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絮》狐狸糊涂28

19、退却

　　这个举动把刚进来的辛夷给吓着了，她手里端着的水盆哐当一声摔到了地上。我回过头看着她。
　　“公主，您这是？”
　　见我看她，她赶紧弯下腰准备把水盆捡起来，但是我把她叫住了。
　　“别捡了，让别人干吧，辛夷，你过来，快点儿。”我一手拉着自己的前襟，一手招呼她。
　　她赶紧走过来，站在我身后。
　　“你过来，你看我，衣服这么穿，好看吗？”我拉着自己的衣服转着圈让她看。
　　她浑身打量了一下我，然后点点头。
　　“公主穿什么都好看？”
　　“真的？”
　　我拉着她坐下来，然后用手在自己胸口上点了点，“那，那我要是在这儿画朵花会不会更好看？”
　　辛夷的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说话也结结巴巴的，“您，您说什么？在那儿画花？”
　　我点点头，然后转过身，看着镜子，“我以前见过那个陈月仪，她就在这儿画了朵花儿，衣服领子也拉的这么低，听人说，宇文赟最喜欢她，我要这么做，王奉孝他会不会喜欢？”
　　因为背对着辛夷，所以我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可是话音里还是听的出她有点儿吃惊。
　　“他会不会喜欢？”她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公主，您的意思是？”
　　“我没意思，是母后，她觉得我们是时候该有个孩子了。”
　　过了好半晌，后面一点儿声响都没有，我转过头看着她。辛夷在发愣，两只眼睛木木的看着前面，可是却又像什么都没看，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只能张嘴去问她：“你想什么呢？”我的话出口，她才惊醒过来，赶紧把眼帘垂下，小声的问我：“公主，那奴婢现在就去跟您准备。”
　　“不用，那些事叫别人去做，你帮我看看，我晚上戴什么首饰，还有，衣服上最好要有点儿香味儿，去年父皇给我的那个西域的那个什么，绿木叶，对，就它，刚熏完闻不见什么，越到后来越香，可是也不是让人鼻子发痒的那种浓香，淡淡的，就要那种。”我转过身在盒子里翻腾。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想到的事就得赶快做完，母后已经提了一年的事情今天又一次被她很郑重的提出来，我只能赶紧完成任务，尽管我也不大懂得夫妻之事到底是个什么。
　　“公主，奴婢还是去给您准备晚上用的水吧。”
　　我不耐烦的挥挥手，“你要去就去吧，那你把彦叫来。”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彦已经为我收拾好了。
　　我仔细的在镜子面前审视着自己，眉已经用石黛画过，脸上也摸了胭脂，衣服也已经熏好了，就连胸口的花，我都让彦用石黛画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王奉孝了。
　　我很想知道，他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会是什么表情，惊喜？应该不会，吃惊还差不多，我把胸口的衣服往上拉了拉，可是想想，还是又扯了下来。然后把彦梳好的头发拉了一点儿出来，让它刚好遮住胸口上面的花。我在笨拙的用自己的方式去演绎一个叫做风情的东西。
　　王奉孝还是来了，当然，我叫他的时候没有说今天要干什么，只是告诉他，我今天看了点儿书，不大懂，所以请他过来。
　　不出我所料，看到我的这个样子，王奉孝确实呆住了。“你，干什么呢？”过了好半晌，他才蹦出来这么几个字。
　　我笑了一下，然后给彦使了个眼色，王奉孝身后的门就关上了。
　　王奉孝转过脸看了看关住的门，然后回过头又看着我。
　　“不是说有书看不懂吗？什么书，我看看。”
　　我点点头，然后指着自己说：“我不就是书吗？”
　　这句话我也是跟陈月仪学的。
　　我觉得我这句话说出口，王奉孝的表情看上去就跟吃了什么不喜欢的东西一样，咽不下去可是又碍于面子不能吐出来。
　　看他不喜欢我说的话，我决定用那朵花，我就不信，在别人身上有用的东西在我身上就一点儿用都没有了。于是，我深吸了口气，往他跟前走了几步，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你能不能看看这个？”
　　“什么？”他果然低下头看着我。
　　我窃喜了一下，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我把头发撩开，把那朵花露了出来，然后挺起胸问他：
　　“好看吗？”
　　王奉孝立马就把眼神收了回去，他把头往一边一扭，粗着嗓子问我：“没事儿的话，我就先出去了，还有药要吃呢。”
　　“当然有事，我……”
　　“公主，我还有事儿先出去了，您休息吧。”王奉孝话都没说完，人就已经转过身准备出去。
　　我没拦他，我还不至于为了他舍弃自己最后的尊严。
　　可是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门刚被他闭上，我的枕头就已经砸到了门上。
　　我的第一次男女之事连开始都未曾就以失败告终了，我甚至还没来得及问他，我身上的香好闻吗？

　　那件事过去之后，我有点儿沮丧，可是那样的心情也没能持续太长时间，因为我还有别的事情。
　　王奉孝病的时候，大哥派人来问过，作为妹妹，我理应在他病好之后给大哥一个回话。
　　刚进东宫，我就被一个纸鸢吸引住了。
　　它很大，所以离老远都能看见，可是这不是它吸引我的唯一之处，最招人眼球的是，这个纸鸢上的燕子，它有眼睛。
　　我捂住嘴，看着它在天上随风飘荡，明明知道，它有引线，所以不会真的随风而去，可是我还是害怕它会飞。
　　我正看的出神，忽然发现，纸鸢开始低落了下来，我赶紧跟上去，身后的彦忙叫道：“公主，您干什么？”
　　“我要那个。”
　　等我喘着粗气跑到东宫的西院时，纸鸢已经被人收了起来。
　　“这是你的吗？”我弯下腰抚着胸口问他。
　　那个人转过身看了我一眼，然后摇摇头。
　　“这不是我的，但是是我做的。”
　　“什么意思？”
　　“这个纸鸢已经是太子的了，所以它不能说是我的，可是它确实是我做的。”
　　这时候，我的气也已经平了，于是直起腰走到他跟前对他说：“那你再做一个。”
　　他皱了皱眉，“为什么？”
　　“我喜欢它。”
　　“既然兰陵公主喜欢，那柳述你就再做一个吧。”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