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天令》南木难慕

4、问世言天命 饭是吃不成

　　饭是吃不成了，一阵慌乱，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李夫人的尸体摆在堂屋，李润江守在一旁，“李庄主，节哀顺变！”卓暄说道。李润江望着妻子没说话。
　　陆修远：“李夫人身上的切痕光滑平整，凶器是把利刃，且有深厚的武功，我看过现场，打斗痕迹几乎没有，而李夫人被一击致命，不知道陆庄主可知道夫人生前可否与人有什么过节，或者说庄上有哪些生人进出？”说道这，他看了一眼卓暄。
　　李润江哀道：“蓉蓉为人温柔和善，常年不出庄，也不苛责下人，我实在想不出什么人要这么残忍的杀害她？要说生人——”
　　“我们都是生人！”卓暄接过话。
　　李润江忙说，“李某不是这个意思！”
　　彭渊豪到底年轻，刚刚吐昏过去，现在觉得有点挂不住面子，连忙愤懑道：“临月阁，这么残忍的杀人手法，一定是临月阁！”

　　谈论到大半夜，众人散去。
　　“请留步，卓兄”，陆修远突然叫住前方的卓暄。
　　“陆盟主，有事？”卓暄转过身来问道。
　　二人来到凉亭，雨又开始再下，滴落在青石台上，汇成丝丝小水流，卓暄轻轻一踩，水就断了流向。
　　“你怎么看李夫人的死？”陆修远问他。
　　“陆盟主，你好像问错了人了？”卓暄自顾自的坐下了。
　　“卓兄，陆夫人死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屏风左下角有个很小的“十”字，和血污混在一起，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忽略，你觉得陆夫人死之前是不是要告诉我们什么信息？”陆修远盯着卓暄。
　　卓暄而冲陆修远挑了挑眉，“所以呢？”。卓暄姿态闲雅，皮肤本来就白，长廊的灯映过来，映出些许诗意的光泽，扬起的脖颈，如玉般皎洁，让人忍不住咬上一口，尝一尝嗜血的滋味，陆修远想到了先前那个要吃他的怪物，再摸摸脖子上的划痕，心念道：难道吃人会传染？陆修远干咳一声，移开目光，“所以，问你啊，因为我看到你轻轻用手指笔划了一个十，嗯？卓兄，你是在比划什么？”
　　卓暄一点没有被拆穿的窘迫，“没错，我看到了。”
　　“嗯？然后呢？”陆修远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卓暄想了一下，道，“陆盟主，你知道问世居吗？问世居，问天下大事，泄天机而不得善终，问世居每代只收三个人，一生占卜三次，因为被天诅咒，占一次死一个徒弟，而这一代问世居却消失了，有人说死绝了，有人说散了。”
　　陆修远：“问世居和陆夫人的死有关？”。
　　卓暄:“我只是猜测，陆夫人是问世居的人。”
　　“有什么根据吗？”
　　“问世居的人左胸男的纹一只青龙，女的纹一只凤凰，据说是能帮挡一部分天咒。所以——”
　　“所以，凶手想掩盖陆夫人的身份，剥了她一半的人皮。但是单凭这个假设，似乎有点牵强。”陆修远接过话。
　　“当然，单凭这个半边人皮，我也想不到，还有那个“十”，如果把十字的右半部连来，就是问世居的符号，当然，我也只是猜测，毕竟问世居本身那么神秘，或许李夫人想写的是凶手的名字。”卓暄叹了一口气，起身要走。
　　陆修远突然扣住了卓暄的手腕，“卓兄，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认不认识，你自己不知道？嗯？”卓暄轻轻调了调尾音，陆修远感觉耳膜痒痒的。
　　“抱歉，我，我失去过一段记忆。”陆修远低了低头。
　　卓暄：“陆盟主，你太没有防人之心了，你现在这个身份，失忆这么大的事情也敢对我这样的生人说，你就不怕被人利用？”
　　陆修远没有放手，沉声道：“我们认识？”
　　卓暄似乎无奈：“不认识，陆盟主，随便拉个人就问‘我们是不是认识’是不是太失礼了？”
　　陆修远笑了笑，放了手：“是我失礼了，卓兄，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卓暄。”卓暄转身，笑道，“陆盟主，那姑娘生猛啊！”
　　陆修远一顿，反应过来，是在说脖子上的抓痕，望着卓暄渐行渐远的背影，陆修远喃喃念叨：“暄妍不相待，含叹欲焉如。”

　　陆修远在凉亭站了片刻，正要回去，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一个黑影闪过。
　　是那个怪物？
　　那时卓暄走的方向。
　　陆修远提气一跃追了过去，那黑影察觉自己被发现了，一转身朝陆修远打了三枚暗器，陆修远身子一侧，躲了过去，一个翻身就拦着了黑衣人。
　　不是那个怪物。
　　黑衣人身形较小，还未等陆修远走近细看，那人便和陆修远缠斗起来，黑衣人明显不是对手，猛地扔出遁烟，陆修远长剑一挑，擦过黑衣人的身体，一个什么东西掉了出来，等烟散去，黑衣人早已消失不见，陆修远看着地上一个小药瓶，略有所思。

　　卓暄在房间里自顾自的斟酒，他没想到陆修远会突然拦住他，一杯酒入喉，心口传来阵阵的疼痛。
　　卓暄眯着眼，突然听到一点响动，“嘎吱——”门被撞开，进来一个人，“阁主！”卓暄看了看便调侃：“言溪啊，二十了，稳重点，寻常姑娘家，孩子都抱上三个了。”
　　“你这岁数？寻常人家孩子都娶亲了！”
　　呦，还学会顶嘴了，胆子肥了。
　　卓暄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这是被人发现，跟人打了一架，还没打赢，“让你平日里少馋嘴，你不听，现在略显笨重，被发现正常的。”
　　笨重？言溪瞧了瞧自己的身材，哪笨哪重了，观春苑头牌都不再话下，跟着卓暄十多年了，她严重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修炼什么心法，不近女色就算了，还眼盲。
　　言溪气呼呼地扯下面罩，带起一缕秀发，细长的柳眉下一双流盼的眼睛，因为跑得太急的缘故，玉颊微微泛红，“我懒得跟你说，琉璃盏有进展吗？”卓暄摇摇头，“比较麻烦，人太多了，对了，药呢？”言溪摸了一把，发现腰间衣服破了一道口子，“糟了，刚刚跟那人打的时候，药掉了。”
　　卓暄眸色一沉，言溪急道：“我现在去找！”说着就要往外跑。
　　“不用了，没药我也能过，你已经现了身形。”卓暄放下酒杯沉声。
　　“可是——”言溪刚想说什么，卓暄一摆手，“有人来了，你先走！”
　　言溪刚翻出窗户，就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扣门声，“卓暄，你休息了吗？”
　　是陆修远。
　　“陆盟主，有事？”卓暄说着起身开门，陆修远身上有点潮，像是淋了些雨。
　　卓暄邀请他进门，“你喝酒了？”陆修远瞥见还没收拾的酒杯，和他沾着酒水欲滴的唇，突然有些不自在。
　　卓暄瞥了他一眼，“怎么说，陆盟主，喝还要跟你打声招呼？一起喝？”
　　陆修远干咳了一声，“我刚刚遇到了一个蒙面人，过来想问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嗯？声音？”卓暄刚想说，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猫叫声，“猫叫春！算吗？”卓暄打趣道。
　　......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