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日记》叶闻君

12、外婆的魔法 东区往事之

　　小时候的我，爸爸妈妈是双职工，白天的日子都在外公外婆家，外公外婆带大的孩子，对他们总有着崇拜和依恋。
　　人们都说：3岁以前的孩子没有记忆。但我的梦境里总出现这样一幅画面：外婆把我叫醒，我眯着眼睛看着厅里的灯，发着橙黄的光，趴在外婆背上，随她走在路上，眼前都是黑麻麻的景象，耳边响起大扫把扫地的“沙沙”声，我就这样在外婆辛勤劳动的背上继续沉沉睡着。直到很多年后，我把这个梦境告知外婆，她告诉我这是真实发生的：那时候我还没上幼儿园，爸爸妈妈上夜班，我在她家过夜，凌晨3、4点把我叫醒，然后背着我一起去清扫公路。还给我补充了后来发生的故事：当太阳升起时，外婆已经把公路清扫干净，她一手拿着大扫把，一手抱着刚睡醒的我，走回家里去，并和沿途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打招呼，外婆还夸我的腰从小就能挺得板正。
　　我能想象外婆当时的形象，一定像胜利的战士归来一样，很神气。外婆占了我童年很大的版块，她的形象，她的习惯，她的为人处事都对后来的我有很大的影响。在我心里，她很强大，什么都难不倒她，就像她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办法总比困难多。有时她又像一个无所不能的魔法师，能变出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给我们的生活增添很多乐趣，让我回忆起童年时光时，总是充满欢声笑语。
　　外婆是烹饪美食的一把好手，即使最简单的食材，经过她神奇的双手，都能变成一道道美食。上小学的时候，我和表姐没有钱买零食，外婆观察到，就让我们每天在午休返校前自己去灶头下摸小芋头，摸小芋头的神秘感不亚于抽盲盒；而热烘烘的小芋头的味道，在我心里甚至超过了卜卜星和无花果干条，可以评为我童年记忆里最美味的零食之一。外婆也很擅长创新，以前柴火灶烧饭后铁锅留下的饭焦，用热开水浸泡，是一道美味的饭糜，是我和表姐争抢的美食；以前的酱油是从油厂里直接拿回来的，很香很好下饭，外婆把菜地里的生菜采摘回来洗干净后，让我们包着酱油拌饭一起吃，是时髦的“生菜包饭”。
　　外婆也是个实干家，她总是有很强的行动力和动手能力，搜集材料，动手创作，二话不说就是干。小时候我和表姐看着别人放风筝，也想要一只风筝，外婆根据自己的经验，找来几根竹竿，糊上日历纸，绑上鱼丝线，但这次的实验并不成功，风筝没有飞起来。失败乃成功之母，外婆吸取教训，一边嘀咕一边改良二代风筝，并放下豪言“这次一定能飞起来！”故事的最后，是我和表姐拿着风筝线在前面狂奔，外婆举着风筝在后面追，我们累得气喘吁吁，虽然手搓风筝失败了，但是参与制作，试验起飞，这种体验让我一直觉得尝试是很快乐、很自由的。
　　外婆就是这样一个能把生活过得很有趣的老人家，她敢于尝试，从不认输，也很喜欢创新。以前喜欢自己织毛衣，再后来研究怎么做小木板凳，前几年琢磨怎么种出韭黄，现在已经快九十岁的她，还自己在家晒肉饼……外婆说，她现在已经尝不出很多东西的味道了，但如果有口感新鲜的，她就愿意尝试做一下。外婆“折腾”了一辈子，但是她身上没有一点疲惫感，她爱“折腾”也敢“折腾”，这种“折腾”源于对生活的热爱、对未知的探索和对新奇的尝试，她的心态很年轻，每每和她交谈，我总有种艳羡，羡慕她身上流露出不服输的劲儿，羡慕她旺盛的生命力，也羡慕她生活的智慧，那需要我花一辈子来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