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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禁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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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明来公司看白杭景的时候,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丝比往常更低的冷压。她拿着手机故意在白杭景面前晃,
“小祁昨晚排练到这么晚呢,合照里好多美女。”
白杭景面无表情的抬手把手机推开,
“你这么闲没有工作吗?”
俞明噗的一声笑出来,“你就不好奇是哪些美女,你可都认识。”
被这么一提醒,白杭景指尖划开屏幕,点入那个熟悉的头像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正是俞明展示的那张合照。灯光凌乱的排练室,一群洋溢着音乐热忱的年轻人。
祁元抱着吉他站在中间,笑容明亮。
如俞明所说,她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施晋和安贝。
施晋,白杭景依稀记得这个人和祁元没什么太多的交集,听祁元说过一起打游戏。
至于安贝,她觉得这人不会做失分寸的事儿。
可真的是这样吗,俞明不会无缘无故专程跑来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你都知道什么?”
俞明摇摇头,她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要给白杭景一点压力。
“想知道啊?自己去问呀。”
白杭景没好气的瞪了俞明一眼,
“一会自己去把门禁信息取消了。”
“哎别!”俞明立刻举手投降,妥协地凑到白杭景沙发旁坐下,把手机照片放大,
“你们小孩儿感情的事我是不懂……不过,你看这儿。”她的指尖落在祁元T恤肩部一个不算起眼,针脚细密却略显笨拙的补丁上。
“这孩子,挺勤俭持家啊,衣服破了还自己缝缝补补接着穿。听说这次租排练室的费用,她也出了大头。”
白杭景顺着俞明的目光看去手机里放大的照片,祁元的t恤确实有一个补丁,她想着或许是时尚元素?可在仔细想想,祁元前两天确实跟她问过针线。
下班后她去了商场,随后开车直接去了祁元排练的地方,位于旧城区改造的创意园区,路灯稀疏,夜色显得格外浓重。
她停好车,发去消息:【我在你排练室楼下,刚好顺路】
点击发送时,她才留意到,今天一整天,祁元依旧没有主动发来任何消息。
是在生气?还是排练真的忙到无暇他顾?
对方秒回,
【我靠!你怎么直接来了呀!我们今天结束的早,我刚要回去!】
【这离家很远来着】
字里行间透出的更多是惊讶,而非惊喜。白杭景看着屏幕,心头那点微弱的期待悄然冷却,只剩一片平静的凉意。
不久,她就看见祁元背着吉他从园区门口跑过来。
上车前,祁元还大声的和队员道别,说了很多话才上车。
“你怎么来这边了?谈业务吗?”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气息微喘。
“算是吧。”白杭景微微侧过头,她看见了祁元微微起球的牛仔裤。
回程的路上异常安静。祁元几乎全程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时而点开排练视频,专注地看着,时而打字回复。
车厢内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偶尔视频播放的细微声响。
“今天排练的怎么样?”白杭景先打破沉默。
“挺好啊。”祁元回着。
……
白杭景透过后视镜,看到祁元倚着车窗,侧脸被手机屏幕的光映得有些模糊,神情是她少见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疏离,似乎没有什么想跟她分享的。
“你在跟谁聊天?”她再次开口,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清冷的质询。
祁元这才从手机世界里抽离,按熄屏幕,看向前方:“几个音乐制片人,想和我们谈签约。”
令白杭景感到奇怪的也是祁元没有继续追问那晚的问题,也没有跟她要一个解释。只是这样不温不火的和她沟通着无关紧要的事情。
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停稳。白杭景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解锁车门。她静静坐了几秒,双手仍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直视着前方昏暗的墙面,忽然开口: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祁元愣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呀。”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烧红的铁水,猝不及防浇进白杭景的心口。她太了解祁元了,这绝非无事发生,而是刻意为之的冷淡。
一种混杂着憋闷和些许恼意的情绪升腾起来。
“那天晚上,”她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发紧,“是你太突然了,我没有心理准备才会推开你。”
昏暗的空间内,祁元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她习惯了白杭景总是能找到理由,将问题部分归因于外界,从而微妙地转移重点。这次她不给白杭景任何逃避的空间,
“那你现在准备好了吗?”
白杭景呼吸一滞。她抿紧了唇,似乎在下某种决心。几秒后,她“咔哒”一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身体依旧坐得笔直,只有微颤的睫毛泄露了一丝紧张。
“别亲太久,有监控。”
祁元却没有如她预想般靠近。她只是微微眯起眼,像是打量,又像是评估。随后她缓缓抬起左手,朝着白杭景的右耳方向伸去——动作很慢,甚至在中途停顿了一下,悬在空中,仿佛在等待,又像是在给予一个清晰的信号。
意识到对方意图并非亲吻的瞬间,白杭景全身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她暗自咬住牙关,手指在身侧悄悄攥成了拳,强迫自己接受这次“测试”。
然而当那只手的阴影几乎要笼罩住她的耳廓时,混身触电般的羞耻感让她无法忍受,白杭景几乎是本能的猛然抬手紧抓住了祁元的左手,阻止了对方的靠近。
动作停滞,车厢内死寂。白杭景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也能预想到祁元眼中即将浮现的,她最不愿看到的失望。
就在那失望可能显形的刹那,一股慌乱的冲动攫住了她。她抓着祁元手腕的力道未松,却牵引着那只温热的手,向下移动,直到触碰到了一团柔软。
“耳朵有什么好摸的……”她听到自己声音干涩。
祁元整个人僵住,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放大。掌心下传来的,隔着衣物依然清晰可辨的柔软触感和惊人弹性,像一道强力电流瞬间击穿了她所有思绪。大脑一片空白。
也是这一秒,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巨大的动作幅度让她整个人几乎弹起来,后背紧紧贴住冰凉的车窗,满脸通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你、你干什么?!你……”祁元语无伦次,声音因为震惊和莫名的羞耻而拔高。
明明占了便宜的是她,但此刻她却活像个受了惊吓,手足无措的受害者。
白杭景看着祁元如此剧烈的反应,也愣住了。她一时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感觉如果刚才制止了祁元的动作,祁元会更生气。
她别开脸,语气有些生硬,却莫名理直气壮:“你摸其他地方不行吗。”
祁元的脸红得快要滴血,肾上腺素狂飙,心跳声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不等白杭景说别的,她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连放在后座的吉他都忘了拿,推开车门,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影迅速消失在车库电梯口。
白杭景独自留在车里,周围重新陷入一片沉滞的寂静。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她平稳了下来,慢慢抚上自己的右耳——这个对她来说可以算得上致命弱点的禁区,她不想任何人踏进来反制她。
回到家,白杭景发现祁元房间的门紧闭着。她推门进去,只见床上鼓起一团,被子蒙得严严实实。
“你怎么了?”她站在床边问。
祁元“腾”的一下坐起来,她整个人烧的像个大火球,
“我、我没事,我去洗澡。”
不等白杭景再说什么,祁元已经跳下床,抓起睡衣就冲出了房间,留下一阵风。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祁元闭上眼睛,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瞬奇异而柔软的触感记忆。
那感觉让她心跳失衡,血液奔涌,一种混合着强烈羞耻感和隐秘兴奋的情绪在身体深处翻腾,让她既不知所措,又隐隐渴望更多接触带来的战栗。
她甩甩头,把发烫的脸埋进水流。
可明明是白杭景拉着她的手去摸的......
等她磨磨蹭蹭洗完澡出来,却发现白杭景正坐在她房间的椅子上,身上穿着丝质睡袍,神情已恢复平日的清冷,仿佛刚才车库里的插曲从未发生。
“试试这个。”白杭景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过来。
祁元有点意外,她接过来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衬衫,剪裁利落,面料挺括。
“给我买的?”她眼睛亮了一下。
“嗯。”白杭景应了一声,又示意桌上另外几个同样拆掉了吊牌的盒子,“那些也是。”
祁元雀跃的翻阅着桌子上的这些盒子,是一些很昂贵的外套衬衫裤子,只不过吊牌被人剪掉了,她猜价格不菲。
换上了黑色衬衫后,她略有害羞的站在白杭景面前。
“怎么样,会不会有点小孩穿大人衣服了?”
白杭景抬眸望去,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祁元如此“正式”的装扮。昂贵的黑色行政衬衫,像是为她量身定做,妥帖地覆在她平直漂亮的肩线上。
祁元的身形高挑挺拔,衬衫收腰的设计更显腰身劲瘦。
她的五官本就属于浓颜系,眉骨立体,鼻梁高挺,此刻被深色衬衫一衬,那份少年感的俊朗中,陡然增添了几分深邃的成熟与锐利。尤其那双桃花眼,在暖黄灯光下望过来时,清澈依旧,却似乎沉淀了些更复杂难辨的东西。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祁元旁边,抬起祁元的胳膊,动作细致地将有些长的袖口一层层挽起扣上精致的袖扣。
过程中,她的指尖无意间划过祁元大臂绷紧的肌肉,温热的触感和隐含的力量感让她指尖微微一顿,竟鬼使神差地轻轻抚摸了一下。
她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祁元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停顿片刻,她抬起手,指尖灵巧地解开了那颗纽扣。领口随之松了一些,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几乎同时,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从祁元身上传来的异常滚烫的体温。
她有些惊讶地抬眼。
恰好撞进了祁元的目光里。那双总是盛着光或执拗的桃花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眼底翻涌着她熟悉又陌生的暗潮,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痴迷,近乎灼热的、赤裸裸的欲望。
那目光如有实质,烫得白杭景心尖一颤。
“你看什么呢。”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声音却比平时软了几分。
什么冷战,什么惩罚,什么未解的纠结,在这一刻似乎都被那灼人的目光焚烧殆尽。祁元像是被某种原始的本能牢牢攫住,她猛地伸手,紧紧抓住了白杭景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
“我想看你穿衬衫的样子。”说着就把桌子上的白衬衫盒子拆开了。
白杭景征住,
“我不是天天穿吗,有什么好看?”
是天天穿,但都是在西装里的,祁元觉得不一样。
“我想看。”
白杭景沉默地看了祁元几秒。或许,这是一个打破僵局的台阶。她内心深处也并不抗拒此刻暧昧升温的气氛。她轻轻吸了口气:“好。”
她转过身,背对着祁元,站在从窗外流泻而入的清淡月光里。手指缓缓解开睡衣的纽扣,丝滑的布料顺着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边,露出白皙光洁的背部与纤细的腰肢。
她拿起那件白衬衫,扬臂,伸袖,微凉的丝棉面料贴上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将衬衫披好,她转过身,面向祁元,开始一颗一颗,从下往上地系起纽扣。月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跳跃,在她裸露的锁骨与衬衫边缘游移。
系到领口最后一颗时,她微微抬起下颌,看向几步之外,目光始终紧紧追随着她的祁元。
“看到你想看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