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梦境游戏》罗奕昂

30、坠机（2） level

　　“咱们得掉头！”郑思婷踉踉跄跄地回到了控制室。罗奕昂不知道从哪弄到了一本操作手册，正在试图搞懂仪表盘上的一个个按钮和拉杆。
　　“你疯了？没听到后面的雷吗？”罗奕昂闻言大吃一惊。
　　“我刚刚看了地图，前面就是唐山，照这个速度走我们会直接撞到地上！虽然往回飞有一定的危险，但是如果不能降落在海面上，我们……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看得出，罗奕昂也在思索。
　　“还有第三条路。”罗奕昂说着从仪表盘一边的一大堆册子里翻找着：“我记得这一边的海岸线是……找到了！”他翻出一张地图来：“除了前进或者后退，我们还可以现在向南拐个弯，从这一小片陆地上方经过之后，降落在天津的滨海湾附近！”
　　身后的雷鸣还在继续，厚厚的积云仿佛追逐猎物一样追赶着小得可怜的飞机。
　　“拐弯应该是要转这个……”罗奕昂极其小心而又奋力地拉动另一根拉杆。
　　机头转了起来，但与此同时，整个机身上下剧烈浮动了起来，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船。
　　“你到底……会不会开啊？”郑思婷感到自己很可能下一秒就会从几千米高空掉落下去。
　　“你行你上！我要是会开还读大学干嘛？”罗奕昂还在奋力调整着平衡，没好气地答道。
　　“我感觉角度差不多了，你再出去看一眼，现在的方向是不是朝着天津湾去的！”他不知是紧张还是体力消耗过多，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
　　郑思婷冲出控制室，奔向小屏幕。
　　窗外，乌云已经越压越近了。郑思婷看到一道白光从机身的一边划过。随后，是一阵近在咫尺的炸雷声。
　　用“风雨飘摇”这个词来形容现在的场景真的再合适不过了，但郑思婷没空抒发感情。每一次大的颠簸来临，她只能身体半蹲，忍住还在不断拍击脸颊的寒风，用力扶住身边的座位，祈祷这架飞机还没有引起雷电的注意。
　　现在的方向还稍偏一点。
　　飞机继续高速下坠，已经即将跌破两千米了。尽管漆黑一片，但郑思婷似乎已经能看到下方泛着波涛的海面了。
　　“罗奕昂！快！再往左转一点，来不及了！“郑思婷边奔回控制室边喊道。
　　“这就来！“
　　又是一阵浮动。随着一个猛转弯，机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向□□斜，且越斜越厉害。
　　郑思婷已经几乎把整个身体靠在机舱的右壁上了。透过舷窗，她能看到天津市的夜景就在垂直于自己的正下方。
　　但此刻，不同于刚登机时，她已经没有闲情雅致来欣赏了。她只关心飞机何时能摆脱城市上空的景观，再次回到海面上！
　　“咱们这个角度……对了吗？“
　　“应该没问题了，但愿距离够用！“
　　啥意思？还但愿？！距离不够用是不是会一头撞到大楼上？
　　郑思婷能感觉出直插入天际的写字楼似乎正张开怀抱等着飞机扑上去。
　　离地面已经只有几百米了。
　　“那边要撞上了，我要再往左边倾斜一下，抓稳了！”
　　又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但这一次，郑思婷似乎透过窗户看到了——
　　“前面就是海！”郑思婷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赶紧调正准备降落吧！”
　　“我正在调了！”罗奕昂还在拼命操作着。
　　飞机迅速掠过码头上停放的一艘艘货轮，朝着水面一头扎过去！
　　尽管水面减缓了一些冲击力，但郑思婷依然能感受到机身对水面的撞击之沉重。紧接着，发动机开始冒出令人不安的吱拉噪音。大概是有水进入发动系统了。
　　飞机在水面滑行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郑思婷想要站起，却突然发现由于持续的低温，自己已经颤抖得站不起来了。
　　手脚的协调性正在消失。
　　而且奇怪的是，刚刚一直很冷的感觉怎么突然消失了，甚至感觉有点热……
　　她的意识开始渐趋模糊……
　　“郑思婷！”
　　隐约之中，似乎有人在叫自己。
　　“水慢慢灌进来了，我们得赶紧换好救生衣出去，不然会淹死在这的！”
　　她无动于衷。幻想中的自己应该已经站起来了，但现实中，她似乎一直瘫倒着……
　　我站不起来了……她想要告诉罗奕昂，嘴里却已经吐不出一个字。
　　“郑思——这么凉！你已经机体失温了，撑住啊！这样下去一会会死的……”
　　凭借残存的意识，她能感受到机舱内的水位在一点点上涨，逐渐没过了自己蜷缩着的膝盖。罗奕昂穿好自己的救生衣后又替她穿好。但他没有离开机舱，而是焦急地在郑思婷身边盘旋。
　　昏迷之前，郑思婷感受到的最后一件事，是有个东西靠了上来。
　　是……罗奕昂直接把她抱上来了吗？
　　随后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沉睡了多久后，郑思婷猛地在飞机的座位上惊醒。气流的压迫，低温的折磨都已经消失了，她重新变回了一个乘飞机的普通旅客。
　　在她一边，罗奕昂正用关切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昏过去了吗……”
　　“是啊。不好意思我未经许可抱了你一会。降落之后你的身体冰得太吓人了，我实在没别的办法。后来你连心跳都没了，幸亏我之前学过一点CPR（心肺复苏），勉强支撑了一会儿。再然后，我把你拖出来一起在机舱顶上等着游戏结束——有一说一，你可以考虑减个肥。”
　　“呵！爷不需要！”郑思婷故作嗔怪，心里却是满满的庆幸和感激。
　　这大概是几场游戏下来，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了吧……多亏有罗奕昂啊……
　　“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
　　“没事儿！只能说这个游戏还算仁慈，真正的坠机事故当中，普通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让它迫降成功呢。”
　　忽然，郑思婷猛地想到了什么。
　　她看向靠走廊的那张座位——
　　座位是空的。小桌板和杂志安静地待在起飞前的位置，似乎从来没有人动过它们。而就在登记时，她还听空姐偶然提起过，今天这趟航班，是坐满了旅客的……
　　黄文锐，已经连同所有她存在过的证明，连同她手机里几个人今天刚刚留下的照片，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