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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梅影若水[完] 他过的是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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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对少白来说如同十年一样漫长,他坐立不安,苦盼着那一天的到来。
小瞒终于姗姗出现了,少白远远地看着小瞒与老李头交涉,不一会儿将一包东西交给老汉,即匆匆离去,少白远远地跟着她。
小瞒毫无觉察,兀自出了城门,搭上一辆马车向城北驶去,少白骑上马与马车若即若离。只见越往北走越是荒僻,只有一两处村落散落其间,少白不禁皱眉。大约半个时辰以后,小瞒下了车,马车一直向北驶去,小瞒则走进一条羊肠岔道。
刚走了不久,机灵的小瞒就放慢了步子,猛地一回身,少白来不及躲闪,况且他也不想躲闪。不过小瞒还是吃了一惊,起初她还以为是被歹徒盯上了,心想不好,我不能将歹徒引回家,这样梅姐姐他们就有危险了,等她转过身子,看见二少爷憔悴的俊颜,仍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二,二少爷?怎么会是你?”
少白轻笑“想不到吧,快带我去见水儿”
小瞒下意识地平伸两臂,挡住少白,“你不能去见梅姐姐,她刚刚好了些,你怎能再去惹她”
少白将小瞒轻轻一拨,“你不带我去,我自己会去!”说完,他跨上马背,马蹄扬起一阵烟尘向前飞奔而去。
“二少爷,二少爷……”小瞒在后面边跑边叫。
行不多时,就看见前面有几座简陋的草房,篱笆围成的小院杂草丛生,唐子壮正在院中劈柴,嘴里还嘀咕:小瞒怎么还不回来。
听到急急的马蹄声,他抬起头观望,嘴巴张的老大,半晌才回过神来:“二……二少爷?”
少白拿马鞭敲了他一记:“呆会再找你算帐!”说完径直朝屋里走去。
“二少爷,二少爷”子壮竟也和小瞒如出一折,跑过去拦在少白面前。
少白脸沉了下来,不悦的黑眸盯住子壮,在少白摄人的逼视下,子壮理亏地低下脑袋,“二少爷你、你呆会儿再进去……吧”
“子壮你越来越胆大包天了!”少白眯着眼说,语气中阵阵寒气逼人,子壮瑟缩了一下,少白径自推开他往前走。
“二少爷!梅大哥在里面!”红着脸子壮嚷道。
少白身子一僵,甩开步怒冲冲地向里闯去。
隔着破旧的窗棱,少白看见了若水,一身朴素的粗布衣裙,却难掩她清灵出水的气质,少白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这些日子她是怎么过的,连她最喜欢穿的梅花绸衣都不能穿么?她与儒雅的梅思远正热络的交谈,脸上有着淡淡的喜悦。又是他!少白眉头蹙了起来。
“梅大哥,你怎么会来这里?”若水神色半分喜悦半分疑惑。
“我有耳报神啊,你到了哪里我都会知道”梅思远竟然还和若水开玩笑,其实他只是想逗若水开心,他知道她吃了不少苦。
听了梅思远的话,若水果然低低的笑了。
思远脸上也挂上笑意,“是子壮告诉我的,自从我离开唐府,一直在和子壮保持联系,其实现在我也在杭州,听子壮说你们来了杭州,我就匆匆赶过来了”思远解释道。
若水脸一僵,看来梅大哥什么都知道了,她故作欢颜,“想不到是子壮出卖了我们呀,待会儿我要找他算帐了”
“怎么,你不喜欢我来看你?”思远含笑地看若水。
“梅大哥怎么会这么说,我只是怪子壮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不要怪他,是我不让他说的,想给你一个惊喜,我的目的达到了么?”
“嗯……”若水又笑了。
“你终究还是离开了唐府,但并不是因为我”顿了顿思远悠悠开口,他知道这是个难以逃避的话题,虽然这会使若水难堪。
若水尴尬的垂下头,“梅大哥,不要谈这些好不好?”
“好,暂且不谈,走,若水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思远很自然地拉起若水的手。
“去哪里……”下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因为门口站着少白!
少白站在那里,冷冷盯着他们,脸色难看。若水的脸色慢慢变白,唇上也渐失血色,胸口有种尖锐的痛楚。他瘦了!他那样憔悴!可是她还应该再关心他吗,不,她应该以姐姐的立场看待他,可是她作不到!她从没想过他们还可以再次见面,一种复杂的思绪主宰了她,让她即无地自容又痛苦难言。
思远也愣了一下,但随即又冲少白笑了,这应该在他意料之中的。
看着思远“胜利”的笑,他们的双手仍暖昧地纠缠在一起,血往上涌,“梅思远……”少白上前一步,冲着思远的脸就是一拳。
思远猝不及防,摇晃着倒地,“梅大哥!”若水惊叫,过来扶住思远,挡在了还欲举拳的少白面前,一刹间愤怒取代了一切,她盯着少白,“唐二少爷!你要作什么?”
少白不说话,只是看着若水,看着她像护着珍宝一般护着梅思远,看的他心都裂成了两瓣,她走后,他过的是怎样的日子,思念的痛楚几乎让他全线崩溃,而她却这样若无其事的在这里与另一个男人亲亲我我!“哈-哈-哈-”突然少白迸发出一阵大笑,笑的泪流了满脸,“唐二少爷?我是吗?哈……”他又嘲弄地笑起来。
若水被他笑的莫名其妙,被他笑的不知所措,思远则平静地看着少白,仿佛洞悉了一切。
“看来我不该来这里”笑过之后,少白凑近若水,直视着她的眸子“我来这里是多此一举!时隔几日我已经是个多余的人了,找扰了!”
若水在他的注视中颤抖了一下,然后看着他大踏步转身离去,她想叫,却开不了口,挽留下他又有什么用呢?
“二少爷留步!”思远大声叫道,少白没回头,仍义无返顾地向外走。
“二少爷,如果今天就这样走了,你会后悔一生的!”思远又大声说。
击中了少白痛处,他停住脚步,慢慢回头,若水正看着他,眼中有隐隐的泪痕,少白心中一片柔软。
“二少爷”思远走上前,用手拍拍他的肩,他一边的脸颊被少白打肿了。
少白仍有敌意地看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拂开。
思远理解地笑了一下,这时候亏他还笑的出来,“二少爷,我们暂且将这些恩恩怨怨全都搁下,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相信你们都非常想见他”
“是谁?”若水疑惑地问。
“待会儿你们自会知道!”思远卖了个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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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杭州还有这样的地方,若水走在山中螺旋的小道上想。思远在前面带路,若水、小瞒相互搀扶走在其后,少白与子壮默默在后面护着她们。
山上的景色不断变幻,由夏的鲜妍变成春的清丽,然后是秋的苍茫。
“梅姐姐,这里好美哦!”小瞒感叹。
“是啊”若水点头,水眸停伫在远处烧红的红叶上,那才是真正的晚霞的红艳!
“待会儿你们会更惊喜呢!”思远扭过头来补充。
少白与子壮一直默默走在后面,护卫着各自心仪的女子,少白的目光一直不曾离开过若水。
再往上走每个人身上渐渐有了寒意,一股冬的气息迎面扑来。
“想不到下面还是炎炎盛夏,这里却是另外一派冬景了”若水看着萧萧寒草说。
“海拔越高,气候会越寒冷,大家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山顶了”思远解释后还不忘鼓励一下大伙。
“哇!好美!”小瞒兴奋地蹦了起来,大家的视野一下子就豁然开朗,山顶一片平阔,种着轰轰烈烈一望无际盛开的梅花,大家犹如置身花海,忘却了刚刚攀爬的艰辛。
原来世上真的还有这样的世外桃园,唐府的梅林与这里比起来简直算是小巫见大巫了。如果能够与所爱的人一辈子生活在这样的人间仙境,那么人生夫复何求?
咦?哪里来的笛声,那旋律如此的熟悉,笛音俏丽、婉转,在梅梢间逗弄、停留,大家都侧耳细听,被悠扬的笛声所感染。
在梅林深处,隐隐露出草屋的一角,笛声是从那儿传来的,梅思远将大家带到草屋近前。
是谁在这山顶梅林中悠闲的弄笛?而笛声又是这样熟悉,仿佛很多年前曾经听过,莫非……大家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
思远轻轻推开门扉,就见一位男子背向而坐,身姿挺拔、欣长,他正全神贯注地吹笛,未被外界的杂音干扰。
“义父,我们来了”思远垂手恭敬地说。
笛声戛然而止,吹笛的男子转过身来,他像貌儒雅清矍、神情从容淡定,鬓边两缕银丝并没让他显得苍老而更增添了他幽静致远的气质。眼前的男子仿佛并没什么改变,只是更添了些仙风道骨的意味。
“梅先生?”若水、小瞒、子壮异口同声地叫道,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有少白默默地看着眼前的梅相儒,梅先生是他小时最崇敬的人,也是他这么多年一直默默牵念的,可是现在他心情复杂,分不出是喜是忧。
“十几年不见了,你们都长大了,我也老了!”梅相儒开口,声音依然温和好听。
“梅先生真的是你!”若水激动的有些双目潮湿。
梅相儒点头,眼光一一在他们身上扫过,眼中满是感慨,“水儿,是我!当年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与你娘好像,真怀疑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若水一怔,梅先生也认识我娘吗?怎么从未听他提起过。
少白的目光则仍停在他的脸上,他突然有些心酸,为眼前的男人,他了解他的心情,那种失去爱人的痛苦,他的心软了,毕竟父子亲情,血浓于水,这是任何人也无法改变的。
梅相儒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少白的脸上,少白与他对视,用目光进行阻隔了十几年的交流。
“我都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梅哥哥怎么会认识梅先生啊?”小瞒扭着头不解地问。
“是呀,我也糊涂了”子壮摸着脑袋附和。
若水与少白的心里也有着同样的疑问。
思远笑了一下,他看向梅相儒,充满感情地说“你们的梅先生是我的义父,我是个孤儿,从小没了爹娘,是义父收养了我,教给我学问,教我如何作人”
梅相儒微笑着点头。
怪不得总感觉梅大哥的气质中有些像梅先生,若水心中的一个疑团解开了。
“噢,是这样呀!”小瞒恍然大悟地点头“真的好巧啊!”
梅相儒笑看了眼小瞒,”小瞒丫头还和小时候一样调皮”
大家都轻轻笑了起来,气氛一样子轻松了许多,然后梅相儒为大家亲自烹制”梅花茶”,大家品着清醇的芳茗共叙十几年别情。
晚间,若水、少白被思远领进梅相儒的卧室,迎面一张画让他俩一震。画中的女子双目如盈盈秋水,圆润的鹅蛋脸滑如凝脂,一身白衣的她如仙子偶降凡尘。画中的女子像极了若水,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只有细心的人才会发现画中女子更有江南女子的一股柔弱气质,而若水虽也纤弱如水,但骨子里却深藏着一股倔强。
“她是谁?”若水声音微颤,水眸转向梅相儒,其实她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她就是锦娘--你的娘亲”梅相儒转向画中人,眼中含情。
“锦娘”若水轻喃,这么多年没人告诉她母亲的名字,她也从不知道自己的娘是什么模样,原来自己这么像她!她走至画前,轻轻抚摸,口里轻轻叫着:“娘,我是水儿,娘……”泪悄悄滑落在脸颊。
少白走过去轻轻将若水揽进怀里,心痛地叫:“水儿……”
若水轻巧地摆脱开他的怀抱,少白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梅相儒将一切看在眼里,他走过来,拉过若水的手放在少白的大手之中,让他们紧紧的交握。
若水想抽出,她脸色尴尬,惊讶地叫道:“梅先生?”
梅相儒依旧没松手,紧紧按住他们的手,“水儿先别急着挣脱,听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关于你娘的故事”
若水停止了挣扎,任少白笃定地包容着她的小手。
思远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脸上是淡淡的微笑、还有着淡淡的忧伤。
梅相儒娓娓讲来,声音低沉温柔,面色沉静,目光穿透了时空望向过往。若水仔细的听着,一度的为“故事”的凄美而泪流满面。
娘,善良的娘亲!是我的出生才让你耗尽了生命之灯!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呼唤。
空气中迷漫着伤感,故事已讲完,若水心情复杂,不知是悲是喜。
“水儿,让你受苦了,是我对不起你们……让你们为上一辈的恩怨受苦……”梅相儒声音里充满沉痛。
“不,梅先生,你没有错!爱没有错,错的只是造化弄人!”若水看着梅相儒的眼睛真诚的说,尔后她垂下头,泪水就扑籁籁而下,“错的是我,是我害死了娘,如果没有我,娘也不会死……”
“水儿不要这样说,生命是没有错的,不要再哭了,你娘看了会伤心的,你娘她肯定喜欢你笑”梅相儒声音中有一丝颤抖。
少白揽紧若水,轻轻为她擦去泪痛。梅相儒看着少白温柔的举动,心中稍稍有了些安慰。
“白儿……你肯原谅我吗?”迟疑了片该,他不确定地望向少白。
少白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久久的,久的让梅相儒心中涌上一丝不安。
“爹……”少白沙哑地叫道,这一声叫的很费力,但叫出以后他终于释然,“爹,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
梅相儒听到叫声先是一怔,继而眼中漫过惊喜与感动,他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颤着声音他再次确认:“白儿,你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次好不好?”
“爹!”少白的声音宏亮而坚定。
“好孩子!”梅相儒一把将少白与若水揽在怀里,泪水长流“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静静站在一旁的思远,眼中闪着泪光,多年来义父的梦终于圆了!
良久,梅相儒从怀中掏出一枚半月型玉坠,“梅影坠?”少白与若水异口同声地说道
他们拿在手中细看,这枚玉坠与戴在若水颈上的那枚大小形状一般无二,同样是呈半月型,胎质细腻,莹绿通透,阴面雕着数枝梅花,阳面是两个篆字:梅影,怪不得这玫鸳鸯坠叫作梅影坠,原来从此得来。
若水摘下戴在颈间的另一枚,二人将两枚玉坠拼在一起,两枚半月型玉坠紧紧契合,不留一丝缝隙,合成一轮盈盈的圆月,阴面几枝梅花更加丰盈,而阳面是四个篆刻的大字:梅影若水。
少白与若水不禁惊叹,好巧的构思!
“这是梅家祖传之物,二十年前,我将这枚雕有”若水”的玉坠送给了锦娘,而把有“梅影”二字的玉坠亲身佩戴,锦娘也一直随身佩戴着,直到她去世……”梅相儒停顿了片刻,缓解自己的激动,然后接着说:“现在我将这对玉坠送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够不辜负‘鸳鸯玉坠’的深义,这对玉坠是对有情的玉坠,而佩戴它的人也应该是有情人哪!”
少白、若水久久看着如中秋之月的梅影坠,尔后相对而视。屋里静谧、祥和,窗外天空中也有一轮金色的圆月,盈盈若水,似乎在向屋内人微笑:团圆,该团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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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梅林真的是好大好大呀,一眼望不到边,四个人置身其间,犹如置身于花的海洋,淡淡的清香从四面八方扑鼻而来,好惬意呀。
“啊――老天,这是在作梦吗?”小瞒向着天空嚷道
啊,老天,这是在作梦吗?一声空旷的回音撞回到小瞒鼻子上。
少白、若水、子壮都笑了起来。
“呃,”小瞒作了个鬼脸“老天怎么不回答我的问话呀!”
“因为老天管的事太多了”若水笑着说,少白的手一直揽在若水的腰间,显示出极强的保护欲。
小瞒向子壮使了个眼色:“子壮,我想去那边看看,你陪我!”
子壮朝小瞒指的方向看看,“去那里干嘛,还不都一样,这里很好嘛”
小瞒拍拍脑门儿,一副受不了的表情,顺势给了子壮一脚,“啊……你干嘛呀?”子壮委屈地叫道,不过小瞒早笑着跑掉了,“好呀……”子壮假装摩拳擦掌地追了过去。
“呵……”若水失笑:“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我们呢,鸳鸯眷侣?”少白黑眸带着笑意盯着若水,若水又轻笑出声,颊上飞上两朵红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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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远,真的要走吗?”梅相儒问道,屋内的气氛格外凝重
思远点点头:“义父,我已经决定了!”
“是不是因为水儿?”
“…………”思远无言。
“你还是放不下她……咳!也好,出去散散心,你会放开心胸的……不过义父希望有一天你还会回到这里,义父会在这里等你的……”
“嗯”思远点头,又向梅相儒深鞠一躬,毅然走出屋去,梅相儒拿起玉笛,横在嘴边吹起阳关三叠,让笛声代自己为思远送行。
梅林深深,不见伊人的身影,思远甩开头去,不再留恋,大步向山下走去。
笛声悠悠,跟随着他的脚步,他又一次回头:义父,放心吧,有一天我会回来,来报答您的养育之恩!拭拭泪,他飘然而去。
轻风拂过,一瓣瓣落梅飘飘,仿佛在为思远送行,瓣瓣都如翩飞的彩蝶随风旋舞,伴着隐隐飘来的笛音,凄艳绝美。
一滴泪滑下若水脸颊,他还是走了,她心里轻叹。扭过身,掩饰地擦干泪,她不想让少白看到。看着一树树璀璨的梅花,想着远去的思远,她轻轻吟道:“众芳摇落独喧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少白扭过她的身子,用手压在她的唇上:“我后悔带你来这儿了,在你眼里梅花比我还好看,梅小姐,可不可以分些注意力在我身上,嗯?”
若水轻轻笑了,下意识地扭开头去,“你有什么好看的?”
少白扳过她的头建议:“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若水不得不直视他的脸,他的脸太近了,近得每一丝表情都落入她的眼里,若水这才发现这张脸其实与梅先生真的很像,都是浓密的剑眉,还有如子夜星辰般黑亮的眼眸。只是梅先生五官中带着儒雅与温和,而少白的五官虽不失俊雅却带着一股天生的霸气,两种不同的气质掩盖了他们面貌的相似,倒让人觉得梅思远与梅相儒气质更接近些。
“怎么,看出了什么,是不是有些后悔刚才只顾了赏梅、咏梅了?”少白问
若水低头:“什么呀,那可是自古以来最著名的咏梅诗,出自林逋之笔,而林逋隐居桃源,以种梅养鹤为趣,世人因他的‘痴’,而称他为‘梅妻鹤子’”
“什么‘梅妻鹤子’,在我眼里他只是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不懂得人间之趣”
“你――”若水娇嗔地瞪他一眼。
少白为搏得伊人一嗔而笑:“其实我也可以称为‘梅妻’――娶梅若水为妻;‘鹤子’嘛就谈不上了,只希望水儿为我生一个乖巧的女儿,有着像你一样的容貌,螓首蛾眉,肤如凝脂……”少白的手指开始不规矩地在若水肌肤上画圈。
越听越不像话,若水羞的满面通红,恨恨地捶了他一拳:“不要再说下去了……”
“啊……”少白惊叫一声,抚着胸口,摇摇欲坠,“少白,你怎么了?”若水忙惊谎地扶住他,脸色开始变得苍白。
“唬着你玩呢,真当真了?”见若水的样子,少白忙恢复了常态,脸上带笑地问。
若水生气地推开他,扭过身去。
少白走上前揽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黑发上:“对不起,真的生气了?”
若水不答。
“别这样,我没有那么娇弱,否则,怎么保护我爱的女人?以前只是因你而病,因你而伤,现在不会了……”
“什么意思?”若水疑惑地抬起头来。
少白捧起她的脸:“水儿,不要问太多,总之,你记住,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为我担心了!”
若水长久地与他对望,她相信他的话!
“水儿,我们在这儿成亲吧,让天为证,玉为媒好不好?”少白突发灵感
“胡说什么……你忘了应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吗?”若水失笑。
“管这些俗套作什么,爹是个懂爱的人,也是最开明的长辈,我相信他会同意我们这么作的,来!”少白拉若水来到一棵高大的梅树前,他取下两个人颈上的玉坠,挂在树梢上,拉若水跪在树下,少白仰望苍天:“苍天在上,玉坠为媒,今天唐少白与梅若水在此结为夫妻,从此不离不弃,相亲相爱,永不分离!我唐少白向苍天发誓,从此以后我要用我的生命来保护水儿,让她快乐,让她再没有烦恼忧愁,让她作世间最幸福的女子,如有违背,天打雷轰!”
“别――”若水捂住他的嘴。
“水儿,你愿意嫁我吗?”少白痴痴地看着若水。
“山无棱、天地和,乃敢与君决!”若水望向苍天,一字一句地说出。
少白笑握住若水的手,他们双双向苍穹虔诚地扣头。
一阵轻风吹过,树桠上的梅影坠在空中左右摇摆,似乎在祝贺这对人间佳偶。
缕缕阳光透过梅隙照在玉坠上,梅影坠刹那间玲珑剔透,盈盈泛光,上面四个篆刻大字“梅影若水”更是晶莹地凸显。
摇摆!摇摆!
晶莹的光晕照在面前两个浑然不觉的人儿身上,两个人紧紧相偎,像一对痴情鸳鸯。
从此美好的生活在这里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