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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晋江文学城 意料之中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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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地,董鄂氏开始了为期三日的彻查,将整个重阳宫抄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颗翡翠白菜,一时间董鄂氏将矛头指向田蓁蓁,“你没入宫时一切都好好的,你一入宫便生了这事,必定是你!是你偷了翡翠白菜吧!穷人家的手脚就是不干不净!”
伴着“砰”的一声响,董鄂氏从外闯入,来到面前厉色朝田蓁蓁如是骂道。
“西配殿统共就这么大,不出五十方,福晋若是怀疑奴才尽管抄检便是……”田蓁蓁朝董鄂氏屈膝行礼,不卑不亢道。
“这不需你说,本福晋自然会!”
得了眼神,董鄂氏身后的一贯太监宫女便开始翻箱倒柜,半晌后翡翠白菜没抄检出,倒是从田蓁蓁枕下抄检出了那支有凤来仪金步摇。
董鄂氏打小锦衣玉食长大,自然见惯金玉,一眼便能看出这绝非等闲物件。
贵重不在别的,正在那给凤凰点睛的鸽血红。
显然这不是田蓁蓁该有的东西。
“这是什么?”董鄂氏举着步摇厉声朝田蓁蓁如是质问,“这又是你从哪偷来的?说!”
田蓁蓁抬眼看向董鄂氏,“这不是奴才偷来的,这是三爷送给奴才的。”
听言董鄂氏轻顿了下,“你说,这是爷送给你的?”
“是。”一个字回的掷地有声。
“福晋不信尽可以去问三爷。”
不难看出,董鄂氏听言眉眼愠意更浓,也更分明透出一抹极强烈的敌意。
忍不住朝田蓁蓁鄙夷道:“你也配!”话音未落,董鄂氏带着步摇夺门而出。
事实上田蓁蓁早已料到董鄂氏丢了翡翠白菜必不会放过她这里,故意将步摇放在枕下便是要借董鄂氏之手将这步摇送去景仁宫,毕竟翡翠白菜丢了眼下再没有比步摇更适合的贺礼了,况且就算董鄂氏没将这步摇送去景仁宫,却就凭着素日董鄂氏去景仁宫的频繁,带着这步摇也便同送去景仁宫没什么差别了。
不由的,田蓁蓁唇角轻勾起一抹得逞弧度。
晌午后院中的芭蕉叶在淡湖色窗纱上落了墨影,眼下田蓁蓁正斜着身子坐在榻上,掌心拄着下巴望着那随风轻轻摇动的墨影出了神,仿佛往日在家中一般,以前在她睡屋窗外也有一拢像这样的芭蕉。
却倏忽的,耳边划过“吱吖”一声门响,将她思绪一下拉回眼前,转眸看去,是爱新觉罗·弘时推门而入,他这是刚从尚书房回来,尚书房每日寅时开课至午时,寒暑不辍。
来到面前,爱新觉罗·弘时目光打量,片刻薄唇轻启:“你可知加害福晋是何罪过?”
听言田蓁蓁抬眼对上他垂眸,“可是无论如何奴才做到了三爷说的,不是吗?”
话音未落,弘时微微俯身,同田蓁蓁凑得极尽,漆黑无底的长眸紧紧压迫着她,“你究竟是想要证明自己,还是借此诛锄异己?”
听言田蓁蓁不难想见弘时这话深意,诛锄异己,并不仅仅只是后宅相争,恐怕弘时是认为她眼下这么做是受皇后之命故意对付董鄂福晋,要她性命,好日后将他彻底拿捏,毕竟董鄂氏的阿玛董鄂·希尔达是弘时背后极有力的一股势力,但这怎么可能呢?
虽然她设计董鄂氏,但无论如何她都没想过要加害她什么。
“三爷还是不信奴才?”
“我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听言弘时压了压声音朝田蓁蓁如是道。
待得话音落下,“那么三爷应该知道福晋丢了翡翠白菜吧?”
顿了下,田蓁蓁又极笃定着道:“只要三爷查清翡翠白菜的去向便会晓得奴才并无半句谎话。”
事实上田蓁蓁此前所有的算计都基于翡翠白菜的丢失,显而易见,凭她是绝不可能叫翡翠白菜凭空丢失还不留半点蛛丝马迹的,若如弘时所想,她是受皇后之命诛锄异己,那么这翡翠白菜的去向便少不得同景仁宫有关。
“这是自然。”
伴着“吱”的一声响落下,弘时推门离开。
五日后正是五月十三,皇后乌拉那拉氏寿辰,眼下太后三年丧期已过,雍正不仅补办了皇后乌拉那拉氏册封礼,更是说要好生替皇后庆祝寿辰,一时间整个紫禁城都忙碌了起来,各宫都送去奇珍异宝,景仁宫每日迎来送往不绝。
但叫田蓁蓁没有想到的是,原本董鄂氏要送去的有凤来仪金步摇却被弘时拦了下来,换成了一樽羊脂玉长寿佛。
到这时田蓁蓁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弘时从未想过将那鸽血红送去景仁宫,他只是想要试探她罢了……
这日整个紫禁城张灯结彩,喜庆热闹,晚上景仁宫大摆筵席,不仅各宫,就连各亲王也都斜了家眷奉旨入宫,廉亲王爱新觉罗·胤禩、敦郡王爱新觉罗·胤??、恂郡王爱新觉罗·胤禵……虽都是一身石青色五爪金龙锦缎朝服,但周身气度却各有不同,廉亲王温润、敦郡王沉稳、恂郡王强干……
当这些历史上的人物活生生站在面前时,田蓁蓁竟却觉得好不真实,如梦一般,心中不禁想:会不会真的都只是梦境而已,明日睡醒睁眼一切都回归正轨?她照常网课,照常吃饭,照常过她本该过的生活……
却就在这时,目光跟随着停留在雕花落窗边,兀地,思绪一下回到眼前,田蓁蓁瞳眸猛然紧缩,翡翠白菜?!眉眼间惊诧难掩,翡翠白菜怎么会在景仁宫?怎么竟会在景仁宫?!
与此同时,感到手腕倏忽生痛,是爱新觉罗·弘时,田蓁蓁一时抬眼恰对上他阴沉垂眸,“三爷你……?”
未及话说完,她已被拉到殿外,“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弘时兀地将她按在旁边朱墙上,凌厉目光死死攫住她,有意压低的声音极冷极沉。
田蓁蓁知道弘时指的也是翡翠白菜,她眉心紧拧成一团摇头,“奴才也不明白。”
“你不明白?”他压迫着她。
顿了顿,“三爷,如果真同奴才有关,奴才怎么敢叫这翡翠白菜此时出现?”
“奴才……奴才应该对此早有预料,早有防备的啊!又怎会让自己陷入如此窘迫的境地呢?”田蓁蓁眉目思索着,“三爷,必定是有人嫁祸奴才的!”
对!是皇后!就是皇后嫁祸的她!必定是皇后看出了她不愿被利用的心思,这才想出这么个法子好叫她在重华宫无立足之地,日后只能依附于她!
好尖锐的眼光!好凌厉的手段!
“三爷,你可千万莫要中计啊!”田蓁蓁同弘时对视着。
“这个时候如若三爷你还不信奴才,奴才便真的是无枝可依了!”
是啊,如若这件事情真是田蓁蓁所做,那么眼下如此情形对她来说实在没有半分好处。
思及此,弘时按在田蓁蓁肩头的掌心力度渐小。
沉静片刻,弘时薄唇轻启,“为什么?”
“嗯?”田蓁蓁一时不解弘时的话。
“为什么不同皇额娘站在一边?”弘时目光郑重的盯住田蓁蓁。
“奴才说过,奴才想要安身立命,实在不想卷入这些是是非非。”
听言弘时唇角不禁微勾起一抹冷笑:“你认为你眼下还能够独善其身吗?”顿了顿,他凑近田蓁蓁耳畔,沉着声音又道:“让我来告诉你,在这紫禁城,想要安身立命便不可能独善其身。”
彼时田蓁蓁听言半信半疑,以为许多事情她是能够避过的,但很快,现实叫田蓁蓁完全明白了,这里的事情根本不是如她以为的那般。
就在皇后寿辰的半个月后,田蓁蓁被皇后叫去景仁宫,说是前两日的南洋来朝访问的使节贡了些清凉膏,今儿雍正来景仁宫用午膳时留了两瓶叫皇后送给弘时提神醒脑。
田蓁蓁是照顾弘时饮食起居之人,自然的,这东西是要交到她手上。
待得到达景仁宫,皇后正歪在紫檀镶嵌红宝石贵妃榻上轻阖着眼眸养神,旁边嬷嬷更是极轻极轻的摇着绫绢金牡丹缂丝扇,伴着从雕花窗棂间丝丝透入的微风,阵阵清幽香气拂过鼻头。
许是听见了田蓁蓁脚步声,“来了?”刚站定,皇后便如是轻启丹唇,微微抬眼,朝旁边摇扇的嬷嬷给了个眼神。
“天儿尚凉,格格莫要冻着膝盖了。”
就在田蓁蓁要行礼问安时,嬷嬷往她膝下垫了块棉垫。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田蓁蓁并未多想,却就在她跪上的一瞬间,双膝倏忽生出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千万根利针同时刺入她骨骼。
原来就在那棉垫中,皇后早命人缝满了寸长的银针!
当田蓁蓁毫无防备的跪上时,那些银针便会深深嵌入她膝盖骨缝间!痛彻心扉!
这是后宫主子惯常教训奴才的阴损手段,既不有害容貌的同时,也足够揉磨人的。
此时此刻田蓁蓁痛得小衣已经湿透,前额也渗出的细密汗珠在日光下晶莹剔透宛如颗颗明珠,双手掌心用力扣在大腿,不停深吸着气,无论如何她没想到皇后竟会对她动用如此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