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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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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看着天明了,韩隐从脸盆里掬了几捧凉水洗脸,抬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的脸,自己明明是个男人呀,却长着一张女孩一般的脸,还要被一个男人亲吻……
“少爷?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小司听着屋里有动静,于是推门去看,见韩隐只穿着单衣在屋内,忙将袍子披在他身上。“怎么只穿着单衣呢?要是着凉了怎么是好……”又看了看韩隐满脸的水滴,不禁皱眉:“怎么用凉水呢,我这便去给你打热水来。”
小司端着脸盆准备往外走,却被韩隐拉住了衣袖,“小司,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
小司被韩隐突然的一问,弄得不知如何回答,也是含含糊糊的道:“喜欢一个人……?我……我……”
见小司迅速的涨红了脸,也不好再让他为难,“算了。他们还没起来吧?你一会去帮忙铃兰姐姐做些早点。”韩隐笑了笑,穿好了披在身上的衣服。
“锦熙少爷也已经起来了,正在池老爷房里照顾他。另外两个却还在睡。”小司看了韩隐一眼,本准备走出门去,却又回头,看着韩隐道:“少爷,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想好好的照顾他,保护他……”
看着小司满脸认真的神情,韩隐不觉笑了,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锦熙小心翼翼的将池昭业扶起,给他垫上了几个厚厚的靠垫,才接过铃兰递来的稀粥。锦熙舀了一勺,轻轻吹凉,喂到池昭业口中。
“爹爹,来。”
池昭业微微张口,将稀粥缓缓吞下,才道:“仁儿,为父本想,可能此生再也不会有此情景,没想到将死之时,却能够有你在身边。”
锦熙紧紧皱眉,道:“爹爹,你不要这样说,孩儿……”
池昭业拍了拍锦熙的手,微微笑道:“死生之事,大由天定的,不要如此执着。何况,我早就想与你娘团聚了……”
锦熙拼命的摇头,泪水又涌了出来,只是池昭业不见,仍继续说着:“只是,我还有一桩心事……”
“爹你说……”
“你可还记得,昱儿是什么时候来的?”
韩隐走到池昭业的房门口,正要进去,听到池昭业如此说,便停在门口,仔细聆听。
“记得,好像是庄德一年,秋。”
“嗯,庄德一年,亦是前朝元康十一年。那年春,逆贼程武阳闯宫兵变,诛杀静帝及其后宫妃嫔。静帝只余下一儿被救,逃出宫去。那孩子遂来到金陵,由静帝故人收养。”
锦熙吃惊,忙道,“爹爹……你是说……小昱他是……”
“昱儿本姓单,正是静帝遗孤。”
韩隐听后掩嘴惊叹,生怕弄出了声响。
锦熙亦是吃惊不语,听父亲继续说道:“为父一直未再提起他身世,就是想他忘记过去,远离那些纷争。”昭业说着,轻叹,“可是两年前,昱儿却自己找我询问他的身世,后来又自己跑了出去,说是要为他父皇报仇。而为父也总是梦见静帝血流满面的可怖模样。在我面前唤着要为他报仇……为父每每被此惊醒,竟也难以作出决定。”
锦熙深锁眉头,黯然道,“若是如此,爹爹要孩儿怎么办?”
池昭业摇了摇头,说道,“生在帝王之家,指点江山固然得意,却不知高处不胜寒。为父想来,若是有锦熙你在他身边,即使做不成皇帝,昱儿,他也会是幸福的。”
听到这,韩隐不禁屏息,心跳都要停止了一般,不愿再听,却又期待着锦熙的回答。
只见锦熙点点头,缓缓道,“我自然会待小昱如亲生弟弟一般,好好照顾他。可若是他执意要为他父亲报仇呢?”
池昭业皱眉,道:“若是他执意如此,我希望你能在他身边,助他。为父欠他父亲太多了,只能要你来替我还了……”
锦熙本不愿答应,却见病榻上的父亲空洞的双眼几乎是请求的看着自己,也只得答应,“好,若是他要复国,我也会助他登上皇位,只是,我不会再留在他身边,我不想经历那些官场之事,只想像爹爹一样,找个幽静之地隐居。”
池昭业听后,只得摇头叹气,“爹爹避世,不过是想和你娘安静的度过下半辈子,可你还这么年轻,怎能有如此想法?”
“我……我也有想一起安静度过下半辈子的人哪……”
锦熙声音渐小,韩隐一时听不清楚,只得把耳朵贴在门框上。
“韩少爷……?你站在门外做什么?”
韩隐吓得一跳,回头正见铃兰端着汤药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
“啊……我……”韩隐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站在那愣愣的看着铃兰。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韩隐回头,正对上锦熙皱眉凝视的双眼。
“我……”
韩隐本想解释,却被锦熙打断了,“韩少爷,在门外站得累了吧?进来坐吧。”
韩隐抬头,看着锦熙似乎有些生气的脸,心跳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隐儿么?”屋里传来池昭业的声音,韩隐如同得救了一般,忙回道:“是,是我,先生。”
“隐儿进来吧,屋外凉,别受了风寒。”
“嗯,嗯……”韩隐小心翼翼的穿过锦熙,走到池昭业身边,道:“先生,今日感觉可好些?”
池昭业点点头,“嗯,好些了。隐儿,坐吧。”
韩隐靠着床帏,稍稍坐下,只听得池昭业道:“隐儿是个秉性纯良的孩子,哎……为师不过教了你两年,你却照顾为师至今。”
韩隐摇了摇头,道:“不,先生,这是应该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隐儿理当服侍先生。”
池昭业道:“我知道你对过去的事一直自责至今,现在仁儿也平安回来了,你也不必再这样。”
韩隐几乎震了一下,“不必再这样”,是要我不要再来了么?“仁儿回来了”,就不再需要我了……?韩隐这样想着,有些沮丧的靠着床帏。
“爹,喝药吧。”锦熙端着药碗在池昭业床边坐了下来,眼睛却是深沉的看着韩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