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那头是条龙》纪霁

21、小紋龙独自寻母 小紋龙偷跑

　　玄夜嘴角微抿：“你若是还对那个女子余情未了，不若回去向鱼娘坦白一切，鱼娘不是那种小鸡肚肠之人。她爱凡儿，顾及凡儿的感受，对于凡儿的亲娘，她自然也会欣然接纳的。”
　　“再言，你与那锦娘之事，是发生在鱼娘嫁与你之前，并不算是你有负于她。大哥让你娶鱼娘，也是想让你收收心，不至于三天两头的总往人界跑，捅出大乱子，引起人界的恐慌。”
　　“你若一开始就向大哥阐明一切，或许大哥也不会逼着你去娶鱼娘的。”
　　玄夜说罢，看看自己哑口无言的哥哥也是无语。

　　末了，玄夜对成雅子又丢下了一句话：“凡儿是我们四兄弟中唯一诞下的一条小龙，大哥将他视作自己的眼珠子般疼爱。你以为他会执意反对你将凡儿的生母接回来吗？现在的困局，都是你自以为是所致，也怪不到别人。你还是好好想想，别再执迷不悟了。”玄夜说完，转身甩袖隐身而去。
　　“哎!四弟，那我到底是见，还是不见啊？”拿不定主意的成雅子对着玄夜消失的方向高声喊道。
　　让他一个人去与锦娘相见，他是真的心头犯怵。
　　他也不知道当年，自己为何会那么怕带锦娘去见大哥。甚至自作聪明，制造了一出投海自尽的假象来欺瞒锦娘。
　　这整件事情，他谁都没说。就是一次酒醉后，不小心吐露与了自己的四弟知道。
　　现在弟弟也不管他这件事了，拍屁股走龙了。以至于他现在进退维谷，连个商量的龙都没有了。
　　再说槃海海底，一群海滚鱼正在川流不息地把锦娘抛到海中的食物和水果，以及一件做工精细的蓝底暗纹的锦袍鱼贯送入“帝兰宫”中。
　　宫中一个人首鱼身的娇艳女子，正在从海滚鱼顶着的托盘上，仔细挑选一些鲜艳可口的人界水果，细细用丝帕擦拭干净，再喂到身旁的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口中：“凡儿还有那些想吃的，告诉鱼娘，鱼娘与你取来？”她声音清脆悦耳，就像是珠玉落于银盘上时发出的声音一般，使人听到浑身都畅快无比。

　　被叫做“凡儿”的小男孩就是成雅子的唯一独苗儿子，也是四个龙王都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蛋。
　　凡儿此时显然已经吃饱了。
　　他摇摇头，看着鱼娘甜甜道：“凡儿吃饱了，鱼娘自己吃吧。”鱼娘用手轻点了一下凡儿的额头：“小机灵鬼，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凡儿被人猜穿心思也不见羞涩，他用两只白白嫩嫩的小胳膊圈住鱼娘的脖子，摇晃着道：“鱼娘，你知道那个岸上的女子和我父王到底是何关系吗？她为何每年都要送与父王诸多人间食物，还给父王做新衣服呢？”
　　玉娘怔了怔，也自心道：“是啊，那个女子这般做法，若说和大王没有丝毫瓜葛，这话说出去，谁信？”
　　但她也就是大王的一个鱼姬而已。大王不说，她断不敢去当面质问大王的。
　　“鱼娘，你在听我说话吗？”小紋龙凡儿见鱼娘自顾出神，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就轻轻地摇着胳膊唤道。
　　“鱼娘在听凡儿说话呢！鱼娘是在想啊，那个凡人女子莫不是知道海底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凡儿，知道凡儿喜欢吃她们哪里的水果，所以才每年都来给凡儿送些的。”她满脸笑容地打趣小紋龙。
　　“哼!鱼娘又在糊弄凡儿，你和爹爹一样坏，都不告诉凡儿真相，凡儿再不与你们玩了。”小男孩气鼓鼓地招了自己的龟骑，坐了上去，自顾去外面玩去了。
　　见小男孩独自外出玩耍。鱼娘明知道“帝兰宫”四处都被成雅子设置了结界，小紋龙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她还是不放心地唤了几条大鲨鱼在后面悄悄尾随保护，以防不测。
　　看着几条大白鲨尾随男孩去了，她才叹了口气，将身子倚在了身后的翡翠椅榻之上。
　　她不是故意隐瞒事实不告诉小男孩的，而是她也不知道那名女子的真实身份，没有大王的准许，她是不能到海面上去的。
　　再说小紋龙，他偷偷瞄了眼身后跟随着的那几条讨厌的大白鲨。

　　眼珠子一转，忽然计上心来。他挑挑眉毛，小嘴巴止不住的翘了起来。
　　他用手拍了拍身下乘着的大龟的呆头，指使它向一片红烟林游去。
　　红烟树是槃海海底特有的一种植物，全身都生长着一条条红色的长叶片，叶片上还有无数细小的锯齿状的边针，它们是那些海底大型鱼类的克星。
　　有时候有些小鱼小虾，为了躲避大鱼的追杀，也会专门寻找红烟林钻进去，以此逃过一劫。
　　待到那只呆头龟驮着小紋龙游到红烟林的前面不远处时，小男孩将自己身上的小缎袍放到了乌龟的身上，伪装成自己还在龟身上的假象迷惑后面的那几条鲨鱼。
　　而自己已经悄悄地钻进了红烟林里面去了。
　　等到那几只大白鲨跟随呆头龟游远了。他才重新钻了出来，朝相反的方向游去。他此时化作了龙身，小身板游得又快又稳。
　　等他游上岸边，正巧看到锦娘已经上岸，手扶着在岸边等待已久的丫鬟的手，步履蹒跚地向停在一边的牛车而去。
　　小男孩知道这就是之前一直给自己送好吃的食物的那人间女子。
　　他化身人形，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岸。
　　一边爬一边还使足了力气，大声喊道：“那位好看的姐姐等等我，等等我。我要和你一起回家。”
　　锦娘本来心情不好，神情恹恹的。又加上在水中站立的时间有些久，甚至有些感冒的症状。
　　她本欲让丫鬟扶着，去车上稍时休息再回家。

　　忽然听到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她吃惊地扭头朝回望去：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娃娃，正在跌跌撞撞地非常吃力的朝自己这边追来。
　　他的那两只小短腿，一看就是不经常下地走路的，软软弱弱的，支撑着上面的胖嘟嘟的小身体，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在滚更为恰当。
　　锦娘忙叫身边的丫鬟去迎上去接住那个小男孩，将她抱起回到自己的车上。
　　一行三人坐在牛车之上。锦娘此时已经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了下来，又重新将小男孩接过来抱在自己的怀里，三人这才启动牛车返回。
　　车里。锦娘看向小男孩，小男孩也看向锦娘。
　　锦娘生的花容月貌，眉眼弯弯。与小男孩互相对望，锦娘不由笑道：“你是谁家的娃娃，为何会独自来到海边？你家大人没有和你一起吗？”
　　小男孩闻言咧开嘴，未语先笑道：“我是偷跑出来的，我父王不让我来找你，可是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谁，你长得什么模样。”
　　锦娘微怔：“父王？”这是什么称呼。平常人家的孩子唤自己的父亲不是爹爹吗？这个孩子为何会唤作“父王。”
　　“那你知道自己的家在什么地方吗？我可以让人送你回家。”锦娘又道。

　　“我家就在那里啊！”小男孩一指海里道。
　　锦娘……
　　这孩子看起来鬼灵精怪，不像是脑子有毛病的呀！
　　“而且我也不想回去，我就是来找你的，谢谢你的水果和糕点，我真的很喜欢吃的。”小男孩届时又扔出了一颗重形炸弹。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锦娘不敢置信地望着小男孩，双眼瞪得大大的。
　　小男孩似乎没有想到身边的女子会做出如此大的反应。
　　于是又重复了一遍道：“我知道你是谁，我在父王的书房里。看到过你的画像，你当时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裙子，和鱼娘的裙子一点都不像，也不像鱼娘的衣服似的那么多的珍珠做装饰。”
　　“但是父王说，你是世上最好看的女人。我也觉得你好看，因为你和凡儿长的很像，大伯二伯还有四叔都夸凡儿长得好。那你长得如此像凡儿，自然也是好看的。”小家伙很是得意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