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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晋江文学城 却“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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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砰”的一声!
弘时一掌重重拍在案上,将杯中茶水震得四溅。
“觉得委屈便给我滚!明儿我就去回了皇额娘!日日看你这哭丧模样便叫人来气!”
弘时厉眸朝田蓁蓁怒喝道。
听言忙“噗”的跪下,“奴才真的没有!”田蓁蓁斩钉截铁着否认。她如何不知?皇后怎么会肯让她走?若是弘时将这事闹大告去景仁宫皇后必定只会对她加紧责罚。
“来人!”弘时根本不听田蓁蓁的话,只朝门外厉声喊。
“吱”的一声门响。
太监从外忙进入,“爷有何吩咐?”
“将田氏拉去小黑屋关禁闭!明儿我便去景仁宫回了她!”
田蓁蓁就这样被关在小黑屋里一个昼夜,她从来没有感觉时间这样漫长过,没有声音,没有画面,伸手不见五指,有的只是无边的黑暗,她好像沉溺在汪洋大海中,又好像坠入深渊,不由的回想往日美好情景,杀天刀的司机!如若不是他,眼下她应该在峡谷团战,许多天前就约好的!
想想再也回不到现代,再也见不到现代的亲人朋友,田蓁蓁不由的热了眼眶,好难过,又想到往后的日子就要在这封建王朝沉浮,便不由的更难过了……
但往好处想想,无论如何,上天给了她再一次生的机会……虽然,是这样的机会……
当田蓁蓁再见到光的时候,便是被带去景仁宫的时候。
余光所及,皇后和弘时都在。
“噗”的跪下,两眼汪汪带水,“皇后娘娘奴才没……”
无论如何她都得再为自己争取一下……
但终究是无济于事的。
“你不必说了。”还未说完,皇后便出声打断。
“无论如何你没伺候得三阿哥舒心是事实。”
皇后目光肃然,待得话音落下,她便朝身后太监道:“拉她下去赏二十板子以示惩戒。”
“是。”听言太监恭谨着应声。
本来田蓁蓁穿越时被车撞得便是腰背,疼痛还未好全,眼下又被脱得只剩寝衣,竹竿一下一下狠狠抽打在原来伤处,更是痛得她噬心沁骨,仿佛身在地狱,却偏偏艳阳就在眼前。
目光所及,那太阳金的近乎透明的光晕分明忽大忽小变换着,水葱似的指尖死死扣在板凳角落的一个小缺口处,白中沁着鲜红,仿佛要淌出血来,十一、十二……
渐渐地,太监喊声离她越来越远,不知什么时候,她完全听不见了,也无了任何知觉。当再醒来的时候,她只听见耳边轻轻的啜泣声,是杜若的啜泣声,艰难的抬起眼皮,眼下窗外一片暗灰。
显然已是暮色四合时分,梳妆台旁置的烛火却散发着淡淡的橘,浅浅的黄,给人极温暖的感觉。
就在这时,田蓁蓁不经意的轻轻一动身,剧烈的疼痛撕扯着她的皮肉,牵动着她的心头,根本忍不住,她低低呻吟了一声。
杜若这才发现田蓁蓁已经醒来。
忙伏上来问:“格格!格格您感觉怎么样了?是不是很痛?这可如何是好?”
微微侧脸,对上投来的那抹极度关切却又不知所措的目光。
田蓁蓁尽力牵了牵极惨白唇角,“还……还好……我……”
却就在这时,耳畔忽传来“吱吖”一声门响。
是弘时推门而入。
眼见着他来到面前,居高临下的垂眸,“醒了?”
“如此爷能消气了?”
事实上田蓁蓁再清楚不过眼下她的处境。
“奴才只想安身立命。”看向弘时的目光分明带着乞求,“求爷给奴才一个机会。”
话音未落,弘时眼角眉梢冷意兀地划过。
她可是皇后的人。他给她安身立命的机会?那谁又给他安身立命的机会呢?
稍稍俯身,伸出那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紧捏住田蓁蓁下颚,“凭什么?”
“就凭奴才生死都是重华宫的人,三爷也不该如此对待奴才。”
“哦?”听言弘时眼角眉梢不由的生出几许玩味,“是这样的吗?”
“不然呢?”田蓁蓁如是反问。
弘时若有所思的打量田蓁蓁,“可我如何知道你这话是否确凿?”
听言田蓁蓁便明白了弘时的意思,“那么,三爷想奴才如何证明才好?”
“你若有法子能让这东西长久放置景仁宫一角,我便信了你,不再为难你。”
目光所及,弘时此刻抬起另只手递到面前的是一方菱锦盒,只听“吧嗒”一声盒盖弹开,竟是一整块未经雕琢的红色宝石,尽管只是在如此清淡的烛光下却仍闪动着极炫目的光华。
不由的,田蓁蓁微眯了眯眼睛,“这是……?”话音未落,她抬眼朝弘时看上去。
原来这是鸽血红,极为罕见的,但更重要的是,这鸽血红心处被注入了曼珠沙华毒汁。
田蓁蓁如何不知?这曼珠沙华虽美却是全株有毒。弘时要她去做这事,若是不小心被皇后发现了,她也同样是性命不保。
思及此,田蓁蓁不由的拧起眉头,“可这,怎么可能?”
“你是不敢,还是,不、能?”
弘时这话田蓁蓁自然听得明白。
话音落下,她朝弘时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奴才能。”
很显然,这件事情她是不能推拒的,否则在弘时心中便坐实了她皇后党羽的身份。
“很好。”
话音未落,田蓁蓁倏忽感到下颚一痛。
还未及她反应,一丸药已顺着咽喉滑了下去。
“三爷给奴才吃的是什么?”待得弘时松开她后,她担忧问。
可弘时却并未作答,只将锦盒放在田蓁蓁枕边直起身子。
“我等你的好消息。”说完他便径直离开了。
眼下距田蓁蓁应承时已过去多日,可她仍未有任何动作,眼下就连她后背的伤都好的七七八八,原来那晚上弘时给她吞下的是紫禁城有名的治疗跌打损伤的丸药,否则就凭她的伤势也绝不能好的这么快。
这日,只听“砰”的一声推门声响,杜若匆忙带着些微张皇的从外跑入,来到田蓁蓁面前,“格格,奴婢都已经按您说的将鸽血红送去宫外给太太了。”
听言田蓁蓁本摩挲着银镯的纤纤食指倏忽顿了顿。
眉眼间的目光隐约透出几许若有所思。
事实上田蓁蓁早有打算,再过半个月皇后生辰便至,届时各宫少不得奇珍异宝相赠,眼下她将这鸽血红送去宫外叫她那名义上的额娘请能工巧匠打造一根凤钗,之后送去给皇后作为贺礼岂非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只是这鸽血红中的曼珠沙华毒汁味道虽淡却甚异……
“格格,奴婢担心这么贵重的宝石送去夫人那会不会被大少爷磕碰坏了哪里?”
顿了顿,“您也知道大少爷的性子……”
“不会,毕竟是宫中出去之物,就是大哥再觊觎,阿玛额娘也绝不可能不分轻重的。”
十日后,当再看到鸽血红的时候,已经被极精细的镶嵌在有凤来仪金步摇的凤凰眼睛上了,实在是顾盼神飞、栩栩如生,给人一种天将降祥瑞之感。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从雕花窗棂透入。
“好香啊!”清幽香气袭上鼻头杜若忍不住道。
原来这有凤来仪金步摇是掺着百花香粉特别打造成的,近来京城很是风靡这等风气,微风过时流苏微曳自然桂馥兰香,如此便也能更好掩盖曼珠沙华的清淡异香。
“还是额娘考虑得周全。”
“格格,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是啊,田蓁蓁自然明白杜若的意思。
毕竟以她的身份是绝没有道理送这贵重之物去景仁宫的。
但田蓁蓁对此早已心中有了对策。
话音未落,她从梳妆台前起身,轻启朱唇,“是时候去给福晋请安了吧?”
当来到正屋时,嫡福晋董鄂氏午休刚起,正一身紫罗兰色旗装搭着银白里子端坐在紫檀镶嵌玳瑁梳妆台前,圆满髻上斜插着足金雕镂芍药花五色珍珠步摇,旁边宫女捧着精致的凤仙花口脂小圆罐子,她削葱似的食指朝那晶莹剔透的膏体轻点了点。
却就在这时,董鄂氏目光倏忽扫过菱花银镜,微微侧脸,冷眼投向门边的田蓁蓁。
“奴才见外边没人便进来了。”
听言董鄂氏转眸看向身边宫女,眼角眉梢分明带着几许咎责之意。
“原是有人的,只是方才景仁宫来了人,说皇后娘娘要给这边些东西,这才叫去了。”
听言董鄂氏神色稍缓,顿了下,朝宫女问:“是什么?”
“奴才也不知呢,但想来左不过是同上次似的茉莉香露、玫瑰汁子之类,没什么稀奇。”
听言董鄂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昨儿让你找的翡翠白菜呢?”
再过几日便是皇后寿辰,事实上自打入宫来皇后多加照拂董鄂氏,所以这次寿辰她想以翡翠白菜作为贺礼送去景仁宫,这人情想来足够相抵的。
这翡翠白菜是当年董鄂·席尔达得的整块老坑冰种雕琢而成,栩栩如生,一眼真假难辨,后来董鄂氏嫁给弘时,希尔达便将这珍贵得到翡翠白菜置入了他爱女的嫁妆箱奁中。
可是,话音未落,宫女“噗”的跪在地上,“……奴才没找到……”
“什么?”兀地,董鄂氏拍案而起!这还了得!
丢失如此价值连城的宝物,重阳宫怕是不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