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若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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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锦熙把文洛、程照同意助昱复国的消息告诉了单昱。单昱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锦熙想象的那么高兴。
低下头去，躲过锦熙的目光，单昱鼓起勇气般的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锦熙哥哥，你可知我为什么要留在太守身边？”
一直以为单昱是不愿提起这段事的，他不愿说，锦熙也就不想多问，没想到，单昱却自己提了起来。
锦熙有些错愕，摇了摇头。
“太守掌管着金陵及四郡军政，却偏偏沉迷声色，我一直以为，留在他身边，便可慢慢达到我的目的。可惜，我错了……”
“你怎么……这么傻……”锦熙听到单昱可笑的偏执，小小的愤怒，却换成了心疼。要是一直在昱的身边，或许，昱也不会变成这样……
“是啊，我怎么这么傻呢……文敛说，太守整日沉迷声色，若是能够掌控他，便掌控了金陵四郡……呵呵。”单昱低声一笑，带着满怀的自嘲，“百无一用是书生，我凭什么掌控太守呢……？”
“是韩隐！？”锦熙紧紧抓着单昱的手，“是他……？”脑中飞快的闪现着韩隐月白色的素净的脸庞，那双看似清透却封沉了太多东西的眼睛，那张含着笑意的薄唇，此刻想来都像是诱惑下的陷阱一般。
“疼，锦熙哥哥，疼。”被锦熙突然抓住的手，伤口被捏得生疼。
锦熙松开了手，却又陷入了无尽的迷惑中。他为什要这么害小昱？他的家产可谓是富甲一方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他也是为了帮我啦……他知道我的身世后……”
“他知道你的身世，他早就知道了！？”
单昱点了点头。
像是被背叛一样的感觉，酸苦蚀心，可是锦熙却不怒反笑，“好，好……”含笑的脸上，却闪现出冰寒的杀气。
“锦熙哥哥……你……你不要怪他，文敛是好人的！叔叔那年卖了老宅，他后来就买了回去，还一直想要接叔叔回去，可惜叔叔不肯……后来他又在叔叔小屋旁砌了间竹园，为的也是好好照顾叔叔。还有，他……”
“够了！不要再提他了！”心被那个人搅的好烦乱，明明看起来是那样清澈纯净的眼睛，不带有一丝杂质的。
单昱的话顿时被锦熙突然地怒吼噎住，睁着大大的桃花眼，看着锦熙。
“不，我不是生你的气……我……”锦熙一把搂过单昱的肩膀，把他紧紧拥进怀里。“以前的事，都忘了吧，现在锦熙哥哥回来了，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真的……？”锦熙觉得颈项间湿湿润润的一股暖气，“会永远在我身边……永远都不离开我么……？”
“嗯……”
虽然单昱说着不在意，可是他还是把长发放了下来，青丝遮住了那道丑陋的疤痕。
仔细观察着镜中的自己，单昱微微一笑，打开房门。
吃过早点，四人在书房讨论着计划。
文洛道：“沈雪晴要北上，那么江南定是必争之地。我认为，现应即可发兵江南现占了富庶的苏杭几郡，方能有资格与沈雪晴联盟。”
锦熙赞同，点了点头，又道，“不过，金陵兵力不足，太守都逃了，更加军心涣散。现在要想个法子重整士气。”
“这倒容易。小昱一直替太守打理着金陵事物，金陵百姓应该都比较信任他，待明日在各处散发告示，就说，平乱事，缴贼寇，保金陵，应该得到响应。然后，派兵以剿寇之名，接管江浙一带，那么以金陵为都，江浙为屏，大业方可初定。”
单昱看着眼前的文洛，图上一划，一派潇洒姿容，理智、自信，不由得另眼相看。
只是程照，思绪沉沉，听着文洛的规划，却是低头不语。
文洛继续说道，“最好，还能重金招一批新的士兵，驻扎金陵，保卫周全。”
锦熙点点头，“只是……”
“我有办法。”只是需要一笔不小的资金，单昱知道，不待锦熙开口，“我去找文敛帮忙。”
“小昱！”锦熙皱眉，现在听到这人，便像有人在心口狠抓了一把。不想再与这人有任何关系。
“锦熙哥哥，放心，文敛会帮忙的。”
看着单昱笑了笑，文洛眉头微皱，随即又重展，“这样也好。”
春日阳光灿烂，各种层次的绿，在园中交相辉映。平静，一如园中的池水。
花园长廊上，一身素色长衫，青丝倾泻，长衫紧裹，更显清瘦，背影亦是那么孤寂。
扶着栏杆，手撑着下颌，捋开遮面的青丝，露出雪白的下颌，线条精致，眉头淡淡展开，看着池中锦鲤成双成对，仿佛陷入了沉思。
小司见韩隐身着单衣，连忙拿着锦袍给韩隐披上。
“少爷，外面凉，莫要吹着风，伤着身子。”
韩隐微微点头，“嗯。”扯了扯肩头锦袍。
侍女小寒从花园绕着小路疾走过来，见着韩隐，轻声道，“少爷，门外有一人求见，说是姓池。”
韩隐连忙坐起身来，说道，“快请！”说罢，穿好锦袍，理了理鬓发。
不一会儿，小寒便领着池锦熙来到长廊。
韩隐摆摆手，请锦熙坐下。
本是单昱要来的，临时却头疼发作，锦熙只好让着单昱休息，自己不知怎么的踱到了韩府。
韩隐见锦熙几日不见竟消瘦了不少，忽觉心中一疼，忙问道，“锦熙，近日身体不适？怎么消瘦了许多？“
锦熙抬起冰冷的双眸，凝望着韩隐，不知为什么，锦熙对上韩隐清亮的双眸，却是犹豫了。
“我……替小昱来，求你相助。”
韩隐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淡淡笑道：“替小昱来……找我何事？”
却见锦熙面色凝重，只是凝望着他却不做声，韩隐含笑说道，“锦熙不必如此，有什么难处，
向我开口便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韩隐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倒是让锦熙觉得不爽，面色一沉，说道，“昱决定借剿寇之机，定江南，然后复国……”
韩隐渐渐敛起笑容，道，“要我出资相助？”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锦熙点头道：“是。”
“好。”韩隐招手，唤来小司。
小司上前，从没有见过韩隐如此严肃的表情，忙躬身道：“少爷有何吩咐？”
仍是含笑看着锦熙，“需要多少钱财，只管与小司说便是。”
转头，又对小司道：“小司，池公子要多少钱财，都从账房取来予他。”
小司正要开口问，见韩隐神色，低下头去，粗声道，“是！”
一声“池公子”，便把两人拉开了距离，锦熙看着韩隐转而幽暗的眼睛，心里很不是滋味，本想道声谢，却被下了逐客令。
“锦熙，我小染风寒，身体不适，就不多陪了。”
“嗯……”锦熙终于神色柔和起来，说道，“那你……保重身体，他日我再来拜谢。”说罢，缓步走出花园。
待锦熙走后，小司终于忍不住说道，“少爷，为何要如此帮他？”
“无须多问。”韩隐只是淡淡说了句，看着锦熙离去身影，轻咳了几声。
几日过后，单昱借着往日在太守身边的威信，重新整顿了士气。百姓一听单昱要带兵往江南，保卫金陵，想着单昱平日在金陵也是治理有方的，也都纷纷支持响应。再加上韩隐的不少钱粮，征得了几千兵马。
随即，程照便主动要求率一千兵马借南方平乱之名渡江南下。
走的那日，众人在城南长亭送别。程照凝望着文洛俊美柔雅的面容，深情而复杂。没有一句道别，程照转身上马，扬鞭驰骋，像是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程照走后，文洛虽然言语中依旧温柔潇洒，但总能够在恍惚之中让人察觉到他心事重重。
计划按部就班的进行着，锦熙日夜操练新兵，不知疲倦。
单昱亦是整日跟着锦熙，说是要学习一些防身之术，于是锦熙便教他弓术、剑术、骑射等等。
本以为单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受过这么多艰苦的训练，应该过个几日就会嚷嚷着要放弃的。可是单昱却好像是乐在其中，日夜的练习，努力的样子，也不得不让锦熙钦佩他的毅力。
渐渐的单昱白皙的肌肤成了健康的小麦色，青葱般纤细的手指也磨起了茧子，拿起剑来，也能够跟锦熙勉强对上十来招了。
天气就在一个又一个的骄阳中越来越炎热。转眼已是盛夏，蝉噪嘶鸣，撩人心烦。
韩隐一手撑在桌面，看着堆积的账目，心生倦怠。
“少爷，这是这一个月的账目，江南新开的茶坊，还有……”小司在一旁为韩隐整理着账本，一边为韩隐打着扇子。
撇了一眼那些厚厚的账本，韩隐叹了口气，“小司，你替我处理了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说罢，便转身卧在竹榻上，敞开衣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小司低着头，悄悄地退了出去。
听说，昭炎已经拿下了江南几郡，听说锦熙的新兵训练的不错，听说……虽然表面上装着不想理这些事，可是在别人的谈话中，总是会记下这些与他们有关的事情。
韩隐翻过身来，又瞥见了桌上那一堆的账本，为何，我却总是要纠缠于家里的这些恼人的生意呢。抬头看着青纱帐，久久出神。
一会儿，听到小司在门外低低的说：“少爷，文公子来访。”
“好，请他去偏厅小坐，我即刻就来。”
来到偏厅，便见文洛一袭白色轻衫，长发随意的披着，见着韩隐进来，温和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水逸怎么来了？”韩隐让文洛坐下，命人看茶。
“这是今年的新茶，水逸尝尝。”
文洛点点头，含笑道：“文敛好兴致，只是终日待在府中，也不出去走走，可想杀我们了。”
“你们……”韩隐微微笑道：“也只有你了，锦熙他们终日练兵，想必是忙得不可开交吧？”
文洛低低笑了一会，正色道：“不说闲话，来，把手伸过来。”
韩隐有些错愕，但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文洛按上韩隐的脉，细细诊断。“脉象虚浮，外实内空，血气不畅，以至于常常虚不受补。冬病夏治，我给你开些方子，你每日照着服用，便会好很多的。”
看着文洛认真的眼神，韩隐愣了一愣，笑道：“水逸今日不会是专门来给我诊病的吧？”
话一出口却又害怕起文洛会生气，谁知他笑容依旧，道“我今日，还真是专门来为你诊病的。”
仍然是温和的笑容，不带一丝虚假，熟习了商场争斗的韩隐，也不由得吃惊，转而有小小的哀伤，低声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对一个人好，不需要什么理由，而有些人，越是喜欢一个人，偏偏越要疏远他，让人看着心急呢。这是心病。”
韩隐抬头，惊讶的看着文洛的眼睛，有些说不出话来，“我……我……”
文洛莫不是拿我说笑，韩隐转而有些恼怒，看着文洛一脸真诚的笑意，却又不敢发作。
只见文洛继续说道：“你与别人有何不同呢？为何偏偏到你就要放弃呢？幸福，是要争取来的。”文洛说着，笑容却淡去，温柔的目光之中，隐隐带着莫名的悲伤。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若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