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作剧之树》西望晴人

10、十树十溪 人的想法是

　　尚丰溪显然一副知道了的表情，或许应该有什么，但他不想表演出来什么，图那些有的没有的，不如图个现实，现实也该这样子被说着，“我先帮助你收拾行李，等收拾完了再吃饭。”

　　岚漫树点头，先从放有衣物的行李箱开始，提着行李箱跟他走进卧室里面，见他打开所有的衣柜，为了给自己腾位置，需要把他自己的衣物整理，甚至是挤一挤，会暖和吗？不知道，但尚丰溪开心。

　　在看到尚丰溪分好季节的衣柜即将要被他混淆时，跪坐在坐垫上面，同他说着，“你既然都已经分好了四季，就别动了，我们的衣服都按照季节摆放在一起吧。”

　　“你没有洁癖吗？”

　　岚漫树不太理解，“今后的爱人不都是这样子相处的吗？和洁癖有什么关系？这样子还好分布一些。”

　　“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我们在每一个衣柜中间放置隔板，这样子，既有你说的好分布，也有我想要的分寸感。隔板倒是好做，自己动手就行，刚好，我把我那单人床拆了做隔板，但这需要时间，你得等等。”

　　“分寸感？今后的爱人之间要有这东西吗？”

　　“不知道呢，我对爱人、爱情的了解聊胜于无，但也知道，爱人、爱情书里说得不是道理，旁人讲得不是真理，爱人、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想跟我发展成今后的爱人关系，其中也有我一半的事情、感受。在你的眼里，你坚信着我们是今后的爱人，现在做一些超过于现在关系的事情，觉得是理所应当的，你有今后的爱人当挡箭牌，我没有，你所坚信的这件事情在我看来就是一个示好的方式，我不会因为这个莫须有、甚至有点老套的告白方式而顺从你的观点，默许你对我做一些爱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情。今后是今后，现在是现在，你要拿着今后待我的方式同现在的我相处，不如拿着现在待我的方式跟现在的我相处，而非本末倒置，我希望你能够明白，并且尊重我。”

　　“好。”

　　他应答得简单，尚丰溪起了心思问，“你现在该做什么？”

　　“等你在每个衣柜中间放上隔板，我再收拾行李。可我们已然是今后的爱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和你以爱人的关系相处？”

　　他能听得进去话，但就是过于坚信一件事情，尚丰溪摇头，直说：“你认为我们是今后的爱人，我不这么认为。”

　　“这是事实，你认为不认为都是事实。”

　　“现在是能改变今后的，比如，我现在把你赶出去，这一辈子都不再见你了，你还认定我是你今后的爱人吗？我们不住在一起，我们之间没有爱，我们之间没有结婚，甚至是，我们双方有了喜欢的人，跟旁人结婚了，你还认定我是你今后的爱人吗？”

　　岚漫树听不得这些，垂头丧气，闷声哑音的，“认定的，你把我赶出去，这一辈子不再见我，不住在一起，之间没有爱，没有结婚，有了喜欢的人，跟旁人结婚了，我也认定你是我今后的爱人。”

　　尚丰溪没有要去看他表情的想法和意思，话重了，表情就得轻，话轻了，表情就要重，这是万变不离其宗的红白脸双唱。他有时候会这么认为，现在又不会这么认为，因为不适用于现在，看不见他的表情，反而让话有了深度。

　　“我们没有成为爱人的时间，就不会变成爱人。”

　　真话就是最简单明了的深度。

　　“我们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会是爱人。”

　　真话也是最复杂、多变的刻度。

　　尚丰溪说笑了、听笑了，说话真是好容易啊，动动嘴皮子就能说得好像自己会有什么、终将得到什么的样子，那些认为会有什么的未来，根本就没有来到，又哪是现在能说得起嘴的。不过就是单纯讨人欢心？也不是，是因为人生活在当下，才会那么笃定未来就是那样子。

　　尚丰溪沉默地靠着衣柜，因为他的一句话，散了心思，倒不是说他的话令自己有多么深刻，话得说到什么程度，才会令人觉得深刻？千锤万凿？烈火焚烧？粉骨碎身？没有，他就是轻描淡写说一句话，没了自己的清白，所以，问问他，“你平常就是这样子说不通的性格吗？”

　　“你不也是？我怎么说，你都不信我，还要把我赶出去，还要一辈子不再见我，不住在一起，不爱我、跟旁人结婚，你都说了，我认定了你是我今后的爱人，你还说这话，让我情何以堪？我见过其他夫妻吵架，都没有说过这么伤人的话。你说我为什么不能拿着现在待你的方式跟现在的你相处，你又为什么不能拿着今后待我的方式跟现在的我相处？”

　　“你这举一反三的能力，倒像是我没理似的，不过，我不认为这是平等的想法置换，而是一种你察觉不到地刻意刁难。我们生活在现在，而不是未来，现在的你无论怎么跟我相处，都是你用着现在同我相处的方式跟我相处，我却不同，我用我今后对待爱人的方式对待你？可我今后的爱人不一定是你，你说这话，好像我辜负了你什么，你忘记了？你认定了我们今后是爱人的事实，我没有认定。”

　　岚漫树能听得进去话，是人就能听得进去话，但可以内里嗡嗡嗡嗡地反抗，“讲道理，我会听的，但你的讲道理不是说出伤人话的理由。我们是今后的爱人，你怎么能说出把我赶出去，一辈子不见我，和旁人结婚的话。”

　　“你不是说，我把你赶出去，一辈子不见你，和旁人结婚，你也认定我了吗？”

　　“可我不想离开你，我想天天见到你，想和你结婚。”

　　尚丰溪也是妥协于他这一句话了，揉揉他的脸，“你啊，跟你道歉吧，我说得没什么问题，不跟你道歉吧，这件事情是过不去了。我跟你道歉，你说得对，讲道理不是能够肆意说伤人话的理由，但这不是道理，只是我们个人的感想和问题。道理这个词，寓意不好，一说出口，好像就要争个对错一样。”

　　“以后不要说了。”

　　“我要你不要说我是你今后的爱人，行吗？”

　　岚漫树没有半分迟疑，“不行，我说得是事实。”

　　尚丰溪没有零分的道理，“我也不行，我说得也不是假话。”

　　“你刁难人。”

　　“你不在听到你想听的话时，才有点反应，听到不想听的话，就这么赖皮。可能你不太理解，我为什么要说这些，不是为了要伤害你，而是不要放任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管，等以后发展成更大的问题。纵使现在解决不了，也要提出来，知道有这么一个问题是存在的，不要独自一个人承受。”

　　尚丰溪见固执的人听着、听着自己的话，眼睛快睁不动了，轻笑，“咱俩也不知道是谁刁难人，是谁突然跟我表白，说要成为今后爱人的？是谁要搬来跟我同居的？明明闯入了我的生活，还不允许我说你不爱听的话。我一耳朵、一耳朵听着你一口一个今后的爱人，一口一个婚后生活都没有说话，你倒是先不满了，真赖皮。”

　　他彻底睡着了，栽在自己的怀里，也不怕自己躲开，定是今后爱人的身份作祟了，也有可能是他待人没有防备心，揉揉他耳垂上的红痣，明着说，暗着聋，“你的戒备心要是有它大就好了，陌生人邀你进屋看书，你就去，万一是坏人呢？”

　　尚丰溪习惯了不睡，倒也感受不到困意，怀中的人大概是作息稳定，能说着话说着话就睡着了。现在确实有点晚了，床是没有铺好的、家里面是没有收拾的、晚饭是没有吃的，只能辛苦人在坐垫上休息了。

　　将他放置好后，起身，看到他搬进来卧室的行李箱，有点放不下，量好隔板所需的尺寸后，在花瓣家居拆卸单人床、锯木板等。不仅不扰民，还能和值夜班的人说说话，花瓣家居晚上也会来人存一些闲置家具的，现下有人陪伴了。

　　“你怎么半夜做工？”

　　“有活没有做，就安不下心。”

　　“你是这样子的。”

　　工作人员坐在他的身边，陪着他闲聊，“我听说你要开洗衣店呀？”

　　尚丰溪哭笑不得，也是为一问就答的岚漫树，“你们怎么都知道了？”

　　“那时间，老头老太太们都在楼底下晒太阳，看见就等同于知道了，问买下店铺的人要做什么，他说想给尚丰溪建一个能洗衣服的地方，传着传着就成这样子了，很多人都很期待呢。”

　　“怎么会期待洗衣店？”

　　“我也不知道，但我也很期待，毕竟，人会有不想洗衣服的时刻，那个时候，就需要洗衣店，其他地方也有，想想还要来回跑、来回拿，比洗个衣服都累就放弃了。在楼下就不一样了，溜个弯的功夫，衣服就能洗好了。而且，大家不是真需要洗衣店，大概都是抱着有了好，没有也好，有了会更好的想法吧。”

　　“尚丰溪，你笑什么？”

　　“你说得对。”

　　人的想法是这样子的，有了好，没有也好，有了会更好。

　　且期待着吧。

　　时间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