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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伪何由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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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连成一条直线,日光破地而出,从侧面打来光线,给矗立的白墙黑瓦平添了几分严肃和庄重。一声唢呐响彻半个山庄,伴着哀嚎声,让人的心又不由往下一沉。
灵柩前齐刷刷跪着一群人,陆修远和卓暄先后给李夫人上了香,退到一边,陆修远低声问卓暄:“你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
卓暄略带不解,轻微一挑眉,“她儿子。”
“你怎么知道她有儿子?”卓暄问他。
陆修远轻轻抬了抬头,“我听下人说的,李庄主和她有个儿子,但是常年疾病缠身,卧病不起,另外,你看到旁边两个小妾没有,李庄主和她们是没有子嗣的。”
“既然儿子身患重病,娘亲去世,不告诉他,可能是怕他伤心过度,一下子身体承受不住。”卓暄回道。
陆修远:“不对,哀乐这么大声,也没理由听不到。”
正当两个人交头接耳之际,门口一阵喧闹,突然闯进一个女子,身着素衣,手持长剑,叫骂道:“李润江,是你杀了我姐姐!今天,我就要为我姐姐报仇!”众人一怔,卓暄轻声在陆修远耳边道:“这下有好戏看了。”陆修远觉得耳朵一痒,不自主的耸耸肩。
李润江起身:“依依?你回来了!”
那女子一手挥开阻拦的下人,上前一步:“李润江,你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一定你自己做了丧尽天良的事情,被我姐姐识破,你就杀她灭口!”
李润江惊道:“依依,蓉蓉极有可能是被临月阁的人所害!”
这是彭明之也道:“这位姑娘,昨天我们都在场,都可以为李庄主作证,你怕是误会了!”
陈依依冷哼一声:“误会?我姐姐几时遇害?那时候李润江又在何处?你给他作证,作得什么证,莫非你和他联合起来害我姐姐姓名?”
彭明之显然被气到:“姑娘,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陈依依并不理睬彭明之,继续道:“五天前,姐姐来我房中,跟我说家中堂屋的壁画后面有样东西,要我去取,但是取完要我送到南雀楼,并不许我再回来,我问姐姐发生什么了,姐姐不语,我看姐姐神色凝重,还叮嘱我千万不要向姐夫透露这件事,等我取完东西,赶往南雀楼,发现南雀楼早就人去楼空,我还险些中了埋伏,我不放心姐姐,回来发现.......发现姐姐已被害!你说,要不是你,还有谁?”
李润江似乎是悲伤过头,“依依,真的不是我,你姐姐是我这辈子挚爱之人!我今天当着各位武林同道的面,起誓,若我不能为我夫人报仇,我便去黄泉赴她!”
陈依依怒目而视:“说的到好听,不是你?不是你,那为何姐姐生前这么防你!”
李润江:“依依,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的,我一定会找到杀害蓉蓉的凶手。”
陈依依:“李润江,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要是被我查出来,姐姐的死与你有关,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这时,陆修远上前一步,“依依姑娘,不知道李夫人要你取什么东西?或许李夫人的死和你取的这件东西有关。”
陆修远可能长得比较俊朗,又自带一身正气,陈依依不像先前那样无视彭博之,而是那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盒,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开木盒,木盒里面放着一只半掌大的酒盏.
卓暄神色一正:“琉璃盏——”
琉璃盏,陈依依自是听过的,也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便关上木盒,“李润江,琉璃盏是你们李家东西,我虽然不知道为何在我们家,琉璃盏我可以给你,但是前提是拿凶手的命来换。”
风雨欲来山满楼。
镜湖山庄的布局比较奇怪,陆修远绕了两圈,摸了大概,山庄分为四个别院,一共有六条主路串联,很奇怪的是每个别苑也是六个条小道,而且——
“你在干什么?”
陆修远转头一看,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子,穿的彩色花纹的丝服,腰间系着玉带,格格不入的是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鸡腿,华服也染了不少污泥,脸上鸡腿的油渍糊了一脸。
“你是谁?”陆修远问道。
“我叫我叫——李睿书。”男子拿袖子擦了擦嘴,又继续道:“我知道谁杀了大娘。”
陆修远一听,原来是李润江的二儿子,看他的痴傻模样,也没有当真,就随口问问,“哦,是谁呀?”
李睿书神神秘秘,把陆修远拉到一边,“我告诉你,是刘伯!”
“那刘伯是谁?”陆修远问道。
“刘伯就是刘伯,刘伯对哥哥可好了!”李睿书闷闷道。
等一下,这个对话好像在那听过——
傻大个就是傻大个!
陆修远心说,你们镜湖山庄的人都这么讲话的吗?
等一下,好像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陆修远顺口问道:“你认识巧巧吗?”
李睿书突然开心起来:“嘿嘿,你——你知道巧巧啊!”
陆修远:“巧巧要带我取找傻大个!”
李睿书似乎又不高兴起来:“不要去找傻大个,傻大个可坏了!”
陆修远:“你认识傻大个?”
李睿书闷声道:“不认识,但是——我看到傻大个身上都是血——血不好——坏人——和刘伯一样!”
“那个刘伯对你不好?”陆修远继续道。
“嗯。”李睿书咬了一口鸡腿,点头道。
“你怎么知道刘伯杀人了?”陆修远看了这个正在认真啃鸡腿的痴儿一眼。
“因为我看到了。”李睿书道。
陆修远挑了挑眉,不说话。
李睿书急道,“真的,那天下午,我偷偷去厨房,回去的时候,看到刘伯进了大娘的房间,然后砰——的一声——”
“‘砰’地一声?你看到什么了?”陆修远问。
李睿书显得很害怕,不停的哆嗦,“我——我看到黑乌鸦飞进房间,还有大娘,她走出来了,好多血,刘伯也不见了——我——我——”
李睿书越来越害怕,陆修远按住了他的肩膀,“别怕,哥哥在!”
李睿书听到哥哥两个更激动了,“对,哥哥也来了,我看到了,看到大娘对我笑,都是血,大娘对我笑,哥哥——哥哥——也对我笑——啊——”李睿书突然尖叫起来。
这时,几个侍女从一边寻过来,“二少爷!二少爷!”然后几个人把李睿书拉过来,尖叫声却依旧没有停止。
其中一个人朝陆修远欠了欠身子:“陆盟主,二少爷因小时候发了高烧,后来病好了就变得有点痴傻,请陆盟主不要当真。”
陆修远点点头,目送她们带李睿书离开。
李睿书说的不能不信,痴儿才不会撒谎,那日下午,李夫人的死就算不是那刘伯所为,但他必定出现在现场,还有李睿书口中‘哥哥’,很有可能是李润江的大儿子。
李润江的大儿子——
“我看你来来回回走,你在想什么?”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陆修远一转头就看到立在自己身后的卓暄,自己想得太投入,都没发现后面来人,“你觉得这个山庄怎么样?”
卓暄不假思索道,“不错,大气。”
“不错?没了!”陆修远好笑道,便抽出长剑在地上划了六划,“你觉得像什么?”
卓暄想了一想,握过陆修远的长剑,陆修远看着卓暄的手覆在自己手上,他的手白皙修长,不像习武之人,不知道为什么让陆修远想到了江畔上的琵琶女,不禁微微打了个寒蝉,可是卓暄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个暧昧的姿势,像是习惯了,把每到划痕轻轻连起来,“你看,像不像‘卍’?”果然,一个“卍”字出现在眼前,因为靠的近,卓暄的热气一分不剩的钻进陆修远的脖子里,陆修远突然铮开卓暄的手,道“浪荡!果然不正经!”说罢,愤懑走开,细看,陆盟主的耳朵根已经红的不像样。
卓暄留在原地有点莫名其妙,心想道,这脾气真是一点也没变。他低头看着“卍”字,眉头却紧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