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疑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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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仁虽表面对于王导的请求不加理睬，但却私下仍向晋元帝为其求情，但私下干的勾当又怎么可能会为众人所知？王导虽为名臣，仍是一人，是人总会有怨怒之心，于是，早年间的恩怨就被延伸了下来，在王敦询问询问王导要不要杀掉周伯仁时，王导一言不发，周伯仁于是被杀。后来王导从文库中找到了周伯仁以前的奏折，才恍然大悟，痛哭流涕：“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幽冥之中，负此良友！” 但是，痛哭归痛哭，良友终是负了。
可是，伯仁终归是求了情，但是，我没有，对于辛夷的死，在我初闻时，除了一丝心颤，再无他想。
辛夷被母后安置到了宫里，直到她死，我都没有能够再见到她。
不是我不想见她，而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辛夷在哪里，我也试图找过，可是却是无功而返。想来母后根本就没有让我找到辛夷的打算，我后来才知道，辛夷关的地方除了她与身边最亲密的贴身女官之外，再无第二人所知。我懂母后的意思，毕竟公主府传出来的这件事，不仅仅是驸马与侍女的韵事，更重要的是举剑相刺事关皇家声誉。
皇家声誉？我也就是从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身为公主，是最不自由的一件事，虽然不用像平常人家发愁吃穿用度，但是自己的生活却似乎暴露在全天下的眼前，一举一动都关乎皇家声誉。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件事情还是被传的沸沸扬扬，捂盖子的结果就是里面的汤汁全部溢了出来。这种包含着皇家隐情的事情一贯是平民百姓最津津乐道的饭后轶事。
当然，这些都是窝在后宫的我所不知道的，我傻傻的看天的时候，我的婚姻已经成了天下的趣闻。
在这件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的时候，我理应回到公主府，父皇也当面提起过，当着他的面，我没有多说，但是事后我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杨俊婚事，我想看看，就是这个理由，让母后终于同意我呆在宫里，直到杨俊婚事完毕以后。
我不愿意回到公主府，那个原本是我亲密的地方，却让我突然有了一点儿陌生，我觉得身处其中，竟无一人可信，也无一人可亲，于是，蜷缩在宫里是我当时能想到的最妥帖的做法。
但是这毕竟不是办法，况且身有所安，但心却仍无所处。
那些天，我的心是散的，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是却能一坐就是一天，回过头来再想想，却发现，坐了一天却到头来什么都没想，脑子根本就是一片空白。那些日子，不光是心懒，身子也是懒的，我让彦把榻席移到窗前，我就经常那么斜靠在席上，坐在窗前，看着日出日落斜照在宫墙上的一点儿散光。无聊之余，我甚至连什么时辰太阳在什么地方她都能估摸出来了，这是白天，还好过一些，到了晚上，却才是我真正难熬的时候，一闭上眼，王奉孝的手就摸上了我的脖颈，他的面孔却是模糊一片，于是，在一遍遍的惊醒之后，我再难闭上眼睛，十四岁的时候，我就已经睡不着觉了，这个毛病直到现在也没治好，想是心病难治，所以后来我也养成了抄书的习惯，专注于书，或许还能少想点儿事情，不过也拜这个所赐，那些天倒似把以前没读的书读了几本。抄完书，就是拆书，有时候看着灯下的书页，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原来这时候自己才知道，辛夷没有骗我，把书拆成散页然后再装订，一圈劳作下来真的很是打发时间。
长安城，虽然已经改名为大兴城，但是人们习惯上仍称其为长安，我也不例外，而且相比于大兴，我更喜欢长安两字，人这一辈子要是真能长长安安，那才算是真正的福气，这些不过是很浅显的道理，可是直到王奉孝的手掐上我的脖颈后，我才有些明白了。
我的这种混混沌沌的状态，刚开始母后并没有太过于关注，杨俊的婚事牵扯了她不少的精力。那些天，宫里来来往往，十分热闹，但也十分繁琐，虽然身为亲王的婚礼礼仪宫中制度早已有写，可是母后是一个喜欢凡事亲力亲为的人，儿子成亲这么大的事更不可能假于他人之手，于是我这个小女儿的心事就被完全忽略了，不过，我的事情她还是知道了些，毕竟宫里的事情最后全都得通到她那里。
所以那天我还在看着外面日头的时候，母亲静悄悄的出现在了我身后，她的手蓦地搭上我的肩膀，我吓了一跳，王奉孝的手又出现在眼前，手一抖，捧着的杯子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我的这个回应可能把母亲也吓住了，她将我转过来面对着她，仔细盯着我的眼睛，可是我发现，她的脸白了。
她想要说什么可是却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问道：“五儿，你怎么了？”
我直愣愣的看着她，我还没从眼前的幻觉里逃出，所以我也是过了好半天才回答道：“母后，我没什么，我很好。”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我在撒谎，母后自然不会信我这句呆话，她张了张嘴，还没言语，眼泪倒是先落了下来，泪珠儿顺着她的脸颊落在了我的衣裙上。
我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想要把她流出来的眼泪拂掉，可是母后却在我手触到她脸颊的时候，转过脸深吸了口气，等她再转过脸的时候，只剩下了脸上未干的泪痕。
“母后，你怎么了？”我看着她的脸问道。
母后笑了一下，可是看得出笑得很勉强，她摇摇头说没什么。
我没再问，低下头看着刚才她落在我衣襟上的那地泪珠儿。
一时间，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母后叹了口气，在我身旁坐下来，刚才她一直是半蹲着的。
她把我往她怀里搂了搂，下巴挨上我的头顶，很小声的说着她想要说的话。
“兰陵，母后这些天光顾着杨俊的婚事，没来得及看你，母后听说你这些天睡不安稳，一会儿叫人给你看看。”
“我不看，我没病。”
“没有人说你有病，只不过是看看是不是那一块儿亏了，补补。”
我没有再反驳，母后说的永远是对的。
“兰陵，你在想什么？”
母后终于把她真正想说的事情问了出来。
我转过脸，却看见她的脖颈，那个噩梦又在眼前闪了一下。
“母后，王奉孝为什么要杀我？”
这就是我这些天睡不安稳的真正原因，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王奉孝要杀我？明明是他错在先，可是他却一脸有理的样子站在我面前，控诉着我对他们爱情的扼杀，如果说第一次的拔剑是一时的自卫，那么为什么那双手会又一次搭上我的脖子？
母后没有犹豫，她直接给出了我她的看法。
“兰陵，王奉孝的错在于他认为他可以跟天下的男人一样随意。他们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为他们所造的，包括女人，在他们眼里，除了满足他们的欲望以及为他们生儿育女之外再无用处，是男人，总是喜欢新鲜的，这不奇怪，就像我们女人一样，我们也会喜欢新的珠宝，新的衣裳，所以他们有妻不行还得有妾，有妾不行还得有侍。即便是齐人，不也有一妻一妾？男人跟女人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男人将女人看做是生活中的点缀，可是女人却将男人看做是她们眼里的天，除却感情，这是联系两者的基准。王奉孝错就错在他认为他可以像别的男人一样从别的女人那里得到自己妻子身上没有的东西，可是他忘了，你是公主，在关键时候，你的身份提醒他，他对于他自己的所谓的感情毫无拯救的办法。所以他只能依仗着比你强大的体力来提醒他自己，他还是个男人，仅此而已。”
“母后，什么叫感情？”我扑捉到了母后话里的感情二字。
“兰陵，你爱母后吗？”
我点点头。
母后笑了一下，把我搂的更紧了些，然后对我说：“感情就是感情，它只是感官上的愉悦，可是兰陵，人活这世上，不仅仅需要脑子里幻想的这种感情，更多的是一种责任，我们无法知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或许今天可以这样，明天可以那样，想法可是随意的变换，喜好也可以随之变化，如果大家都这样今天变明天变，那这个天就乱了套了。而且变一次可以，变两次也可以，但是到头来受伤的终归是自己。”
这是母亲第一次向我提起责任两字，我也才知道，这个世上除了自己的喜好之外还有一个维系平衡的责任，但是责任可以拴住一个人多久？或许是一辈子，这样的夫妻生活现实中见的太多，但是拴住了身，那心呢？一个人想要得到他喜爱的东西可是却硬生被强按了下来，那种抓心挠肺的感觉就像我想要吃这个可是母后却给了我那个，强压之下的爆发却是最为可怕的。
但是母后的话还是让我的心暂时平静了下来，我认可母亲那句话，“他对于他自己的所谓的感情毫无拯救的办法。所以他只能依仗着比你强大的体力来提醒他自己，他还是个男人，仅此而已。”我自以为是的将此理解为，王奉孝不是恨我，不是我的原因，而是他的原因，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因为我是公主，可是身份，我没有办法去改变。
自己相通之后，我笑了一下，母后看出来我的心似乎安静了下来，于是提出给我梳梳头。
母后坐在我身后看着铜镜里的我问道：“五儿，母后记得你有个习惯，每次梳头的时候总喜欢在镜子里画自己，今天画了吗？”
我没有吭声，拿起桌上的石黛，在镜子里画了一张脸，镜子里的小人，眼睛下面有两行小点，那是泪水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疑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