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真仙》百派

9、第九章 险入险境

　　“容师兄……我们现在在这里干嘛？”
　　石以己用一对十七岁少年有的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另一位少年，眼见得那位少年背贴在一棵直又高的大树上，眼皮低垂，甚是疲惫落寞的模样。
　　他同时双臂交错放于腰际，两条长腿随意的相互交搭，在另一个人看来，整个人就像是一幅受伤的样子。
　　这两人在这里坐了有一些时候，特别是那位浑身气质孤冷低靡的少年，自始至终都维持着这个抱臂的姿势，没有半分挪动的迹象。
　　而在忽而听见石以己的问话后才慢慢地反应过来，不过只是将黑瞳部分移向了那边，少年继而才开口道：“休息。”
　　一边的石以己听后没有说话。
　　容珏转回了目光，阖了阖一直都是酸痛的双眼，再睁眼之际，像是想通了一般放开了双臂，一手扶着树起了身，面容照旧冷漠，说道：“够了，走吧。”
　　“哦……好。”石以己撑了撑上眼皮带着才反应过来的神情答道，见人没等自己已走了不少的距离，赶紧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跟上他的步子，却也只是继续走在他身后。
　　莲境谷这边，比昨日起已经多了不少的修士，有修炼百余年的修士，也有还是年轻尚轻的修士，个个都各有所长，亦各有所短之处。
　　“两位道友，你们也是来莲境谷之地？”
　　当容珏和石以己一前一后的出现在这里后，在莲境谷等待的已有些无聊的一位修士目光瞄了一眼他们两人便开始向他们搭话。
　　“是。”容珏看了看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没有丝毫惊讶，冷淡的答。
　　后边的石以己默然，个子比面前两位矮小的他像是躲在了容珏的背后，不过腼腆的性格倒是真的。他现在微微垂下脑袋，然而却用余光小心的看向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
　　“唉呀！我都还没说出自己的名字来，不好意思啊两位，现在说下，我叫杨上景，景色如画的景。”
　　杨上景摸向侧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笑起来的模样一脸人畜无害，也许是相貌生的好的原因，暖笑的面容如沐春风。
　　“无碍，杨兄好，我姓容单子珏。”容珏淡漠的说，“这是我师弟，石以己。”
　　“容兄和石兄的名字取的不错，想必都是不凡之人。”杨上景夸赞的说，一串话连起来都不带气喘的脸红的，十分自来熟，好像一点儿也不在乎不过一面之缘的面前二人。
　　容珏也没有同他拘谨，态度没有分毫害羞不自然，淡定的说：“客气了，不过杨兄你怎么来了这莲境谷？”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闲着无聊而已，出来玩玩，刚好见莲境谷开了才在这里等着。”
　　容珏看着这位叫杨上景的人，白衣蓝纹，腰间系着一块青玉，年纪看起来同自己相差无几，容貌清俊，体态修长，笑容可掬。
　　心中了然于胸一些，这人与其他人不同，背景难测，看来难以琢磨，比较复杂。
　　而且还有一点容珏较为疑惑，这里这么多人，为何偏偏同他们两人找话谈，就好比现在，一直跟着自己和石以己，一直都是有话说的状态。
　　“石兄莫要怕我，若是我杨某有冒犯了你的地方，指出来便是。”
　　“好。”石以己颔首低眉答。
　　“不过容兄是哪里人啊？”
　　“不便透露。”
　　“容兄你看起来和我年纪差不多，我十八，你是不是十七？”
　　“是。”
　　“哦，那石兄应该也是十七吧？”
　　“对。”
　　“不过你们怎么会来这莲境谷啊？”
　　“偶然看见，便来走走。”
　　“容兄有个性！我杨某真没看错人！”
　　“不过你们知道吗？其实这莲境谷很危险，珍奇异兽出没无常，虽然里面也有许多宝贝，不过那些真正的上等宝贝都是要用命来换的。可即便这地方很危险，也还是有很多人愿意来，也不知他们怎么想的。”
　　“若是进了莲境谷，容兄你们可得多加小心，留点心为妙。”
　　容珏一言不发，静静的听着坐在自己身侧嘴巴张开个不停的杨上景说话。
　　莲境谷容珏他当然知道，自己会到这里来正是为了它，不然怎么费得他分出心神去想。
　　莲境谷，仙元大陆上每年举行一次，修真界里唯一不看修士出身和所属派别的地方。只要修士修为在开光期以上者皆可参与，但同时生死由己，实力为尊，说白了就是强者为尊。
　　外加上里面妖类兽物居多，亦有不少危险之处，可相对的里头有不少法器，就是为了这些法器，多少修士都是争相先后的也要得到，牺牲半条命在他们看来都是在所不惜。
　　容珏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决定来这里。
　　“多谢杨兄关心，我们自会小心的。不过，杨兄你要怎么办？此地这么危险，我看就你一人，不如与我们一起，如何？”
　　“……可以是可以，但还是算了，我家老爷子说了让我帮他带点东西，而且他说只能由我一人去带来给他，怕是要辜负容兄你的好心……”
　　“无碍。”
　　容珏对此并不介意，毕竟他会邀请杨上景来与自己一路，也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
　　在杨上景这人向他搭话之前，他就注意到这人的身边没有一人陪伴左右，可是在自己和石以己一起踏进这里后，他居然迫不及待的似的走到自己的面前，那般处心积虑的模样和动作……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简单的想交个朋友。
　　天降暖光与凉意，若非两玉相碰必有回响，则必是人心难猜……心怀鬼胎。
　　“莲境谷，开——”
　　这时，杵在某方位站立不动的守门人忽然嚷声道，声音以一种可以贯彻到底所有片地的粗又沉的“天音”散传，经久不散，达到世人皆知其来的效果。
　　“快看快看，莲境谷终于开了！”已经等了许久的一位清衣修士兴奋的看着那道门的打开，那模样就像见到自家媳妇儿那般欢喜若狂，又抑或如古时范进中举那般疯癫，叫人失笑不止。
　　“是啊，也不枉费我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其中一位蓝衣修士被那位清衣修士的情绪所感染到，因而竟也有些有话可说。
　　“好了好了，都进去吧！晚了好东西就要被抢走了——”蓝衣修士的道友接道。
　　“你别挤啊！喂——先到先得，懂不懂！？”
　　蓝衣修士的道友刚接完自己好友的话便被一人撞了一下，让他苦叫不停，怒目圆睁的盯着那个撞他的矮个子。
　　那矮个子也是有贼心有贼胆，撞了别人竟然还有着一幅有理可说的模样回嘴道：
　　“管你呢！我先得到了就是我的，你没得到说明你没用，晚来也是你的错！你有罪！”
　　“狗东西！你！……你有种！”
　　容珏在听到他的那句话时瞥了一眼那个撞人的矮个子，不是尖嘴猴腮或蛮横无理娇生惯养的样子，反倒是清秀温润尔雅的面容，一眼望去竟然叫人无法心生恶意算计，倒是会觉得那矮个子还是可爱几分。
　　古有言：人不可貌相。
　　见到那人容珏算是信上了几分，毕竟容珏自己也不算什么好人。
　　“容兄石兄，进去吧。”杨上景还是笑道。
　　“好。”容珏没再看杨上景一眼，但还是回了他的话。
　　“嗯。”石以己如此寡言少语看似腼腆不善言谈，但究竟是不是这样，只有他自己知道。而此时的他还是保持着垂头低眉的模样跟在容珏后面应声道，声音能让杨上景听见。
　　在一大群修士跟着进入莲境谷的时候，容珏也踏着步伐进入莲境谷。
　　当他一踏入里面的漩涡黒流般的空间时，眼前情景一并抹去切换成了另一处方地，看来这里就是莲境谷了。
　　这是容珏第一次来到莲境谷，他知道的东西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或书上看来的。
　　这一回想，他又不自觉中想到了他的师傅，明虚长老虽然让他有机会出来外头的世界几次，但是有些地方却不允许容珏去。
　　而莲境谷就是其一。
　　“你是跟着我，还是一个人？”容珏回头问向身后低头不语的石以己。
　　“……”
　　“那人不在，说话。”
　　石以己竟然有反应的抬起头看了看周遭，发现刚才跟他们说话的杨上景果真不在，放心似的呼了呼气，抬起眉毛对面前的人道：
　　“我要跟着师兄你。”
　　容珏对着他的目光注视了几秒，又冷淡的转过身不再去看他，继而淡淡道：“嗯。”
　　空气清凉，像是雨后撒过般，但是在这片幽深蜿蜒的地上没有落下痕迹，居然也多了几分惬意与沉淀的感觉。
　　石以己这样想着，这样看着……他向来喜欢美的事物和人和世间的一切，从他跟在他的师傅明虚长老的身边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去接触外面，因为师傅不允许。
　　“以己，你听着，除了这里，外面的世界很危险，随时随地你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之后师傅又说：
　　“如果以后你不得已到了外面，记住，千万不得相信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人都是危险的可能，而你会成为那个可能性，最后成为必然的结果。”
　　“好的，师傅。”
　　石以己一直以来都记得师傅的话，因为只有师傅关心自己，会保护自己，可以说，从那一天他失去了双亲后，明虚长老就替代了双亲的位置。
　　明虚长老是他的母亲，他的父亲，任何人伤害了明虚长老，他都不能原谅。
　　这次他跟着容师兄出来是师傅允许的，当时他的师傅对他说的话他到现在还铭记于心……
　　“以己，以后你便跟着容珏吧，我跟你师兄也说了，让他好好照顾你……”
　　“不，不要！为什么师傅？难道……你也不要我了吗？”石以己掉下眼泪的嘶声道。
　　“傻孩子，师傅我照顾你到现在，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只是……师傅是有心而力不足了……”
　　明虚长老看见他那样，心疼的不行，却是面容浅笑的，替他擦去那一滴两滴的眼泪。
　　“可是！可是……”石以己垂下头握紧了双拳。
　　“听话，以己，以后就跟着他吧，其实……你的那位师兄是个好孩子，你师傅我知道，他不会害你的，所以你以后也便认他为师傅吧。”
　　明虚长老笑着说。
　　“为什么？我不要！我只要师傅你！……而且，容师兄是我的师兄啊，我怎么能认他为师傅呢……？师傅，为什么？你告诉我啊！”
　　“以己啊……”
　　回忆想到这，石以己的情绪不可阻挡的愈发激动，后面明虚长老的脸和声音也渐渐模糊和听不清了。
　　石以己的眼眶开始湿润泛红，只要他一想到师傅那时温柔却又决绝的神情，他就止不住鼻头一酸，差点儿落泪。
　　他到如今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师傅会放心让他跟着容珏？明明是他说任何人都不能信得；为什么师傅又要让他认容珏为自己的师傅？明明容珏是他的师兄啊，而且他和容师兄的年龄一样，为什么他要认他做师傅呢？
　　不明白，一点儿也没有头绪……
　　师傅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还是说宗门出事了？
　　再或……当时想杀自己的人找上门了？
　　不明白啊……
　　想到这些，石以己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爆了，到底是什么事？……到底是出什么事了？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冷静！”
　　一道喝厉斥责的声音扑天盖地似的毫无预兆的罩了下来，同时随即而来的是自己脑袋上的当头一棒。
　　“嘶——痛！”石以己恼怒的把头抬了起来，发现容珏正盯着自己看，那射向他的目光冷淡的不想话。
　　“你刚才情绪不稳定，集中心神，这地方有些不对劲，莫让邪物进身。”
　　容珏扫视四周，发现除他们以外连一个修士的身影也没有，这让容珏感觉很不对劲。
　　然后他转头想提醒身后的人，却看见石以己额头发汗，紧闭双眼，全身抖动的模样。
　　“哦，好……”石以己这才缓缓发现自己的不对劲，方才他记得自己是在想前几天的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越来越纠结于为什么这个问题。
　　所以当他一听见容珏说的话后，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原来自己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神。
　　这里没有泉水，没有果树，没有兽物，只有茂密如盛花盛放似的形状的树木在周围，而那些树木却没有节外生枝，诡异说不上来，只觉得奇怪。
　　容珏把目光放在了脚下踩着的地，地上生长的绿草又短又密，一点儿也没有诡异之处。
　　不过正是因为这种过于的正常才正叫他心生怀疑，也许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是为了迷惑他们才将此地装扮成这样；又或许就是为了让来的人发现这地儿的不正常。
　　不过，来的人发现了……会怎么做呢？
　　容珏当即立断，将重力施于左脚摁地一用力，覆盖着绿草的硬地微微颤抖，平静之后，又仿似什么也没发生。
　　怎么回事？
　　突然一股浓郁的迷香弥漫空气，没反应过来的容珏不小心吸入了这味道，头脑一昏，他晕厥于地。

作者有话说

　　呼——这章终于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