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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终于离开 没有归宿, ...
八年前,容族地内。
白日青天,人多嘈杂,浓郁刺鼻的血腥味融于沉闷的空气之中。
一位身着碎衣烂布,体格矮小的孩子双膝跪地,身体瘦削的只有皮包骨。
跪在地上的孩子两条手臂被银色铁链分别环绕,上面繁密布集的尖针刺进了他纤细的不成模形的双臂,长长的铁链被两头的人死死拉攥。那两个人看起来有二十来岁左右,且均是容族实力榜上的人物,都是元婴期的修士。
来这里看热闹的其他容族修士围成一团,独独留出能够观赏那跪地男孩的位置。
脏乱的黑发随意的散落在地,遮住了男孩的大半面孔和肢体,露出的部分也是被血污沾满,血肉模糊,看不出具体面容,但这里的人都知道那个人是谁——罪人之子,容珏。
而此时的那个人已被这里的修士折磨的不成人样,犹若牲畜一般就差点趴跪在地。
容珏的双腿关节处被细的银色铁链生生贯穿固定在地上,这是为了防止他挣扎起来误伤人。可事实上,一个修为被封住全无的九岁矮小男孩如何伤人?不过是有歹毒之心的那些修士想更加狠狠折磨他罢了。
一名身形高大的成年修士正站在中心处那狼狈不堪的瘦小的孩子面前,手心里攥着一条长如毒蛇的鞭子。那鞭子的纹路诡谲如妖魔上身,每打在下方的人身上一下,犹如魔气冲天般恐怖如斯。
发出的声音尖尖的刺入孩子容珏的耳膜,每一下都使瘦弱身体的他皮开肉绽,然而真正让人痛苦的地方绝非如此。
这鞭子名叫九形蛇,是上界蛇骨炼化而成。因这鞭子神形似魔,诡异无比,杀伤力绝撼,所以也被世人称作“散骨鞭”。
能对被打到人造成骨髓上的伤害,进而使人的魂魄飞散半魂半魄。也是因为这一点,鬼修若拿到了九形蛇,则能从而操纵人体。
所以也成为了绝器之一。
现在这鞭子却抽打在了九岁的容珏身上,恐怕是鬼修也无法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任是谁能想到那丧心病狂的人竟然会是“老好人”容族的修士?!
“小畜生,叫你咬我!我打死你!”
一刻前,已经被折磨的像疯子无二的容珏被那名骂他小畜生的修士单脚踩在地上。
本来差不多快被刚才折磨的要失去意识的容珏在忽然听到那人喊道后,突然跟像发了疯一样挣扎的竭力爬起来咬上了那人的大腿,把那人疼的叫苦连天,又马上一脚踹中了容珏的腹部,然后死命的狠打。
那句话是如此说道:
“你就跟你父母一样全是畜生,你父母是容族的杂种,你也是!死杂种!怪不得他们抛弃你!哈哈哈哈——!!”
那位修士说得没错,他生来就被父母抛弃,父母不要他,也没有人要他,杀了他又怎样?为什么不干脆一点……直接杀了他啊……
或许有些心善的容族的修士看见那番没有人性的施虐场景也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制止他们的行为,然后那个人便被一鞭子打的失去了半魂半魄,还被强行拉出来废了丹田,成了一个废人。
这个容族向来以实力称霸,只要能打过对方,就能成为霸主,谁也不能奈何,除非再有人打败他,反复不断。
那个可怜的修士被当成“杀鸡儆猴”的范本,再没有心善的其他修士敢帮那位孩子说半句话。
他们都履行了“沉默是金”的道理。
那个白天,肆虐天际的笑声震颤着容珏的耳膜,他失去了生机与希望,心里只等待着死亡。
那个时候九岁的容珏一直在想: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让他死?
或……谁能给自己一个希望?
一觉醒来,到底是抵不过梦境带来给心脏上的压力,容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衣衫背后出了不少的汗水,包括额头上的、眼角处的、眼睛里的……
他双眼通红,上下长睫染泛数不尽的泪水。仅见他细又白的长指抚上了脸颊,面色似乎有些呆愣失神,好像不能相信这些莫名的泪水与汗水发生在他自己的脸上和身上。
又是难熬的一晚……
四日后。
容珏终于排除完体内的毒液。自那天进入手臂内的毒液蔓延全身之后,他每晚都会梦到关于在容族的记忆,以及耳边永不停止的话语,烦闷自己差点儿道心不稳、心魔心生。
高耸的高山之上,凉风飘忽,白衣轻飞,一位清绝的不及弱冠的少年立身于其上。这位少年五官透着一股疏冷,虽不算令人惊艳,却能让看的人仅一眼便不能忘却。
若是有圣天宗的弟子从中经过,眼角忽而瞥见了此人,定能说出这人的名字——容珏。
他又来到了圣天宗。
御剑飞行间,大天之下,容珏并未瞧见这里有人,就好像“荒废”了一样。
“容珏,你怎么来了?”
姜至云突然冒了出来。
“你伤好了?”容珏淡定的问。
“好了好了,你先别管这些,你干嘛还回来啊?你知不知道长老们已经在讨论要不要将你逐出师门啊!而且那些人还准备等你回来报复你!”
姜至云接着说:“你还是快走吧,他们要是看到你一定不会让你好过啊,而且我帮不了你……”
姜至云说这话间也消沉了下去。
“我知道,你修为跌到了元婴初期。”容珏冷不丁的道出面前的人的心伤。
姜至云被戳到了痛处,眼眸下方都红肿了。事实上,他也是缓了好些天才冷静下来接受这个惨痛的事实,结果眼前之人直接说了出来。
“算了,我不想同你谈论这个,你还是快走吧,就像你知道的,我这元婴初期的修为怕是不能帮你对付那么多人。”
“你为什么帮我?”容珏不明白他。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这人就是比较心善,何况在我眼里你人不差,我愿意帮你。”
“哦。”容珏不自觉的抿了嘴唇。
像是想到了什么,容珏又说:“我的酒壶呢?”
姜至云一听就面色不善起来,那警惕的模样像是有人抢自己的心肝宝贝一样,马上翻脸不认人。
“酒壶?什么酒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
容珏看他这样,也因此收起了自己原先的不自在。
“罢了,给你吧。不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不能离开,因为我有事要解决,不得不来。”
“你……”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后果自担,不用别人来管,你不必操心。”
姜至云:“……”
既然当事人都这样说,他这个事外人也不好插手,便也不再劝他。
无论是谁,容珏也好,姜至云也罢,都没有提之前的那个黑影,像是觉得那件事没有必要提起一般。
道别姜至云以后,容珏来到了那座之前自己住过一次的屋子。
门吱呀一声的声音响起,容珏闻声间抬起头望向了坐于床榻上的少年。
少年眉眼如画,不是正常男子应有的英俊。他的样貌是美而艳的模样,却美而不妖、艳而不“弱”,同时你一眼瞧去,那人看上去并不似女子,不女气。
“师弟,昨日的事,谢谢。”容珏道。
进来的人先行开口说道,神情冷淡疏离,没有一点儿的漫不经心。
床榻上坐着的石以己闻人来此,正眼看了过去,他难得注意起他这个并不太熟悉的容师兄,他发现他的师兄好像从始自终好像都是这一幅模样:冷漠、平静、疏远,以及面对所有人都会有的认真。
“嗯,昨日的事师兄不必在意,师弟我不会告诉师傅的,师兄大可放心。”他紧接着说:“不过师兄你怎么来了?”
“自是有事需要处理,顺便道谢于你。我昨日没给你造成困扰吧?”
“……”
他要怎么回答,其实困扰也算不上,不过惊讶慌张而已。
难不成说昨天那个原本在床上躺的好好的,结果突然在自己快离开时却拉住了他的手,爬起来扯着他的衣袖忽的趴在他怀里,然后哭起来的人不是他吗?他表示不敢说。
昨夜那时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石以己的面前,他怎么也无法想到那个向来冷漠平静如容珏却在那一天哭的像个孩子,嘴里还不停不断地念道:“不要走……不要走……不要……”
唉……石以己他只得瞒着当事人扯个善意的谎言,“没有,难道师兄你酒相不好?”
“不,并没有,我不过问问,那师弟我走了,打扰你了。”
问又是吱呀一声,刚才进来的人出去了,没有带去半点儿尘土。
屋内安静了几秒之后,里面的少年才缓缓地动起身子,从白被子下摸出一块小小的玉,那块玉色泽光鲜,若是不仔细的去看,就像一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美玉一般。
石以己的五根长指将那块玉轻轻的放在了手心里,拇指不断往返来回的摩挲着那块玉的玉身,玉身被勾勒出的形状似一个正体字——月。
月……什么意思?
他不明白,难道这玉有什么意义吗?
“容珏——,你可知错!”
阶梯之上的银发长老如一座无比魁梧的金色雕像,他身体周围被一股肉眼可观的金色玄流所包裹着,颜色刺眼而又绚烂,察觉不出那人的具体神色。
台下的所有人,或是叫整个方地,只可听见周处回荡着那人冷漠如空灵的声音,给八米处以外的双膝跪在地上的男人判了“死刑”,那人是容珏,是如金色雕像的银发长老的大弟子。
回神之际,容珏在耳闻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之后,心底里忽然泄露出的情绪由浅入重,由内而外浸灌体内胸腔。
当年是那人把他容珏抱进了这里,现在也是由这人亲自将他赶了出去。
不过容珏亦然神疑,他方才不还从一白衣之人的身边走过吗?怎么这会儿他就到这来了?
容珏自己也不会想到其实他是被迷晕的,而他走过身边的所谓“无关要紧”的人正是齐严。
早在他碰面齐严之前,齐严这人就算好了容珏他会来,所以在自己身上洒了迷药,又因为自身体质原因,特意从容珏身边走过,因而只影响到了容珏。
所以冷漠也是大意之容珏就被带到了这里。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再阶梯之下的所有圣天宗弟子皆是欢呼雀跃不止。
而被强制摁跪在地上的容珏还是有些疑惑不已,他用余光扫了扫离自己最近的两边两位合体期的长老们,也是他们一人一手分别摁住他的肩膀,而他的手腕则被仙链捆住。
容珏因这冷下了脸,疑惑之意全然扫荡一空,只剩冷漠,以及不可察觉的淡淡的怒气。
他若是没看错,捆住自己的仙链是专门用来绑住宗门的罪人,同时……亦是师傅的法器。
师傅……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色玄流裹身的明虚长老端着一张含千丈冰雪的脸,目光俯视着底下的还是弱小的少年无半分动容。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容珏的天赋过人之处,只年仅十七就能突破元婴期。
他现在都能记起当年自己把这少年带回宗门时,替少年疗伤时,他解除那道封住少年的修为的禁术时,自己所拥有的震惊万分的情绪,那是他活千年以来才体会到的几次之一。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是要公事公办!
“你欲图残害他门弟子罗珲,和同门弟子姜至云,亦使得宗门受异人侵入,死伤惨重!这两大罪恶至极之恶状你可认?”
认?容珏心想:他应当如何认?
他若是说出当时的真正真相……师傅你是否会相信我?
可容珏并未说,他心知师傅是不会信得,不如不说。
他不会信他——他这个人。
这时,清冽如姜至云的声音一时间出现。
“大长老,容师兄没有害——!”从众多弟子之中冒出头来的白衣姜至云试图替那罪人解释,可还没来得及说完,却被远处的明虚长老一挥手给硬生生“刹”了车,同时全身动弹不得。
有够悲苦。
容珏看了过去,只是一眼便收回了眼神,冷漠如初。没有用的,其实那人没必要替自己站出来,毕竟在他们眼里这是事实。
他容珏的确是个罪人。
追溯不久远的过去,容珏是罪人之子;再是一轮风水轮流转,他还是没有摆脱那个罪名,——罪人。
呵,罪人啊……
台下的圣天宗所有的弟子全出面了,就是前面两场“扒人”大战都没出面的朱门弟子也一个不落的现出人头来。除朱门弟子之外,其他三门的弟子都有义愤填膺的人,那些人的眼神之凶狠程度个个不输“罪人”容珏。
他们仅见上面的容珏缓缓动了动扼制在背后的双臂,如洁玉一般的白衣随着那人的轻轻举动也发生了变化,这一变化使得他们看见了少年掐出鲜血的刚才藏在内里头的手心。
可是鲜血却并未滴落在光白如仙玉的神圣的圣地之上,倒不知那人怎地做到,全染红了衣袖。
一红一白,莫名扎眼。
纵然事于这种时候,容珏仍旧保有着那份冷淡与沉静,也可以说是淡漠。
一阶梯之上的少年容珏面对着四周的人施加于他的压力,脸上还是无半分波动。
圣天宗的人恨着容珏,却也是在这种时候真正看见那人的模样。
似月影之面,又藏着艳阳般的绚丽风姿,意外迷人乱神。这一刻,他们说不出话来,呼吸微促。
“弟子容珏,不认罪名。”嗓音平淡如水,却一字一句,无不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
“大胆!!!你可知你所犯下的两大罪名足以当场要了你的性命,哪里轮得到你狡辩!!”这时地位稍低的一旁的太玄长老突然间开了口,像是愤怒到了极点一般,须发皆张,怒发冲冠。
那洪如老钟的声音在这偌大如神殿般广大无边的宗门之地竟然于周远传来后隐隐作响,神音无二。
“那好,你便可现在要了我的性命,弟子容珏无任何异议。”即使到了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容珏也是心定如静水,没有一丝慌乱,他眉眼可见的冷漠之意连明虚长老亦是动容了三分。
其实,容珏也不想活了,杀了他又无妨,他也腻了。
“尔敢放肆!!找死!!!”一道如剑影之光的仙术直直逼向跪在地上没有动弹一分的容珏,磅礴之力撼动了虽在远处的所有弟子,所有弟子都不禁害怕的后退了数步,虽然那法术并不对向他们。
再是恨透了那个叫容珏的人,但这一刻他们这些人的心居然冷静下来,只想着:那人离太玄长老的距离比他们更近,他们的感受如此惧怕和慌神,那么那人呢?
太玄长老怒火中烧时使出的这道仙术是铁铮铮般的足以一击致命。
然而看似如预料之中的死亡,及鲜血迸溅却没有发生在容珏的身上,因为明虚长老将太玄长老的“一击致命”的仙术挡了下来。
同时明虚长老还说道:“师弟,冷静,不可动怒,亦不可杀他。”
“!……是。”太玄长老这才晃神过来,他差点就犯了宗戒!不然他那一道法术若是真的成功了,他自己也要真的因为戒术发作而没命!
告诫完一边的师弟太玄长老后,明虚长老如他更加冷淡了神色,毫不留情,像是根本将自己带回来的人,自己的弟子容珏当作死人对待,连再与容珏多说一句话的心情也没有。
“即日起,我门弟子容珏,逐出宗门!”
空灵之声回荡不止。
容珏的身体僵如死物,他还是败了,彻底败了,他自始至终都不曾好好将自己当作他的徒弟。
虽然自己早已知道最后一定会是现在这样,他被赶出宗门只是时间问题。可即使他有了充分的心里准备,脑海里亦是演变了上百遍这样的场景。
可当容珏真正听见那人说出那句话后,不可置否,他心头里的那根弦还是断了。
宣判之声落下的几秒间,一滴眼泪落于宗门之地之上,成凝的液体即刻“瓦解溃崩”。
他不为任何事而晃心晃神,仅只有那人,叫他晃心晃神,叫他落泪。
他的伤心处,是他的师傅。
而那掉下来的晶莹冷凉的泪水,躺在冰冷的宗门之地上,只一滴。
作者写的破真仙里的修真界里的修为等级是这样的。
从元婴期这里开始划分:
修士从炼气期到元婴期升的较快,一般较努力的修士需要三十岁到元婴期,若是三十岁之前到元婴期就是悟性不错。
而从元婴期到真仙这里则是一层难上一层。可以说从这里开始,从元婴初期到中期到后期百分之五十以上考验修士自身的悟性、天赋、道心……等等,同时一点点往上加。
所以修士从元婴期之后再往上升就很难。
因此三十岁以前就到元婴期的修士只能说天赋悟性等等比较考验修士自身的因素比较可以而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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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终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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