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她人嫁衣 夜完全黑了 ...

  •   夜完全黑了下来,空寂的旷地有风吹过,天上没有月,只有几颗星散落下冷寂的微光,若水跪在地上,在黑暗中摸索,她一定要找到那枚玉坠!当少白扔掉玉的一刹,若水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仿佛扔掉的是自己的心,疼痛的几乎麻木。要知道这枚玉不是普通的玉啊,那是梅影坠,是属于她的!它与她有着某种夙命的渊缘,有它垂挂在胸前,若水的心感觉从未有过的安宁,仿佛那是母亲的手在暖着自己的心,他怎么能够扔掉她心爱的梅影坠!
      泪滴落在手在,指间粘满泥土,柔嫩的膝被地面上凌乱的枝桠刺破了,若水不管不顾。
      “梅姐姐,你这是作什么,快起来啊”小瞒心痛地抱住她试图拉她起来
      “小瞒,不要管我,我一定要找到玉坠”若水仍固执地寻找。
      “明天再找好不好,明天我和陈妈帮你找”
      “ 不,不行,今天我一定要找到”
      “梅姐姐你疯了吗”小瞒赌气地站起身“你知不知道陈妈好担心你,她心疼病又犯了”
      “什么,”若水停下手“陈妈她……怎样了?”
      若水与小瞒走进屋里,陈妈正躺在床上,见若水眼睛红肿,衣着凌乱,不禁心痛。
      “陈妈,您没事吧?”若水着急地问,陈妈摇头:“没事,老毛病了”若水拉着陈妈的手眼里又蓄满了泪,旁边站着的小瞒也悄悄试泪“你们这是作什么,陈妈还没死呢”陈妈故意嗔怪,她又拉过小瞒,慈爱的目光看着她俩:“小梅,小瞒都别哭了,陈妈不希望看到你们流泪,陈妈希望你们永远像小时候那样快快乐乐的,答应陈妈,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要有一颗乐观的心,千万不要虐待自己,好不好?”若水、小瞒双双含泪点头。
      第二天,若水找遍了听梅苑周围的第一个角落,然而梅影坠好像从人间蒸发般无影无踪,陈妈说那些玉坠都是有灵性的,如果它属于一个人,即使不小心丢失了,有一天它也会重新出现。听了陈妈的话,若水想或许所有的都是自己的臆想,梅影坠根本就不属于自己,所以它走了,去寻找它真正的主人。若水浮躁的心安定下来。
      唐府里依旧热闹,唐少白与梅若水的流言也传得沸沸扬扬。若水在听梅苑照顾少白的时候,老管家唐福心里暗暗得意,看来自己的想法不错,果然梅姑娘与二少爷才最登对,唐福甚至有些佩服自己的预见力了。可不知为什么,才好的如蜜似的人儿一眨眼又成了冤家对头,唐府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见了面两个人就像千年仇敌一般冷冷对视,看见那目光的旁人也差一点就被冰掉了,况且最近二少爷迁出了听梅苑入住唐府南院的”合欢居”那里与听梅苑恰恰相反——离织霞阁最远。咳,唐福暗叹,看来二少爷与梅姑娘是彻底决裂了,可叹梅姑娘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孩儿,现今已是身败名裂,日后还怎么出阁,怎么见人哪!同样的粉妆玉砌的人儿,命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唐福想起了另一个女子--长安第一美女杜知秋,最近她常常在唐府出入,她也同样貌美如花,可能是先入为主吧,唐福心里当然偏向若水,总以为杜知秋是鸠占鹊巢。
      只是唐福的印象很快改观,有一次杜知秋拜访唐府时,叫丫头为唐福送来四只拜盒,盒内全是宫制的精致点心,不仅式样精美而且甜香扑鼻,唐福喜的合不拢嘴。因为老管家唐福此生没别的嗜好,唯一可以称为“嗜好”的就是喜吃甜食。想她杜知秋乃名门千金,竟还想着我这唐府的一介老奴,唐福真是受宠若惊。
      从此唐福对杜知秋喜爱有加了,他想既然二少爷与梅姑娘已是无缘,也不能强求,杜姑娘这样端庄知礼,与二少爷也同样是一段美玉良缘,于是他千方百计为他们制造机会,这不,唐福让子壮准备好了船,邀二少爷与杜姑娘去静湖划船去了。唐福搓搓手,一副心满意足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
      “梅影绸”作成的衣衫摊在床上,若水细细的打量,轻轻的抚摸,那素白的颜色真如恍恍月色,摸在手中也像月光般丝滑无物,迅速地从若水手掌中滑脱,若水的心一片凄凉,难道这所有美好都注定不属于自己?自从坠儿送来这套衣衫,若水就将之放入柜中珍藏,时时想起,打开箱笼细看时,心中总涌动起似有若无的甜蜜,只是若水从未穿过,是不舍吧,这是他送给她唯一的礼物啊,可如今物是心非,是自己该归还的时候了!
      若水细细摩挲一回,眼中有着衷情、有不舍,她轻捡起衣衫,缓缓穿在身上,丝绸紧紧熨贴着肌肤,尺寸恰到好处,更显出若水不盈一握腰肢与轻盈似柳的身姿,穿着新衣的若水真的恍若百合仙子降临凡尘。若水轻移莲步,借着窗口的日光照射,裙上似有落梅纷纷,梅瓣飞舞的美艳另若水侧头观赏,忍不住在心在赞叹。
      窗外有笑语声传来,若水心一动,是少白的声音。不自觉走至窗前向外望去,少白与杜知秋恰巧经过织霞阁的亭台,走向通往湖心的小桥,他们轻声私语,亲密的姿态引人暇想,不时还传来轻快的笑声,二人似乎都未曾留意窗边独站的身影。
      由来只有新人笑,谁人闻得旧人哭?淡淡苦涩从心头漫延开去。小桥传来“吱扭”之声,二人已上了小桥。“啊——”一声娇呼传来,是小桥的轻颤让杜知秋失去了平衡,只见少白长臂一舒,早就把杜知秋牢牢固定在怀中,杜知秋借势依偎在少白怀里,缓移莲步。若水偏过头,不忍再看,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绣墩上。
      不要流泪,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可心中的痛楚已让她满目晶莹,多少次以为自己已抛却尘缘,一心清净,现在才知道那只是自欺欺人,何苦?何苦!她咬住唇,倔强地不让泪流下来,唇被咬破了,她却未察觉。
      正值七月,静湖的荷花轰轰烈烈的开放着,有的连成一片,燃烧的粉红似那天边的彩霞,有的一朵间或几朵独立水面,亭亭玉立,仙姿鹤影,更显出一种清高自赏的韵味,惹人玩味。碧盘般的荷叶下藏着一群群嬉戏的鱼儿,亭台荷影中或惊起一对狎妮的鸳鸯,这样雅致的美景正是谈情说爱的最佳所在。杜知秋与少白泛舟于静湖上,边观景边品茗。
      杜知秋不断赞叹静湖的美景,少白或莞尔微笑,或默然无语,对知秋温文有礼但却总让人觉得隔着一段距离。知秋啜口茶,偷眼看对面坐着的少白,少白的脸此时是一种深思的表情,知秋觉得少白是一个少言却异常深邃的男人,他的缄默与时常走神的姿态撩拨起她的好奇,让她心动。
      少白手端着一盏茶呆呆出神,眼前的杜知秋仿佛早已被他遗忘,他的心中眼中只有那小小的一扇窗口,他的目光不时地飘向那里,心思早已飞向窗口里的人儿身上,刚刚他看见窗边有她凝睇的眸光,自己却装作视而不见仍与杜知秋谈笑,而那身影倏而就不见了踪迹,窗口再没出现她的身姿,她此时在屋里作什么?不屑看他吗?
      “织霞阁,好美的名字,里边住着谁?”女人都是敏感的动物,看着少白沉思的双眸,杜知秋心里涌上一丝不安,她顺着少白的目光看向织霞阁,小心翼翼地问。
      少白回过神来,他放下杯,淡淡地说:“只是府里的一名绣女”
      “梅若水?”
      少白眸光一闪投向知秋:“你——知道她?”
      知秋莞尔一笑:“如雷贯耳”
      少白眉一挑,嘴角轻勾,淡笑中分明带着讥讽。
      知秋看着少白的脸,心中不解,她不明白少白的心里到底想什么,刚刚他看向织霞阁的目光还带着勿庸置疑的深情,而现在他的笑里却明显带着对梅若水的轻视。
      “我能去看看她吗?”知秋忽然想知道梅若水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为什么?”少白颇带兴味的眸光投向知秋。
      “没有原因,只是一种直觉让我想见见她”
      沉思片刻,少白说:“好,我带你去”
      门缓缓被推开,梅若水正坐在门前的绣墩上,仿佛早料到这一刻会有人来,她像是早已在那里等待已久,而此时她慢慢抬起头来,注视着来人,面色平静如水。
      知秋心中一震,她从没见过这样清灵如水的人儿,这样温婉飘逸的女子,男人见了她都会为之怦然心动吧,那少白呢,知秋看了眼少白。
      若水看着眼前的二人,脑中浮现的只有“郎才女貌”“神仙眷侣”这样美好的词汇。脸上故作平静却抑制不住内心的波涛,她就是小瞒所说的杜知秋吧,那雪作的肌肤,雍容的妆容,举手投足间有着百花之王——牡丹的神姿,怪不得被推选为“长安第一美女”果然不负胜名。
      “你是梅若水,‘梅绣’拥有人,真是闻名不如一见”打量良久,杜知秋开口说。
      “过奖了,若水早闻得杜小姐大名,只是无缘相见,今日一见才知道什么是沉鱼落燕、闭月羞花”
      杜知秋笑笑:“若水姑娘太谦虚了”
      少白阴郁地站在一旁,目光冷冷看着若水,瞧着若水巧笑俏兮、从容淡定的姿态,脸上益发冷硬,此时他突然讥讽地一笑:“难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让客人站在一旁,你却坐的稳如泰山?”若水脸红了,发现自己仍坐在绣墩上,她忙站起身来,向里边让,并拿起茶壶倒茶。杜知秋却没有动,她一眨不眨地盯着若水身上的衣裳,狐疑地说:“难道这就是人们所传的顶极织品‘梅影绸’?”少白在若水站起身的片刻也被若水吸引了目光,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件衣衫穿在若水身上,真的是美极了,衣服的风格与若水的气质浑然一体,竟分不出是谁衬托了谁,仿佛这件衣衫天生的就是为她所存在。少白的心中漫过一丝柔情,她为什么会穿起这件衣服?难道……迷惑迷朦了他的双眼,但当看见白裙上纷纷撒落的红梅,那是他的杰作!而此时看着却格外刺目,梅思远!他又想起了若水在听梅苑的“背叛”,目光不禁冷硬起来。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脸上却不无嘲讽:“你猜对了,那的确是‘梅影绸’”杜知秋脸色一变,心里涌起无端的猜忌,她眼波一横看向若水,却轻声询问少白说:“你--喜欢她?”
      “哈……”少白夸张地大笑:“你说什么,我喜欢她?我怎么会喜欢一个比我还要老的女人?这件衣服只是心血来潮随便送的”若水手一抖,茶水逸出了杯缘,的确,少白与自己同年,只是自己出生在芳草萋萋的六月,而少白出生在梅花飘飘的腊月,少白还曾自责是自己占去了若水的生日,若水本应出生在梅花盛开的时节,这样才更符合她的名姓,言犹在耳,而今……若水掩饰住自己的失意,端起茶杯,向杜知秋虚弱地笑笑“杜小姐,寒舍简陋,没什么好茶,请将就着用一杯吧”
      少白的大手却一把将茶杯夺到手中,嘲讽道:“亏你还有自知之明,这样的茶是待客的吗,依我看喂猪都不配!”他手一翻,将茶尽数泼在地面上。
      若水脸色苍白,愣愣地看着地面的茶渍,眼眸终于忍不住濡湿了。多情总被无情恼,看着少白泼出去的水,若水终于明白昨日的情已象这水一样覆水难收了。
      杜知秋冷眼看着眼前的情景,她没想到少白会有这么激烈的举动,这不是原先自己看到的那个温文礼让、内敛少言的少白,现在的少白让自己感到如此陌生,他的狂肆不羁,他的冷言嘲讽,却不是针对自己而是针对另外一位温婉如水的女子,然而冷嘲热讽的背后她冷眼看来却带有一种难言的亲密,这与少白对自己的宾宾有礼是不同的,越是以礼相待越是隔着一段难以逾越的鸿沟,少白对若水怪异的态度让杜知秋不得不怀疑:他们之间有着什么。
      但杜知秋是个聪明女子,从见到少白的第一眼她就想得到他,哪怕得不到他的心,得到人也好,她知道什么时候无须自己多言,就象现在自己最好以守为攻,保持缄默。
      “我看我们该走了,在这里似乎很不受欢迎”少白轻睨着若水说,说完,他一揽知秋,将她带离屋内。若水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可没想到少白又折了回来,若水忙擦泪,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的如此狼狈。看到若水脸上的泪少白一怔,心中掠过一丝心痛,但他告诉自己不能心软,贴在若水耳边,状似亲密,他低沉的声音却带着致命的杀伤力直击若水:“谢谢你穿上这件衣服,让我明白这真是我今生最失败的一件作品,真怀疑‘梅影绸’是我的设计,当时我的眼睛肯定是瞎了,不过幸亏没流通于世,否则,这种残次品岂不叫人贻笑大方,既然鬼使神差地送了你,那它就是你的了,今后是送人还是毁掉悉听尊便!”说完,少白站起身,毫无留恋地走出织霞阁。送人抑或毁掉,这是他的建议吗?心痛的无力抗拒,只有化作泪行流淌。
      ********************************
      抬头看着眼前的匾额,黑底白字的三个大字“忘情居”,凌翠曼摇了摇头,白儿自小性子怪异,但不管他的念头多么有悖常理她都是顺着他的。少白自住进南院以来,鹅黄色“合欢居”的匾额被弃置一旁,换成了眼前这一块。看着那古怪的颜色,总让人心生不悦,真不知白儿是如何想的。
      进了屋,坠儿欲要叫二少爷,凌翠曼制止,她一径走入少白的书房,见儿子正在书桌前练字,不禁赞许地点点头。
      凌翠曼轻步走至少白跟前,少白正奋笔疾书,只是他的目光含愁,剑眉微敛,表情痛苦,凌翠曼的手忍不住轻抚少白的额头,像是要拂拭掉他的忧愁。
      “啊,娘来了”少白发觉娘站在身边,忙搁了笔。凌翠曼轻抚儿子的俊脸,“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跟娘说,别憋在心里闷坏了身子,娘可看不得你愁眉不展的样子”
      “娘又来了,我没有不开心,可能是写字太投入了,刚好被娘逮到”少白故意笑笑,只是眸中仍有一抹化不开的阴郁。
      “还说呢,刚才你眉头紧皱,连娘的心也跟着揪紧了,还骗娘说没事”
      “娘多心了,孩儿真的没事”少白用手轻晃着凌翠曼的身子,让凌翠曼想起小时少白每每撒娇求自己的样子,大了的少白很少这样亲近自己了,凌翠曼还曾为此失落过,儿子大了,他的喜、怒、哀、乐将会属于另一个女人了,今天少白不经意间重复了儿时的动作,凌翠曼禁不住被少白摇笑了,心中涌上一股幸福感,不管怎样,儿子终归是她的。
      “看看这满地的纸屑,坠儿也不给你收拾收拾”凌翠曼弯腰捡起一张,上面的一首词格外眼熟,仔细一看,原来与书桌上未写完的是同一首。
      “芙蓉落尽天涵水,日暮沧波起……这首词是谁写的,你这么喜欢?”凌翠曼看着词不经意地问。少白脸色一变,旋即又恢复正常,他拿过凌翠曼手中的纸张放在桌上:“只是胡乱找了一首,懒得换而已,娘,我们去厅里吧,我叫坠儿给您倒茶”
      凌翠曼啜口茶:“白儿,听唐福说最近你和知秋发展的很快”
      咳,少白轻咳:“唐伯多嘴”
      凌翠曼轻笑:“我看知秋这孩子很好,相貌不用说了,难得的是性子稳重大方,有大家风范,将来能帮你撑起唐家的门面,现今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打着灯笼也难找……”凌翠曼停顿片刻,看少白的反应。少白无言,面无表情。
      “既然这些日子你与知秋正式交往,心里肯定对她也很满意了,外边也都认定知秋早晚是唐家的媳妇,依我看,不如你和知秋早些成亲,也了了为娘的一桩心事,我看下月初一是好日子,你若是同意,娘就去杜家下聘,然后分发请贴,你看怎样?”
      少白微低着头,浓眉微敛,似乎想着自己的心事。“白儿,怎样,就这样定下来还是你有更好的建议?”凌翠曼技巧地询问儿子。
      少白轻叹:“娘为孩儿作主吧”
      凌翠曼喜上眉梢,她知道白儿虽与梅若水已断,但犹不能忘情,此时让白儿娶杜知秋,虽他并不积极,但只要杜知秋一过门儿,她相信杜知秋的能力,白儿一定会将那个狐狸精忘得一干二净,到时梅若水人财两空,名誉扫地,她只能终老于唐府,为唐府作一辈子绣工!哼,凌翠曼冷笑,“我立刻叫小梅给知秋作大婚喜服”
      少白的剑眉又皱紧了。
      繁星布满天空,一颗一颗投射在静湖中,湖面上星光点点像一盏盏小灯,风吹过,窗棂“扑扑”地响,屋同的灯光狂烈地舞动,忽明忽暗,像若水此刻烦燥的心声。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为他人作嫁衣裳”若水轻喃,泪珠流滚落在红缎上,那是杜知秋的喜服!命运何等残酷,情已尽,爱未断,自己却又要为心上人的新娘绣喜服,可知那一针针都刺在自己的心口,这种痛楚谁人能解,抛掉绣针,若水伏到卧床上饮泣。
      “……我怎么会喜欢比我还要老的女人?这件衣服只是心血来潮,随便送的”
      “……既然鬼使神差地送了你,它就是你的了,今后是送人还是毁掉悉听尊便!”少白无情的话字字敲击着若水的心,等了十三年,梦了十三年的人啊,他——他却早已忘情了……
      若水咬着唇,她坐起身,眸中带泪,抓起枕边叠得整齐的“梅影绸”,牙一咬,挥剪铰去,“梅影绸”碎成了一段段,再也拼凑不起。
      “哼,哼……”若水不知是哭是笑,死命的剪着,所有的情爱随零碎的布片飘落,飘落……
      “梅姐姐,你疯了,你这是作什么?”小瞒见若水这样忙上来抢下剪刀。“梅影绸”已被剪的支离破碎,惨不忍睹,若水看着它,脸上却绽开一朵凄美的笑:“小瞒,我不该留它的,留下它就是心痛,让一切都去吧”
      小瞒怜惜地捧起“梅影绸”流泪,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
      小瞒一直陪着若水,她知道若水深爱着二少爷,二少爷与杜知秋的联姻势必对若水造成沉重打击,小瞒真怕她再作出什么傻事。
      第二天,早早起床后,若水就坐在绣墩前刺绣,她纤巧的手穿针引线,宛若一只白色的蝶忙碌地在花丛中飞舞,她的脸神情专注,仿佛整个人已从尘世纷扰中超脱出来,将全副心力投注于眼前的绣品中,对她来说,眼前的再不是谁的喜服,而只是一件作品--梅若水在唐府的最后一件绣品。
      昨天激狂的若水已不存在,她仿佛真的让一切都过去了,此时的她平静的让小瞒都难以相信。小瞒为若水倒了杯茶,放在若水身边的几上,若水冲小瞒温柔地笑笑:“你忙你的去吧,不必在这守着我”小瞒被若水看穿了心事,倒不好意思起来:“那我走了?待会再来看你”
      若水笑着点头。
      她又将全副精神投入眼前的绣品中,这可能是她在唐府所作的是最后一件绣品了,她要好好的完成它,况且这是少白的新娘大婚时穿的,自己更不能有半点马虎,一定要绣的尽善尽美,等完成了这件绣品,也是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从今以后这里再没什么值得自己留恋……
      小瞒打开门,见子壮在窗边正探头探脑地观望,小瞒悄悄走过去,一掌拍在子壮脑门上:“喂!你在这儿鬼鬼崇崇的干嘛?”子壮痛呼一声,捂着脑门儿:“我……我……”
      小瞒瞪他一眼:“你什么你?快说呀!”
      “是梅大哥要我把这封信交给梅姑娘”子壮伸出手,手中有一封白色信笺。
      小瞒脸色微变:“他什么时候交给你的?”
      “昨儿晚上”
      “你怎么不早说?”小瞒又瞪子壮一眼,口中喃喃道:“糟了糟了……”
      “是梅大哥要我勿必今早交给梅姑娘的”子壮委屈地说:“到底怎么了嘛?”他真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呆子!”小瞒又抡起粉拳。
      “啊!”子壮夸张地呼痛,小瞒忙上前捂住他的嘴。若水正巧打开门出来,笑盈盈地向子壮打招呼,子壮倒满脸通红:“呃,梅姑娘好”
      小瞒忙不迭地将信藏到身后,不过眼尖的若水早已看到:“小瞒,谁的信?”
      “是梅大哥叫我……唔……”子壮没说完就惨遭小瞒的“毒脚”
      小瞒冲子壮又挤眉又弄眼的,子壮捂着腿肚子仍是不解,还委屈地嚷:“你干嘛?……”小瞒气的直翻白眼。
      “小瞒,把信给我”若水伸出手,小瞒仍将手背在身后:“梅姐姐,哪有什么信……”
      “给我!”
      小瞒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信交到若水手中,还不忘怒瞪子壮一眼,若水走到阑干前,临着满湖碧波,她扯出信纸,打开来,映入眼帘的是几行儒雅飘逸的字体:
      梦绕魂牵,只叹无缘!一马天涯路,再见应是何年!望妹自珍重,勿牵念!
      兄思远别过
      一阵风吹过,信纸飘飘扬扬落入湖中,如一叶小舟渐行渐远,若水临风而立,裙裾飞扬,她的目光眺望着远方……她仿佛看见梅思远深情地向这边凝望,然后他一甩头,甩去万太红尘俗事,果断地跨上马背绝尘而去……
      “梅姑娘,信……”“梅姐姐!”子壮小瞒都关切地叫道。
      “去吧,让该去的都去吧”若水不知是向他们解释还是自言自语,说完,她转过身回屋去了。
      “你——咳!”小瞒瞪着子壮气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子壮摸着脑袋,心中纳闷,我又作错什么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