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回 黑皮包 ...
-
◆
【1996年,秋,10岁】
早上。
搭上来迟的公车。
“姐姐。”
在空气密集的车厢里,我张大嘴像鼓足腮帮的金鱼,在人群中呼喊着姐姐。
脑子突然记起青冈栎和辛夷树。是车开过圆形缆车的时候,我想起了那里的殡仪馆。
1996年,早春。
爷爷刚刚去世。
自己第一次嗅到了死亡气息。细雨绵绵,落在殡仪馆路上的青冈栎上,散发着怪味道。
我站在殡仪馆外望着远处的圆形缆车。
“记得爷爷对你的好吗?”身侧的姐姐对我说。
“嗯啊。”我动作有些迟缓地点了点头。
“爷爷现在睡了。”
“嗯啊……”
语毕,我眼前的缆车发着光在远处旋转了起来。
“不要哭啊。”
姐姐站在我的面前,挡住了发亮的缆车:
“姐姐会保护你的,忘了爷爷……”
姐姐的肩膀在我的眼里开始颤抖,她将我的双手紧捏在手掌心里,然后抱住了我的头。
对方的体温从胸口传来,焐热了我半边脸颊。
我的眼里没有泪水。
我对于死亡的概念感到模糊。
即便知道爷爷不在也哭不出来,而一直劝着我不要哭泣的姐姐,却在那天泪流不止。
10岁时,我一直觉得,我的姐姐,是一个爱哭的人。
-
【咕噜——咕噜——】
浴缸的凹槽吸走了血发出的声音。
现在,落在瓷砖上的红逐渐蔓延。
从浴缸露出的躯体像零部工厂缺损的的支架。男人的脸被瓢走了灵魂。
姐姐站在浴缸前俯视着男人的面孔几秒,之后从客厅拖来地毯和毛巾。
女人跪在地上用毛巾吸干了扑散在地上的怪味道。
用地毯和撕下的报纸鼓住了男人的头,直到再也沁不出血。
姐姐将头丢进了尼龙袋,扎好袋口,然后放进了一只黑色的皮包里。
女人随后跑去二楼穿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和长裤,将屋内的窗户紧锁,确保厕所没有漏水,之后便提着黑色皮包出门了。
钥匙插进扁平的锁孔转了一圈,房门反锁。
黎明的街道,静得让人害怕,姐姐将黑色皮包捧在胸前。
隔着夹层好像感觉到了温度。女人站在原地甩了甩头,告诉自己只是错觉。
贴着皮包的胸口,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初秋的辛夷树树立在街的两侧,颜色黯淡的叶缝,在逐渐复苏的晨光里投下了灰色斑驳。
姐姐朝着家附近的车站走去。
女人随后停下,开始等待今早的首班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