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清途R

32、第三十二章 拒绝

　　当天她起得早，提前把午餐的餐厅位置发给了路轸。

　　路轸收到地址后，说开车来接她。

　　哪有请人吃饭还让人当司机的，温泱在手机上回绝了他，可他还是来了。

　　他来得早，温泱还在楼上化妆的时候，他已经在楼下了。温泱下楼，他坐在驾驶位上闭目养神，温泱还没走近，他福至心灵地睁开眼。

　　温泱上了副驾驶：“等很久了吗？”
　　“没有。”路轸在导航里设置好目的地。

　　他今天似乎不用去公司，不再是温泱前几次看见的大衣配西装。

　　高领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立领夹克，翻出来的领口露出里面的皮草。放下来的额前碎发，恍惚间让温泱看见了以前路轸的样子。

　　温泱选的餐厅口味偏淡，路轸让她点餐。
　　她翻看着菜单，点了几样招牌菜后，开始纠结主食，正想着让路轸二选一，便听见有人喊他。

　　声音不大，等温泱看见来人时，那人已经走到跟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温泱觉得来人十分眼熟，对方也看见了她，不知道是认识她还是单纯自来熟，朝着她也打了个招呼，温泱还是没想起他来，转而有些迷茫地看向路轸。

　　路轸看见来人微蹙着眉，但还是给温泱做了介绍：“张致逸。”

　　难怪温泱觉得眼熟呢，她终于想起来人。
　　两个人吃饭和三个人吃饭开销差不多，温泱出于礼貌回应了招呼后，开口问他要不要一起吃。

　　张致逸瞥了眼路轸，他黑着脸，虽然他不是做东的人，但是他是能给自己穿小鞋的人。张致逸在路轸旁边坐下来，但挥了挥手：“不用了，我和别人也约好吃饭了。那人还没来，我在你们这里坐会儿。”

　　路轸没理他。
　　温泱则和服务员要了个杯子，给张致逸倒了杯水。

　　张致逸是个自来熟，和谁都能聊起来，提到相亲的事情他丝毫不尴尬，只说世界小太有缘。

　　“你们约会呢？”
　　“他之前养了我家走丢的狗，这顿饭算谢礼。”

　　“什么狗？”
　　“金毛。”

　　“我也好想养狗，但金毛好像比别的狗得肿瘤的几率更高是不是？还有髋骨好像也容易出问题……”
　　温泱回应着他的话，但还关注着路轸，见他一直没开口，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想着有什么话题可以让他也参与其中。

　　只是这短短的停留也被旁观的张致逸看见了，张致逸笑：“别管老路，他昨天加班到半夜，估计人醒了魂还没醒。”

　　“加班？”温泱一愣，随即担忧地看向他。

　　路轸本来还觉得张致逸多嘴，可看见温泱看向他的眼神，他头回觉得人有的时候爱说话是一件好事。
　　说着，张致逸约的人也来了，他一走桌边就又只剩下温泱和路轸。

　　菜也在这时候端上来，温泱拿着筷子没有先动：“早知道你昨天加班我们应该换一天的。”

　　“你还有哪天有空？”路轸这话说得不像埋怨，十分自然地一句反问。

　　“基本上都有空，除非有时候晚上司机会送货过来。”温泱随口答到。

　　“知道了。”路轸点头，用公筷给她夹菜，“那我之后再选别的日子来找你吃饭。”

　　温泱看着自己碗里的鸡翅，用公筷给他也夹了菜，然后低头快将脸埋进自己碗里，却还忍不住偷瞄，看见路轸吃了自己夹的菜，她也不知道自己开心些什么，自然也不知道对面的人同样疑惑自己看她吃鸡翅在开心什么。

　　菜品陆陆续续端上来，在外面吃饭，温泱总会点饮品，也会习惯性地对比。
　　她抿了一口饮料，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认真分别着嘴里饮料的味道都是什么材料，看她喝饮料都像是认真学习。

　　“你为什么会选择开店？”
　　温泱听见路轸问，她从职业病中抽身：“大学的时候在咖啡店打工，毕业了之后发现自己其实在大学里什么都没有学到。之前我舅妈想开店，我爸妈就给她买了一个店铺，因为不在我爸妈名下就保留下来了，我毕业之后也不知道干什么，我舅舅舅妈把店铺让给我之后，我就开了咖啡店。”

　　路轸知道自己不应该将她弱势化，可从她嘴里听见这些，他感觉整个人像是在被钝刀子割肉一样难受。
　　她语气越是轻松，他越是难受。

　　“开店超级难。”温泱嘴上说着困难但语气还有些轻松，“当时我都觉得要倒闭了，结果我高中有个同学是明星，他在微博上免费帮我宣传了一下。”

　　路轸想到了那个在咖啡店里见到的男人。
　　听着温泱语气里的感激，他脑袋里警铃大作。

　　他太了解感恩的威力。没有任何一棵植物会讨厌阳光，森林里的阳光配额，是会让所有植物争得鱼死网破。
　　犹豫就会败北。

　　这六年她身边没有别人已经是侥幸，路轸不相信自己是上帝垂怜的孩子，不幸永远与他相伴，他不会再幸运地等待第二个机会施舍一般出现。

　　占据的念头和嫉妒的心理同时出现，既然知道自己不被命运偏爱，那就自己争取。

　　快吃完时，沈宓给温泱打了个电话，沈宓这段时间一直住在陶予薇和温焕的新房里，之前说好今天晚上温泱过去吃晚饭，沈宓打电话来是想让温泱晚上过去的时候给她再带些换洗衣服过去。

　　温泱应下。
　　沈宓在电话里关心她什么时候过来，温泱看了眼时间：“我一会儿早点过去。”

　　“好。”说着，沈宓又说起小宝宝今天早上可爱的样子。

　　介于路轸在，温泱也不好一直打电话，应了两声就和沈宓说了再见。

　　路轸虽然没有听见电话那头说什么，但从温泱回答的话里知道她一会儿还有别的安排。
　　“你下午还有事？”

　　“嗯。”温泱在手机上买单，“一会儿去看我侄女。”

　　“我送你。”路轸和她已经停了很久的筷子。
　　温泱回绝：“我还要回家给我妈拿些东西，你昨晚上熬夜加班还是早点回去睡一会儿吧。”

　　又是拒绝。
　　她好像不再是以前那个会期待自己的人了，这种感觉让路轸害怕。是有了更好的选择所以不再选择他吗？

　　“还是我送你吧。”路轸起身，没等温泱走在前面，他不想再听见她拒绝的话。

　　路轸先送温泱回去取沈宓的衣服，再送温泱去陶予薇和温焕的婚房。

　　温泱察觉到他并不好的情绪，以为他是因为昨晚上没有睡好，所以兴致不高。她也安静地没再说话。

　　等到了楼下，温泱隔了些距离看见陶母。
　　她一个人拿着两个大快递，温泱认出了她：“我嫂子的妈妈，你靠边停一下车，前面就到了，我先下车了。你回去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条信息。”

　　温泱把装着沈宓衣服的袋子套在自己手腕上，空出两只手跑到陶母面前。

　　“阿姨你怎么一个人下来拿快递？”温泱拿过叠在上面的那一个大箱子。

　　“没想到这么大。你哥在给予薇洗头，你妈妈忙了一天了，我就没喊她。”陶母少了一个快递松了一口气。

　　温泱和她朝前走，快递到自己手里还没几秒就易了主。

　　路轸从温泱手里拿走了那个快递，快递很大，分量还不轻。

　　陶母不认识路轸，狐疑地看向温泱，温泱给她介绍：“他和我哥还有予薇姐是高中同学。”

　　陶母以为是高中同学所以来探望自己女儿。只是转念一想能来家里探望得都是关系特别要好的同学，这个人面生，自己好像从来没听女儿女婿提到过，在女儿女婿的婚礼上好像也没见过。

　　路轸听着温泱给自己的介绍，嘴角挂着一抹有些无奈的苦笑，却没否认或是解释。

　　路轸帮忙将快递搬到电梯里，陶母还疑惑着路轸的身份：“也没听予薇或是小焕说今天有朋友来，家里这两天有点乱，要让你笑话了。”

　　温泱没有按下楼层，小声提醒路轸：“我哥在家。”
　　他们之间的矛盾温泱知道很大，可他对自己的提醒似乎没有听懂言下之意，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在给陶予薇洗头。”

　　电梯上行。
　　出了电梯，看见黑色的门，陶母用指纹打开门锁，温泱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打开门艾草煮过后的中药味扑面而来，是陶予薇洗头水的味道。
　　陶母将快递抱进去，喊道：“小焕予薇你们的高中同学来了？”

　　温焕刚给陶予薇洗好头，他闻声从卧室里出来，因为刚还在里面和陶予薇有说有笑，出来时脸上带着的笑意在看清门口的人后荡然无存。

　　路轸平静地看着他的慌张和无措，陶母完全不知情地招呼着路轸进屋。

　　温焕之前一直不太被陶母喜欢，在婚后才有所改观。突然有一种要被揭穿真面目的恐惧感淹没了温焕，不说陶母，以后小鱼长大了如果知道他欺负同学呢？
　　高中的时候觉得为了义气他一点都不后悔，还真是幼稚可笑。

　　陶母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打量着僵持住的几个人。

　　温泱轻轻扯了扯路轸的袖子。
　　路轸放下快递，他到底还是没进屋，只是递上了一个暗红色的纸袋子给陶母：“这是给小孩的见面礼，我昨晚上加班加得太晚了，就不多待了。”

　　陶母接过袋子：“这么快就走了？至少看看孩子喝杯水再走。小焕去把孩子抱出来给你同学看看。”

　　温焕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水迹，加快脚步追上去，开口声音里还有一丝颤抖：“我送你。”

　　两个人一起出去了。
　　门被关上。

　　陶予薇刚在屋里吹头发，出来看见脸色担忧的温泱，心里满是狐疑。温泱朝着陶予薇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陶母完全是战场外的轻松状态，她把手里路轸送的暗红色袋子递给陶予薇。

　　“刚你们有个高中同学来了，这个是他送给宝宝的。小焕下楼送他了。”陶母解释。

　　“是路轸。”温泱说着还是担忧，打开门：“我也下去送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