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殇（暂定）(黑历史坑)》oO暖喵

7、（七） 千舞舔舔唇

　　千舞舔舔唇，在明息怀里挪了挪，撑住他的肩坐起来，然后倒回自己的座位。明息看着坐回自己座位趴在桌上的千舞，胸膛上仍残留余温。刚刚千舞突兀地离开，怀里蓦地一凉，于是脑中竟愕愣一震。随后微扬嘴角，偏偏头闭眼小憩。
　　千舞趴在小白桌上，感受着冰凉的滋味。转过头，千舞看着窗外悠悠然然晃过的云雾，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恐惧。为什么会这么恐高。为什么会畏惧持久浅蓝的天。为什么，会这么害怕看到很多很多东西变得渺小，恍惚在自己脚下。
　　飞机上仍宁静得令人心安，千舞认真地看着所有人熟睡的面容和不敢恭维的睡姿。然后在看到一个人时歪歪头。他没睡着哦。这个人其实好温柔啊……也很细心。像是……像是谁呢。嗯。不久之后好像就会坠机了。
　　我睡啦。
　　脑中下意识地说出这样一句温温软软的话，然后雾霾般流转的眸子忽然滞了一滞。什么时候说出过这样的话啊。嗯。
　　千舞也不管待会是否会有什么坠机，瞌上眼。

　　“啊——”
　　“……吵死了……”
　　“啊——”
　　“啊怎么回事……啊啊啊——”
　　众人在半睡半醒间坠下飞机，不知所措地想着对策。而小憩着的明息猛地睁眼，略略眯眼，也不管自己是否毫无力量的普通人，寻找起她的身影。
　　——小叶子（……）他们没关系的……但……她也是普通人……是吧？所以她可能会有事的……怎么办……
　　而那抹纯白却陨迹。
　　---------------------------------------
　　此时的千舞仍闭着眼，微张嘴，很显然……从半空急剧坠落并没有影响到她良好且深沉的睡眠。
　　---------------------------------------
　　飞得不知多远的火灵忽然僵硬了一下，其实它本身就很僵硬了，但身为与它相处多年的主人，身为麻仓好，他仍是感觉到了。带着一丝兴味与危险地微睨火灵一眼，感受着火灵乖乖重复平静的身心，好侧头看看很远很远的远处，勾勾嘴角，却没能笑出来。低低催促火灵飞得更快些，他侧卧在火灵掌心，眯起眼看着疾速倒退却鲜有变化的天空。
　　---------------------------------------
　　叶一群人已想到了应对的方法，几人聚在一起，带着坚定的神情，准备着那最后的冲击。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莲在最关键的时刻叫住马孙，任其他人继续以十分快的速度往下急冲，他等垂眸沉思的明息坠到他身边，一把揽过，然后追上众人，脸上是冷然。
　　叶最快调整好表情，嘻嘻笑着加大了手中握剑的力度，脸上重复坚定。其他人也随之回到状态，很快便在“嘭”的一声巨响中着地。
　　待空中弥散的尘土渐渐落定，明息满脸的惊讶也慢慢平复。“啊……谢谢啦莲。”大大的笑容很快明朗在明息脸上。“……嗯。”早在落地时便以最快的速度敛回揽着明息的手的莲，此时带着旁人所没有的利落干净立在一旁，看不出表情。
　　此刻的众人站在无垠清黄的荒漠中，满脸无奈。
　　----------------------------------------
　　梦还。
　　渺无。
　　弥雾。
　　墨垠。
　　铭石。

　　“千绝入。
　　杳失。
　　错。”
　　----------------------------------------
　　昏晓迷沙，火蓝色的天空下，众人围坐在隐隐作亮的火堆旁，默然。
　　“明息你以前是认识千舞么。”问题来自立了许久的莲。
　　“啊呀……？”该……怎么回答。忽然发现，这一段时间里，接踵，累堆，而后蜕之的庞大疑团。
　　千舞……？
　　脑中翻江倒海地晃过一团一团的白色，却发现自己自始至终只见过一样的千舞。衣服没换。模样没换。表情……没换。
　　不对。总感觉……有那么一次，千舞有什么不一样。
　　——啊……才想起来。她好像把另外一片隐形眼镜也摘掉了。之前还被我捡到一片啊啊哈哈哈……嗯……在哪儿捏……
　　众人看着明息的表情在短时间内变幻无穷，终竟像孩子般不自禁地微笑，在身上翻找起来，脸上都挂满愣惑。叶还算较平静，若有所思地深看明息。而莲微张嘴，带着少见的愣怔看着明息，周围冷然的气场忽而变得迷惑。
　　片刻后，明息身子忽然失望地一软，终是忍不住了的轰隆轰隆开口问道，“……息你在找什么啊？”
　　“啊……嗯。”“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话音刚落，莲的声音便紧追而上。
　　明息仿是才回过神，脸上失望的神情忽然变得奇怪地柔和。
　　——阿……掉了啊。不过还是不对。是哪里……是什么时候……
　　“啊……息，千舞眼睛很好看呐。”笑笑的想缓和一下尴尬气氛的叶。
　　“好……好看？！叶老大，我早就想问千舞小姐的眼睛为什么那么奇怪了啊！”木刀之龙仿佛被吓到一般跳得老远，不可置信地盯着叶。
　　“我是这么觉得啊……你不觉得吗哈哈哈……”很好，叶又开始傻笑了。
　　“叶主公！我支持你！”满脸虔诚（……）的阿弥陀丸。
　　“不过除了眼睛外千舞小姐真是非常美丽可爱啊……”又开始满目桃心的龙，引得众人一脸囧态。
　　“……回答问题。”莲仿佛已是回过神来，却换上比之前更加冷峻的表情。
　　“……嗯。”先如实回答了再说吧，也不知道会如何了。
　　“以前的她也不是通灵人什么的么。”莲直视明息，眼色愈加深重。
　　“不是。一直都不是啊。”其实还是有犹豫的吧。
　　——千舞死去的那日……话说回来，死去？那么……原来她是魂穿啊啊哈哈哈！嗯……其实问题还是蛮严重的……而我竟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些的这些。
　　“那么，”莲闭着眼，一脸的释然。或又是凝重。“她在哪。”抬眼望向远处的沙漠，莲先前假象的释然全然不再。
　　无论是色咪咪（……）的龙，趴在地上耷拉着舌头的轰隆轰隆，还是一直平静而精神地看着莲和明息的叶，都正常下来，站起身，寻望千舞消失已久的身影。
　　“很久了。”莲仍是一语点醒梦中人。的确，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千舞有什么理由消失在这旷然起伏的大漠？清黄的漠中，一个白色身影应显而易见才是。如何可能这么久都不见？就算是从机上坠下时散落，也不见得会落到多远的地方去。况且……明息再神经大条也能由之前发生的种种察觉，千舞绝不是普通之人。不过那些事情叶他们也并不知道。
　　“千舞小姐该不会是……睡着了没有醒来……？然后……”只能说，龙有一定的觉悟，但也只有这么点了。
　　“喂喂乱说什么啊！”轰隆轰隆额上青筋一片，显然已是对方才认识的女子印象不错，不想她出事。
　　莲环着双手，侧眸看着对语的两人，目光却已穿至远处，飞机坠前的一切。
　　眯眼小憩，一阵后突然感到一束目光。犹豫几秒。抬眸看向那人的方向，而那人却对着窗外，因此莲只看到一张清润的半面。正欲重新闭眼，莲目光一扫，发现那人抱着胳膊的手指骨节已使劲得泛白。细细瞧去，那人身子也在微微颤抖。心中的疑惑加深一重，莲再次眯起眼。
　　被兀地闪到面前的面庞晃回心神，莲抬抬眉，“干嘛？”“那你在干嘛？”此时的明息仿佛又回到这几天以来的那个幼犬般粘人捣乱的孩子，引去了莲的心智。“……想你那朋友能去了哪。”“……”分外清晰可见的，明息面上的表情瞬间变换为失落担忧。同样如这几天一般。这种时而露出的表情，莲已是再熟悉不过。忽视这个表情，莲眯眼沉思。
　　----------------------------------------
　　傲然立于树顶的好望了望愈加沉郁，已经有了星芒点点的天空，正欲躺下，忽然感到些什么，眸子一沉，唤出火灵，正准备叫上欧帕奇，却见火灵奇怪地僵硬起来，竟是没等好做什么命令，也没看看它此时的主人是不是已经踏上来，便疾速飞向远方。好略微晃了晃，抓紧火灵的肩，掩不住满目惊异。待他站稳，看向火灵，瞳中深深莫测的危险显而易见。火灵显然也已感觉到了，速度略降，庞大的身子为难而犹豫，添了一丝人气，倒真像只可爱的大狗狗了。不知是什么让好改变了主意，他敛回目光，看好戏般在火灵身上卧下，静待火灵的到达。得到主人的默许，火灵未作多想便加大马力向远方冲去。
　　----------------------------------------
　　额头深处的剧痛使千舞从那似梦的状态中回归，发了一阵呆，她晃回心神，望望自己身处之处——嗯……空中？仰面看看天空——很晚了，好像在空中呆了很久的样子。更加仔细地瞧下去，身上缠卷的两条蛇引起的不是千舞的恐惧而是迷惑。千舞伸出手缓缓凑近紧贴自己脖颈的那条蛇，那蛇仿佛回应一般，眼中流露出喜悦，昂首蹭上去。千舞看它几秒，转向另一条蛇。
　　“好像。”
　　两条蛇不解地对望一眼——什么意思？是说它们俩长得像，还是……
　　【她并没有记起来。谨记本分。】一团模糊不清却不怒自威的声线自两条蛇耳畔响起。蛇蓦时惶恐地僵直了身子，心中连连道是，尔后绕住千舞开始往下降落。千舞显然是听不见那声音，也并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见得蛇的表情变了又变，忽然开始往下游动。此时她才反应过来，竟是这两条怪异的会飞的蛇救了她。不过想到这是通灵界，便也不觉得这样的事有多出奇了。安静地卧在两条蛇身子中，千舞竟微瞌上了眼。
　　【看来……她总有一天还是会……记起来的。】那声音再次响起，似是声声叹息，又似是早已知晓的呓语。感觉到那声音的主人已渐行渐远，蛇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却也未有表露。
　　两条蛇将千舞送到地面，恭恭敬敬地垂了垂首，似是在行礼一般。千舞立稳了，拂拂身上因风沙所染的灰尘，看向蛇，眸中清明一片，让人错觉她什么都没在想。蛇也望向千舞，目中有着一只蛇本不该有的热盼。却见千舞毫无所觉地低头端端正正地坐下，似乎不知该去哪。两条蛇也有点为难了——并没有叫它们给小舞找什么住处啊……怎么办……
　　不远处的好拦住想更加接近的火灵，侧目望着它，“这就是你想来的地方？”了然地笑笑，好跳下火灵，走到距千舞几十米之处。
　　“猫。”满眼笑意。
　　蛇显是因这声音惊了一惊，一左一右舞在一起，护于千舞身前。千舞缓缓将目光转至好的方向，奇怪地一歪头。
　　“猫啊……不听话是要受罚的……火灵！”清越的一声喊，音量不大，却也没听出几许认真。两条蛇动作一致地瞪好一眼——小瞧小舞么……随即又看看已经掠往这边的火灵，撤下防护软在千舞怀中。
　　“……”两秒后火灵停在千舞面前，喉中发出呜呜的低吼。两条蛇无事地抬头望望千舞。千舞扳正脑袋，眼中竟是已有了睡意。蒙糊地瞟一眼未有任何动作的火灵，仰面躺倒在冰凉的沙地。好看着这一切，犹带笑意。
　　——果然是这样啊。是试验么？未免太稀奇了些。
　　凝视她随性的睡姿，忽然不想这般趁人之危（某喵：- -|||）。下次好了。若有所思地看看天色，又看看远处，随即唤上神色奇怪的火灵，好低声吩咐火灵去往一处——的确，火灵多年来首次露出了神色。所以说真是奇妙的猫咪。
　　两条蛇紧盯好直至他彻底离去，才怜爱地覆在千舞小小的身子上，以自己并不温暖的身子尽力将热量给予千舞。说实在的它们对好实在没好感，可为什么是他呢。不过这些它们并不需明白。
　　忠实的两条蛇，却也过于天真，不然怎会错过千舞毫无睡意睁得溜圆的眼？
　　----------------------------------------
　　看着一地横七竖八睡得如死猪般的众人，明息强憋的困意也渐渐弥漫。
　　“明息。”明息睁眼，只见方才应已睡着的莲此时却坐起了身，眸子十分清明，显然是根本就没睡着。
　　“干什么啊……”原本嚷嚷着不睡的明息，此时已困乏得就差没倒在地上了。
　　“……”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总也睡不着，“千舞”就仿佛一柄阴柔的利剑，直僵僵地没入他的心脏，然后暗暗停留，只等待着他撑不住的一天。
　　不祥的人。
　　明息并没注意莲的表情，一是夜色黯淡，其次他睡意已深，再有……他心思满满，怎还容得下在他眼里仅是普通朋友的莲。忽然感觉到什么，明息身子因惊震而微微一跳，随即猛然回头，哪还有什么睡意。于是出神凝望明息的莲也随他望向身后——
　　“你们新加入的好伙伴么？哈哈哈哈——如此没用的人你们也要？不过……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呢……如若你们不介意的话……这孩子我就拿了吧……”月白的辉华抹在好面上身上，他的笑容竟有了说不出的明媚。莲为之一颤，却是因了他的最后一句话。
　　“……什么意思？”握住身侧的刀，莲满脸警惕。
　　无所在意地一笑，好款款步向明息，优雅而从容，却如同浓稠的暗红色血液，危险而窒息地缓缓没过莲，令人无力。
　　而明息竟完全没将这一切放在眼里，或者说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了，因为好身后的火灵脚下，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一团模糊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