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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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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说不上为什么,叶子隐越觉得班里的女生大都不喜欢丁黎。果然,一个傍晚,她拎暖壶去打水。刚走到水房门口,就听见两个女生在里面小声说话。于是,她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瞧她那身打扮,当自己是奥黛丽·赫本了吧,人家《罗马假日》里挽白衬衫袖子,她也有样学样,真是太可笑了!”
“就是,还有她头上系的,本来人就黄瘦,这下更象柬铺寨难民了。”
“你听说了吗,她可有心机了,有事没事总往辅导员宿舍里跑。”
“真的,不是已经把上著名校草江南吗,就不怕人家校草吃醋?”
“谁知道江南是不是只和她玩玩,贴的那么紧,骨头还真轻!”
“你这张嘴,快赶上林黛玉了,哪儿来的那么些尖酸刻薄。不会是也看上了校草,在吃醋吧?”
“去你的,少胡说。”
大约说到高兴处,叶子听见两个人咭咭咕咕地笑了起来。叶子既听出里面说话的人是谁,也知道她们在议论的又是谁。
叶子不由想,哪有那么不堪呢。她就羡煞了丁黎一把蜜色皮肤,天然浓眉下一双异常清澈聪慧的大眼睛。配上她那个标新立异的打扮,尤其是乌黑短发偶尔系上的蓝白印花小三角巾,不知有多俏皮迷人,又不落俗套。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叶子这点智慧是有的。当下,她提了壶往不远处的篮球场走去。
十月中旬的北京,天气已经微凉了。篮球场上,几个男生却都早脱了上衣挥汗如雨赤膊上阵,虽是娱乐却也拼抢的十分激烈。
叶子一眼看见,江南竟也在其中。应该是很玩了一会儿,眼下,他浑身是汗,走到球场边拿起一瓶矿泉水,只喝了两口,大约是热狠了,他忽然举起矿泉水从头顶,没头没脑地浇了下来。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辉,仿佛为他漂亮的轮廓敷了一层淡淡金粉。他又突然轻轻摆动头发,一时间无数金光闪闪的小水珠,四下飞溅。
这样一幅矿泉水广告般画面,简直完美的令人窒息。叶子心里无端生出一缕惆怅。
在叶子呆呆出神的工夫,丁黎忽然走到江南身边,大约是怕他着凉,她用条毛巾体贴地帮他擦浑身的汗和水。这种甜蜜时刻,叶子还有闲心去看了看,丁黎果然穿了白衬衫,再一细看袖子还真是高高挽着呢。
而那几个一块打球的男生见了这种真人版大秀恩爱的场面,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也不打球了,笑嘻嘻凑过来,七嘴八舌地打趣两个人。江南只淡淡听着,脸上仍是一抹从容神气。丁黎却早忍不住丢了毛巾,追打其中一个言语最刻薄的家伙。众人清脆的笑声,在暮色四合的球场上远远的传了开去。
看到这会儿,叶子忽然觉得有点无趣。于是,无精打彩的她,继续打水去了。
转眼又是一个周末。同宿舍的女生都去逛街了,喜静的叶子乐得一个人孵在宿舍看闲书。
傍晚,叶子去食堂吃饭,路过隔壁房间,依稀听见里面有呻吟声,仔细辨别一下,叶子关切地敲了敲门,“丁黎,是你吗?你怎么了?”
“没事,肚子有点疼。”里面果然是丁黎有气无力的声音。
“疼的厉害吗,我陪你去校医院看看吧?”叶子继续好心地问。
“不用,吃过药了,一会就好,谢谢你!”
叶子在食堂草草吃过饭,想一想,又给丁黎买了份粥,匆匆端回宿舍。
刚到门口,就听见丁黎的呻吟声,好象又比刚才重了些。“丁黎,是我叶子,给你带了粥,趁热喝了也许会感觉好一点。”
丁黎撑着给叶子开了门。叶子一见丁黎刹白的脸,不敢怠慢。想起有个远房表姐是人民医院的内科大夫,叶子慌忙给她打了电话。表姐听了叶子描述的症状,立刻说,可能是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送医院,晚了会有危险。
幸好学校离人民医院不太远。当下,叶子扶着丁黎打车赶到医院。热心的表姐带着入院一查,果然是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术。
叶子眼看着,连疼带吓早一头汗的丁黎被往手术室推。正是兵慌马乱的时刻,丁黎忽然将自己的手机塞在叶子手中,嘱咐她给男友江南打个电话。
叶子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江南的第一次对话会是这种情形。却又顾不上多想,微定一定神,拨通了江南的手机。让她意外的是,一连三次,江南的手机竟然都是无法接通。叶子想一想,只得又给江南发了条短信。
偏江南次日才看见短信,赶到医院。一进门,就见丁黎沉睡的脸埋在雪白的被子里,十分憔悴,但神色却颇安详。叶子的短信写的清楚周到,他知道昨晚她已顺利做了手术,此刻人应该没大事,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当下,怕吵醒了她,他轻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再一转眼,江南已经看见趴在床另一边的叶子。叶子素来嗜睡,昨晚照顾了丁黎大半宿,近凌晨才累极而睡。于是,这一睡就格外香沉。
江南一眼看见,叶子搭在身上的衣服有一半垂在地上,忙起身拾起,轻轻为她覆上。不经意间,他的手碰到她散落在肩的几缕秀发,那触手微凉又柔滑如丝,依稀间似有淡淡幽香袭来,不由让他心中一动。
江南再细打量,叶子的脸,竟有几分似曾相识。灿烂阳光下,那象牙色肌肤,果冻般晶莹的双唇,似五月天的一朵蔷薇。他不禁楞住了,这样一个人,见过大约就不会忘记,自己又是在哪里见过呢?
再小心翼翼,他也还是发出了声音。她没醒,丁黎却醒了。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他立在她身边,正自盯着她的脸微微失神。一时间,她病后本来微黄的脸,颜色更沉了。一双天然浓眉微挑刚欲发话,但且慢,转瞬,一个念头兜上心头,她又不露声色合上眼,装做还未睡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