反应?”
      “她会高兴,会非常高兴,以至于高兴到来跟我表白。”顾长年自问自答道
      “可是儿子,我觉得以你这个成绩谈场恋爱应该没有什么关系。”顾母说道
      “那么现在,我就从两个方面跟你分析。从时暧的角度来说,我跟她谈恋爱,您觉得对我的成绩没有干扰,那么对她呢?她本来就是艺术生,成绩不算好,如果我跟她真的在一起了,她还能好好读书吗?她还能冲击华师大音乐系吗?如果因为我,她完成不了她的目标那我该怎么办?我会对她愧疚,我会觉得因为我的原因她与她理想的大学失之交臂了,那么我们还能好好在一起吗?答案是否定的。”
      顾母听着顾长年的话,若有所思。
      “再从性恶论的角度来说,我喜欢了时暧好长时间,比时暧喜欢我的时间长的多得多,所以我清晰的直到我有多喜欢时暧,我对时暧的喜欢有多认真,所以我要对她负责,但是万一时暧对我只是一时好奇心感兴趣怎么办?又或者她只是想谈恋爱了,刚好有个顾长年出现在她面前,而你又称她是‘小媳妇’她很难不多想吧。那如果到时候她觉得和我谈恋爱无聊了,兴趣过了该怎么办?”
      “我觉得小暧不像是这样的人……”顾母犹犹豫豫开口道。
      “是,所以我说,这是建立在性恶论上所做的猜测。”顾长年继续说道,“那再从我这一方面说。妈,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觉得我是个很优秀的人,我也许成绩是比别人要好一点点,但我觉得如果只是这些就和时暧在一起是远远不够的,我觉得,她比我优秀,可能是从小就这么觉得所以就变成思维惯性了吧。所以,妈,在我觉得我还没有达到我要的标准之前,我是不会和时暧谈恋爱的,哪怕是她也很喜欢我。就算她亲口说她喜欢我,我也会拒绝她。”
      “妈,既然我已经那么喜欢人家女孩,就更要对她负责。”

      顾母呆呆地走出顾长年的房间,消化儿子刚刚给她灌输的太过成熟的“爱情观”。想通以后,她又觉得很欣慰,毕竟,儿子长大了。

      时暧发现了,当她心心念念想要在学校看见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怎么找也找不到,哪怕她已经走到16班的门口她还是没看到顾长年。她明明是按照以前遇见顾长年的每个时间点去制造她想要的偶遇,但是顾长年就像是在这个学校里蒸发了一样,以前搁哪哪儿都能遇见顾长年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她又气又恼,但又没有办法。倒是这段日子下来,和之前一起补课的16班的杨成凯关系密切了不少,但聊的话题总是不会离开顾长年。
      其实顾长年哪都没去,就是呆在图书馆里,等到静校了才回教室。
      顾长年向来是说了就会做到极致的性子,既然要避嫌,那便彻底避开。
      时暧发给他的消息,他都看但都不回,活动课和发小去打篮球看到时暧,就会把球扔给队友,借口有事先走,装作没看到时暧受伤的眼神,走出体育馆。
      时暧感受到了顾长年的刻意疏远,虽然自我安慰他本身就是这样性情冷清的人但莫名的刻意疏远,还是让她很难受,她想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的不好,却觉得贸然去询问反倒像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看着时暧减少频率的消息甚至没有消息,顾长年心里也不舒服,他知道这么做伤害很大,他也学会自我安慰,告诉自己一切都已经回到他想要的正轨上,这很好。
      直到有一天,时暧给他发消息:“你会用无人机吗?我老是想要拍一期她在Y城的学生和经历的视频,要用到无人机,如果你会的话,可不可以教一下我?”
      顾长年看完信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打了“不会”,有觉得不太对,删掉,干脆装作没看见,把手机扔到一边。
      第二天,孙圆来找他,说的也是无人机的事。
      “咋样?”孙圆见他沉默,试探地问道。
      顾长年最终说道:“你就跟他说你没找到顾长年。”
      “就这?”孙圆的小眼睛被这个清新脱俗的答案惊得滴溜儿圆。
      “就这!”顾长年指了指门口,“滚吧。”
      孙圆大无语,内心想着该如何回去向时暧交差。
      “等等。”走到门口,顾长年又叫住了他,“回来。”
      孙圆麻利儿的跑回来。
      “这样吧,”顾长年想了想说道,“我教你用无人机,你学会了去教时暧,拍好的视频发我,我给你们修一下。”
      “得嘞!”孙圆应下,心想着不仅命保住了,时暧答应他的奶茶也能到手了。
      学霸就是学霸,只有好脑子才能想出这种好方法。
      孙圆开始无人机操作的集训。学了十天依旧是夹生饭,但由于时间不够用,只能让夹生饭的孙圆去教全生的时暧,最后拿到顾长年手里的成品惨不忍睹,修都修不了。
      于是顾长年只好委托自家母上要到了时暧老师的联系方式,问她了具体的要求,自己带着无人机重新取景拍摄制作。

      高一的“十佳歌手”比赛来临。音乐老师邀请时暧去做中场的献唱嘉宾。时暧本不想去,但听说顾长年要帮广电录制“十佳”的现场,时暧又马上同意了。
      她还特地选了歌,事郭顶的《水星记》。
      她只想把这首歌唱给顾长年听。
      而顾长年也正是听闻高一学弟说时暧会去做中场献唱嘉宾才会同意接下这个活儿。
      活动开始。一个站在礼堂的左侧录制,一个站在礼堂的右侧候场,不经意抬头看看她(他)在哪儿,相隔一个礼堂的目光交汇,一个依旧是热情地挥手打招呼,一个依旧是微微颔首。
      “一切都在好起来。”时暧想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起。
      出人意料的是,就在距离时暧的演出还有两位选手的时候,同学跑进来找到顾长年。
      “物理老师让你赶紧回去,她临时搞了一个测验。”同学跟他说
      “可我这里还有工作。”顾长年皱眉说道,“一定要回去吗?”
      “额,”同学犹豫着,最终说出物理老师的原话,“他说你要是不回去,以后上课都站着上。”
      顾长年的物理老师是个快退休的女老师,仗着自己年纪大资历老平日最爱干的就是水课,课一上完就懒得在学校呆直接回家,平时找不到人,关键时刻就喜欢整幺蛾子搞事——比如说现在。
      顾长年非常不爽,不爽到极点,真想直接告诉她自己的物理从来不是她教的。但没办法,他和广电的其他同学交接工作,临走前看了眼时暧,发现她和周围的学妹聊的很开心,然后他便回去了。
      轮到时暧上台,她搜寻着顾长年的身影,却找不到人,原来他守的那个机位被另一个同学顶着,刚才的好心情一下子被失望失落掩埋。
      第二天吃午饭,杨成凯又一次黏到时暧这桌,弄得时暧的闺蜜内心抗拒无比。
      对于杨成凯这种看热闹当然就要把热闹搞大喜欢煽风点火比长舌妇还过犹不及的男的,不论是时暧还是其他人都是不愿太过考进,可偏偏,他又是和顾长年一班的,每次听他说顾长年,时暧就忍不住听他说下去。
      “你说他是真的有事还是不想看见我才走的?”时暧闷闷不乐地问道,用筷子把碗里的肉戳的千疮百孔。
      闺蜜刚想开口,却被杨成凯抢了先:“那天下午的确有物理考试。”
      时暧的眼睛瞬间亮了,说道:“那就是说……”
      “不过。”杨成凯又开口道,“像顾长年这样的学生这种小考试也是爱考不考的吧。”
      这话说的,一旁的闺蜜都想把杨成凯的头摁进泔水桶里。
      “但他那么自律爱学习的人肯定会回去考试啊。”闺蜜不服的反驳道
      “他自律?”杨成凯嗤笑一声,“你以为他成绩好是他自律啊?他也就是脑子比别人好。高一的一个小学妹跟我说,感觉顾长年回到家像是手机不离手一样,发信息从来是秒回。”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轻轻放在时暧的身上。
      “我吃好了,我们走吧。”时暧起身。

      晚上回到家,时暧坐在书桌前发呆。面前是摆好的的信纸和钢笔。她想了想,还是拿起笔开始写。
      第二天一早,她把信交给杨成凯,让他务必把信交给顾长年。杨成凯一直拖拖拉拉到吃午饭铃响,才把信扔在顾长年面前,然后看到时暧和闺蜜从门口经过,就跑出去和她们一起吃饭。
      顾长年拿起信,放下本来要带去图书馆的资料,坐下拆开信。
      是时暧写给他的

      “To 顾长年,
      展信佳。
      认识也快草草一年了,虽然感觉还是不太熟,但还是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而我又是一向心里有话就憋不住的人。所以,可以的话,希望你能看完这封信。
      首先,视频的事,吴老师跟我说了,真的很感谢你的帮忙,不然老吴交给我的任务肯定是完不成了。
      然后,我想说,我这个人的性格吧,说好听点是开朗活泼,说难听点是鲁莽跳脱。我不知道怎样表达自己的喜欢,一方面是我到底有点怂,另一方面是怕太过打扰你,所以只能跟别人一样,跟在你身后或假装偶遇,为的是能见到你,但现在看来反倒是有些弄巧成拙了,不仅一天天的碰不到你,还因为我的大嘴巴传出一些言论让你感到困扰,对于这些,我很抱歉,但也只能以如此书面形式对你说声对不起。
      但还有别的话想对你说。
      喜欢你是真的,并非只想谈恋爱或玩玩,只是因为你是顾长年,所以才想在一起;你没有参加家庭聚会,感到遗憾是真的;想从别人嘴里听到更多你的消息是真的;听到你回别的学妹消息郁闷不乐是真的;能在“十佳”的现场跟你打招呼欣喜是真的;想给你唱《水星记》是真的;想为了更靠近你努力跳出舒适圈的是真的;到最后想不通一切也是真的。
      后来想想,也没有什么想不通的,你也没有错,让我难受的,只是你不喜欢我罢了。
      因为喜欢你,所以才更加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成绩优异的顾长年,冲击清北,保底交复,作为艺术生的时暧,却好像永远在吊尾车徘徊。我努力过,也得到进步的成果,可当我又一次看向你,中间几百人的差距,让我清醒的认识到,我所做的改变,所取得进步,大概都是徒劳一场。
      我拥有的所有闪光点,都是音乐赋予我的,所以我参加演出、参加比赛、参加节目,只是想让顾长年知道他认识的时暧并不是一事无成的。可是唯一一次的机会,也在你的转身离开之时溜走了。
      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顾长年,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能够再见的机会,但认识你很高兴。
      顾长年,祝你前程似锦,所到之处皆有鲜花与掌声。
      顾长年,我从不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包括这一次,甚至可以说,喜欢你,是一件真的能让我骄傲好多年的事。
      时暧“

      教室里已经稀稀拉拉有些人回来了。
      顾长年收起信,走出教室,他很想找到时暧,他想告诉她,躲她,不是因为讨厌她,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想要靠近她,他想告诉她,没有什么无中生有的学妹,微信列表里只有她一个女生;他想告诉她,她的努力从来不是徒劳,她的每一次进步、每次改变他都看得到;他想告诉她,不必为了一次错过而遗憾,未来他们还有很多年;他想告诉她,他喜欢她,一直都喜欢他;他想拜托她,能不能再等他几年……
      他匆匆地下楼,在一楼转角处听到了时暧的声音,以及……杨成凯的声音。
      “你说小媳妇儿的事啊!这事我们班高一就知道……就军训的时候啊,我亲耳听到他和别的男生说的。“
      “男生嘛,图个好玩,有优越感……看笑话?说不定的吧。“
      “嗐,回个消息不是挺正常的吗?像他那种成天被迷妹围着转的人,学会吊人不是基本素养吗?你不也是喜欢他吗?”
      “诶,你别哭啊,想开点啊。”
      听到时暧哭了,顾长年心头一紧,拳头握的咯嘣响。最后还是转身上楼回教室。
      杨成凯进教室的时候总觉得有人盯着他,环视一圈也没看到,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时,顾长年“啪”用力关上课桌版,起身,走到杨成凯桌前。杨成凯觉得有道阴影笼罩在上方,抬头一看,是满脸阴翳的顾长年,而下一秒,他的桌子就被顾长年踢翻了。“哐啷”一声巨响,第一次看顾长年发火,教室里都没人敢说话。
      杨成凯刚想开口问他抽什么疯,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顾长年一拳头,连人带椅摔倒在地上。
      顾长年毫无波澜地说道:“你他妈最好管好你这张嘴,再让我听到你在外面造谣生事,就不是一拳可以解决的了。”说完,回到自己地座位上。
      杨成凯当然不会安分,当天下午,顾长年就被叫到办公室,杨成凯的妈妈已经在了,在一旁给她的宝贝儿子吹伤口。
      因为事关顾长年,钱主任也从教务处赶来。
      “顾长年,给你妈妈打个电话。”班主任说道
      顾长年接过手机
      “喂,妈。”
      “我打人了。”
      “不是打架,是我单方面的虐他。”
      “你不用过来,我没事,我自己能处理。”
      挂掉电话,把手机递回去
      “哟,这优等生就是有特权哈,父母都能不过来。”杨成凯的妈妈在一旁胖酸溜溜地开口。
      “也不是优等生特不特权吧,毕竟这种事还要让家长来,我也不像某些人那么妈宝。”顾长年说道,“我的行为我自己会负责,不用父母帮我担着。”
      班主任和钱主任双双扶额,一个是难缠的小少爷,否则他妈跟你拼命,一个是低调的大少爷外加各个学校都盯着的香饽饽,万一一个生气人就被拉到别的学校去了。
      “你担着?我儿子被你打了你担得起吗?”杨妈质问道,转而看向钱主任,“钱老师,你看,殴打同学算是校园霸凌了吧?怎么的也得给个严重警告处分吧,我看呐,成绩再好有什么用,这种事情,退学都不为过。”
      钱主任刚想开口打哈哈,顾长年就回应说:“警告处分我没意见,但我总要拖一个垫背的,”他将目光转向杨成凯,“怎么样,杨成凯,你跟别人说的话我可都是用手表录音录下来的,要给你妈妈听一下你是怎么背后给人烧菜添油加醋的吗?”
      杨成凯的气焰瞬间没了下去。
      “哦,对了,劝退这事我也没意见,毕竟学校有规定,情节严重要走一个,可您得想明白了,走一个,学校到底是会让我这个超常发挥冲刺清北的人走?还是让您儿子这个超常发挥扒住一本线的人走呢?”
      “咳咳。”钱主任咳嗽一声,示意顾长年收敛一点,学校不要面子的吗?
      顾长年说道:“我就最后一句话。这么说吧,就算退学,我上午从舜华走出去,下午就会有各个学校的老师来家访,毕竟没有一个学校是不乐意多一个尖子生的。”
      顾长年说完,朝班主任和钱主任微微鞠躬,转身拉开门走出办公室,谁料顾母就站在门口,左手拎着大包物资,右手牵着顾稚,而顾稚手里也提着小袋子。
      “妈,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不用来了吗?”顾长年问道
      我是不打算来的啊,可你妹妹一听能来学校就朝着要来见你,我想着,正好趁这个机会给你改善一下伙食,呐,袋子里的东西给你的,记得跟同学分一下哦。你先把妹妹带出去,我跟老师说两句。”
      顾长年牵起顾稚的手,向外走去。
      “哥哥,我要给时暧姐姐送东西。”
      “好,哥哥带你去。”顾长年对妹妹的话一向是言听计从。
      到了班门口,顾长年跟顾稚说:“你自己跟他们说你找时暧姐姐。”
      小家伙也不害羞,抓住一个出门的男生就说:“哥哥,能帮我叫一下时暧吗?”
      男生受到人类幼崽的暴击,朝教室里喊道:“时暧,有个小朋友找你!”
      趁时暧还没出来,男生又问:“小朋友,你是谁家的小孩啊?”
      “顾长年家的。”
      男生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顾长年,跟他打了个招呼。
      时暧出来,看到顾稚很意外。
      “顾稚,你怎么来啦?”
      “我想姐姐了,来给姐姐送好吃的。”
      时暧接过蛋糕,高兴说道:“谢谢你呀。”
      “那可不可以向姐姐要个奖励啊?”顾稚有些怯怯地问道
      “当然可以啊,你要什么啊?”
      顾稚指了指自己的脸。
      时暧高兴还来不及呢。“吧唧”一口亲在顾稚脸上。
      “那顾稚可不可以帮姐姐一个忙啊?”时暧问道
      顾稚点点头。
      时暧从口袋里掏出创口贴放在时暧手里,说道:“帮我把这个给你哥哥哟,如果他手受伤了,可以用这个。”
      “昂 ,好的,我要先走了,姐姐再见。”
      “拜拜~”时暧朝她挥挥手,看她迈着小短腿跑到顾长年身边。
      顾长年接过顾稚手中的创口贴,一把抱起顾稚往办公室走去。

      高中年代,最后一次见到顾长年,是高考考完那天。最后一门是地理。时暧走出校门的时候,看到妈妈和顾母站在一起,两人手里各捧着一束花。
      “妈。”她跑过去,接过时母手中的花束。“辛苦了”时母说道
      “阿姨好。”时暧打了个招呼,“顾长年应该很快就出来了,我看到他在考场外面了。”
      “喏,这不是来了吗?”顾母笑说道
      顾长年走来,接过花,向两位长辈打招呼。
      “那我们先走了嗷。”时母说道
      “拜拜。”时暧向他们挥挥手。
      “等一下,时暧。”顾长年叫住了她。
      他把自己手中的花束放进她怀里,伸手将人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念道:“再见”
      从此以后,天涯海角,各奔东西。

      钱校长最近很烦恼,顾长年这个小子每次一到上班的点就进他办公室,也不多说话,就在他办公室里瞎转悠。
      “我说,长年啊。”他实在憋不住了,“你要送时暧上下班就送嘛,你何必天天拿我当挡箭牌呢,这都快一个月了,上下班接送这事儿该成习惯了吧。”
      顾长年手中拿着功夫茶的小茶杯,仰头喝完最后一口,慢慢踱步回茶桌,将茶杯放下,说道:“也对,是该成习惯了,”转头说道,“钱校,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钱校长挥手,示意他麻利地滚。
      下午,顾长年准点到校门口接时暧。时暧上车,确认道:“今晚是不是要出去聚餐?”
      “嗯。”顾长年点点头,“现在就过去了。”
      到了包厢,其余人已经就坐了,给他俩留了个紧邻的位置。
      酒过半巡,长辈们自然要起起哄,图个热闹。
      “长年,小暧啊。”一位开口道,“你看这在座的年轻人,除了你两,都带了男女朋友过来,有的都领证了,你们可得加油啊。”
      “以前长年妈妈不是还说时暧是他们家小媳妇儿吗?我看呐,这两孩子看上去顶般配了!”
      时暧听到这个心里一发怵,毕竟顾长年对这个一向反感。却没想到顾长年牵住她的手,说道:“我已经在准备了。”
      “准备什么啊,说给阿姨们听听。”
      “我已经在追求时暧,所以,”他转头看向时暧,两人对视,时暧被他眼中的温柔吸引,无法避开目光,也忘了将手抽走。
      “所以,”他继续说道,“之前我在为追求时暧做准备,而现在,我在为在一起后的未来做准备。”
      时暧告诉自己顾长年只是为了应付催婚,希望自己清醒一点,但当她听到顾长年缓慢而又坚定的回答,当他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她手背的肌肤,当她对上他投来的温柔目光,她有多希望顾长年说的是真的。
      饭局过后,顾长年将时暧,送回家。
      临下车前,他问道:“明天周六,有空吗?”
      “有啊。”
      “想请你约个会,可以吗?”顾长年转头看她,眼中含笑。
      犹豫了两三秒,时暧还是点头答应了。
      “明天下午你先休息一会,两点左右我来这儿接你。
      时暧点点头,说道:“那我先走了,你回去开车注意安全。“
      “晚安“

      第二天下午,顾长年果然很准时地等在楼下。
      他今天好像特地打扮过,穿的正式但又不让人拘束,身上有淡淡乌木沉香的味道。
      他们去看了电影,是时暧喜欢的小众文艺片。
      而后去吃饭,顾长年特地选了一家雅致的中餐厅,中式园林风格,每处都有相对的独立空间。
      他们边吃边聊,这时时暧第一次发现顾长年是个那么有幽默细胞的人,和她的爱好如此相近,但她不知道,顾长年是因为她才喜欢上她喜欢的。
      正餐过后,就是糕点配茶。
      顾长年笑着问她:“时暧,你有没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
      时暧当然乐意。

      “我7岁之前,可以说一直都是个乖小孩。我不细化主动和别人说话,不喜欢喝别的小孩一样看动画片,满脑子想的都是银河宇宙星空。但除了我爸妈以外,又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这些枯燥的东西。尽管我父母一直想把我往外带出去玩,可我一般还是会一个人呆着,和别人格格不入。“
      “直到我遇见一个小女孩,她是第一个向我走来的人,是一个愿意听我讲天文的人,从那以后,我试着去接触外面的世界,试着不把自己锁死,试着主动去和别人交朋友。我爸妈对于我的改变很激动,但由此带来的后遗症是每当我生日或者新年可以许愿的日子,我的愿望都是要一个像小女孩那样的妹妹,终于,在我的不懈努力下,我11岁那年,顾稚出生了。为了纪念我的固执,我妈给她取名叫顾稚。“
      对面的时暧不由得笑了。
      “好笑吧,我也觉得挺有趣的,现在想想,感觉小时候的自己也挺可爱的。”
      “也是在11岁那年,我又一次遇见了那个小女孩,她在台上比赛唱歌,身旁有个男孩给她伴奏。我当时就是好大一颗柠檬,回到家说什么都要学钢琴,我第一次为了一个女孩从五音不全开始学乐器,可惜了,学到现在,也没学出个所以然。”
      “下一次遇见她的时候,我已经读高中了。高一,军训才艺汇演那个晚上,她抱着把木吉他,在台上唱《夏天的风》。发小到我身边跟我说‘这不是你妈给你挑的小媳妇儿吗?’我说不是,是我自己要的。这是我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承认我喜欢她。“
      “后来的一次地理考试,我帮了她一把,从此她认识了我,再也不是我单方面的记住她。我们加了微信,她成了我微信列表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生。我会回她消息,但那算不上聊天,因为我知道该则么和女生聊天,很多时候对话像极了问答卷,但她似乎也乐在其中,丝毫没有不想理我的意思。后来我才明白,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才会想要跟他多说说话。”
      “当我知道她喜欢我的时候,我的第一感觉不是欣喜若狂,而是产生出危机感。我怕女孩的喜欢太过轻易,怕她只是三分钟,怕我的平凡够不到她的优秀,怕我阻挡了她前进的路。”
      “因为太过喜欢,才会害怕,因为真的喜欢,才要对她的未来负责。”
      “所以我开始躲她,不回她的消息,成天躲在图书馆里,我看着她一次比一次少的留言,一边高兴一切都回到我设想的轨道上,一边又对她的离开感到难过。但当初我决定要避开她的时候,我已经做好难过的准备,不管是她,还是我自己。”
      “后来学校给高一学生准备的比赛,本来我是已经回绝录制工作,但听说她也要去我又回去揽下这个工作。可我没想到的是,一向难搞的物理老师突然敬业,就变得更加难搞,还没有听到她唱歌就被拉回去考试。我一开始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有些遗憾罢了,但当之后收到她的信,如果那时我的离开成为她放弃我的最后一个理由的话,我宁可以后物理课都站着听,也好比在转角处听到她的哭声好。“
      “我本想告诉她,选择推开她不是因为她不好,而是因为我自己还不够优秀,我想告诉她,从来没有什么别的女生,从6岁到18岁一直都是她,我想告诉她,不必为了一次错过而难过,可以的话,我们还有好多未来,我想请求她,能不能再给我一些时间,可惜这些话我没有说出口,直到现在。”
      “回到教室之后,我把那个造谣的男生打了一顿。这是我第一次和人动手,第一次被叫到办公室,第一次被请家长,第一次吃处分,第一次顶撞长辈,第一次把成绩做资本口出狂言。这么看来她当真是我人生中的惊喜,我的好多第一次都是因为她”
      “但我觉得,这很好。”
      “高考考完那天,我跟在她身后出的考场。我把手中的鲜花交给她,再也没有顾虑地抱了她一下。我在跟她告别,也许下一次再见,真的要很久以后了。”
      “大学,我去了北京,她去了上海。有一天早上我路过音乐社团,听到有个女生在唱歌,抱着把木吉他,坐在椅子上,嘴角带笑,巧的是,也是那首《夏天的风》。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就赶去上课了。虽然手在记笔记,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夏天的风》的旋律,我想到高一军训的那个晚上,想到她每次大老远看见我就喊我名字跟我打招呼,我想到她笨拙的用无人机的样子。”
      “时暧,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有一天你的心口因为太过思念某个人而隐隐作痛,你把那叫什么?’”
      “我无法回答,我只知道,我想她,我想见她。”
      “我翘掉下午的课,坐高铁去了上海,那时已经是傍晚,我来到华师大的操场,往常她都会在这儿饭后散步,我看到了她,还有她身边跟她牵手的男生。我没有上前去找她,我回北京了。”
      “我们又是好几年不见,再次相见,又是在校园里。我们又开始聊天说话,我这次学聪明了,知道一边上网搜技巧,一边和她聊天。为了能够做她的专职司机,我骚扰了钱校长将近一个月,烦的他要拿扫帚赶我出去,我邀请那个女孩和我约会,其实她愿不愿意答应我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我很庆幸,此刻她就坐在我眼前。”
      “直到现在,顾长年依旧还是那个古板的,不解风情的顾长年,他不知道怎么去讨女孩子的欢心,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他只知道,喜欢那个女孩早就成为他的习惯。”
      “时暧,你说,那个女孩能够原谅他,能够来到他的身边吗?”
      时暧愣愣地听过玩顾长年的独白,末了,问道:“你是在向我表白吗?”
      “不,”顾长年答道,“我实在跟你求婚。”
      他起身,走到时暧跟前,从怀中掏出定制的戒指,单膝下跪,抬头看她,问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愿意,”时暧伸出手,说道,“17岁那年喜欢顾长年的时暧说愿意;一直对顾长年念念不忘的时暧说愿意;让顾长年等了那么多年的时暧说愿意;现在在你面前的时暧说她愿意。”
      当天晚上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个时刻点发了朋友圈。
      “长年年长”
      “时暧时暖”
      配图则是两人牵手的背影。

      年岁悠长,时时暖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年长时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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