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絮》狐狸糊涂28

3、天台 知道这件事

　　我不明白父亲跟母亲在说什么，我有点儿无聊，也有点儿困了，一大清早就被母亲叫起来抄书，这对于儿时的我来说是一件比天都要大的难事，我强撑着自己快要闭上的眼睛，趴在母亲的身边，用自己只有七岁的眼睛在我最亲的人的脸上盯视着，我喜欢这样看着自己的父母，在我的眼里，父亲是这个世上最英俊的男子，而母亲当然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他们的婚姻则是这个世上最完美的婚姻。我曾经无数次的将自己幻想成母亲，而那个人则要跟父亲一样英俊。

　　五儿的眼神就这样在杨坚跟母亲的脸上来回的扫视着，直到自己再也忍不住那强烈的困意的侵扰，她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躺在自己母亲的腿上睡着了。
　　独孤伽罗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女儿已经睡着了，她的心已经不在这个家里了，她的心早就随着自己丈夫的倾诉，飞到了那个深不可测又处处荆棘的皇宫。她是母亲，可是她不是五儿一个人的母亲，每个儿女都是她的牵挂，所以她每天都要在佛前为自己的儿女与丈夫祈祷，可是即便如此，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个在脾气秉性上最像她的大女儿，最终惹怒了身居天台的天元皇帝。
　　“怎么会这样？”独孤伽罗烦躁的把手握在一起，细长的手指来回的抽出却又放回，过了一会儿，她想要起身。
　　杨坚伸出手按住妻子想要起身的腿，小声的说：“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倒跟没事儿人一样？你可以把她看做是你的棋子，可是在我这里她是我的女儿，这个时候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那个充满了流言蜚语以及伤害的地方，既然那个高高在上的太上皇已经不要他的皇后了，那么我当然可以要回我的女儿。”
　　这几句话虽然声量不大，可是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这才是真正的独孤伽罗，父亲是北周大司马，出身于八柱国世家的她并不全是如外表所呈现出来的温柔，高傲、冷清以及那种与生俱来的固执才是这个女人内心的全部。
　　杨坚没有再说话，只是用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的妻子，他知道，一旦妻子冷静下来，那么她就应该知道自己现在最应做什么，现在跑到宫里去要回自己的女儿无疑是最愚蠢的做法。
　　果然，独孤伽罗在丈夫的眼神笼罩下，明白了自己刚才的行为似乎有点儿过激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独孤伽罗深吸了一口气，衣衫扯动中她才发现躺在自己腿上的小女儿。盯着女儿睡的香甜的脸庞，她的思绪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时候她的长女也像五儿一样，没有烦恼，只是一个躺在母亲身边的孩子，可现在她必须要让女儿一个人去承担难以言说的苦楚以及恐惧。她在心里向自己最爱的佛祈祷，她祈祷佛能保佑自己的女儿以及杨家，她的世界里早就有了富贵，她只求平安。
　　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在自己小女儿睡熟的脸上轻轻的摩挲着，但是她冰冷的双手却似乎惊扰了正在睡梦中的五儿，五儿在梦里扯动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彷佛在抗议者母亲此时的冰冷。见到女儿的神情，独孤伽罗笑了，她弯下腰将自己的脸紧紧的贴在女儿的脸上，她浑身上下可能只有这个地方还有着一丝的温暖。
　　杨坚看着妻子，他所能做的就只是静静的看着。对于此时的杨家来说，安静与自若才是最好的保全之策。

　　引的杨坚及独孤伽罗不安的人此刻却正在自己的宫殿里享受着在他看来人间的极乐。他是这个国家最高的权力拥有者，他不必像杨坚一样害怕被人杀，他怕的只是自己的权力的被侵蚀，还好，今天他已经做了一件能够让自己开心一整天的事情。
　　黑色厚重的幔布遮挡了外面的雨声，也遮住了外面自然射进来的光线，所以空旷的大殿里只能靠人为点起来的烛火照明。明黄色的火焰在黑色的幔布间跳跃，间歇着发出一两声脆响。
　　北周的太上皇，实际权力的拥有者宇文赟正搂着自己五位皇后之一的天中大皇后陈月仪在嬉笑。
　　“来，吃一个，你不是说这个好吃吗？”宇文赟把梅子往陈月仪的嘴里塞着。
　　后者则往后闪躲着，不是真的闪躲，而是一种女人经常用来故作姿态的娇媚，“不要，我让你用这个喂我。”说着，她的手指在宇文赟的嘴上轻轻的点了一下。
　　宇文赟哈哈大笑，“你还真是不一样，要是杨丽华能够跟你一样，那这后宫或许就没你的事儿了，来，让朕用这个你喜欢的东西喂你，来呀。”说着，他把梅子扔到嘴里，将自己的嘴凑了上去。
　　两个人很快的滚作一团。
　　周围的侍女们只是垂着眼睛静静的跪着。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坐起来。
　　陈月仪靠在宇文赟的怀里，刚才弄散的头发随意的掠过在空气里裸露的肩膀，平添了一种性感的韵味。宇文赟把头低到女人的肩膀上，吸允着女人身上的香气。
　　“陛下……”陈月仪伸出手将宇文赟的头揽住，“您刚才说，要是天元大皇后像我这样，那就没臣妾的什么事了？”低着头的宇文赟没有看到她眼里那一瞬即逝的鄙夷。
　　“嗯。”宇文赟还是把头埋到她的肩膀上。
　　陈月仪不再说话，只不过将手垂了下来。她有点儿生气了。
　　宇文赟哼哼了两声，把头往下移了移，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的头刚好就放在了陈月仪的胸口上。而陈月仪却没有再用手去抚摸怀里的男人，她伸出手将身边的灯火拿了过来，放在自己的脸边，忽明忽暗的烛光给她的面容添上了一层神秘。她的这个举动果然吸引了宇文赟的眼光。
　　知道怀里的男人正在看自己，陈月仪心里暗笑了一下，她手上的烛火随着她的手从她的脸一点儿一点儿的照到了身体上，先是脖颈，借着是肩膀，然后就照到了正在看自己的天皇的脸上，那里恰恰是她的胸部。
　　宇文赟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把烛台抢了过来，扔到一边，火烛是点燃的，所以在它落地的那一瞬，屋子里燃起了一股羊毛的涩味。
　　“陛下！”陈月仪惊呼了一声，可是却没有阻止男人的下一步行为，她明白，聪明的女人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问一些别的话，而且不用她问，也不用他说，今天在天元大皇后那里所发生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在心里将杨丽华狠狠的笑话了一回，即便父亲是大前疑又怎样，还不是一样的没有脑袋，对着这个可以掌控自己生死与荣华富贵的男人，作为他的妻子却一点儿笑脸都没有，这样又怎么能笼络住丈夫的心？在这个有着无数后宫冤魂的地方，只有笼络住自己怀里的这个至高无上的人，才能够有着平安以及富贵，还有它们所带来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