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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倾城笑 “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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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嘎”一声开了,她随即愣住,屋内有人?那人正坐在铺着雪白兽皮的地上,身上松松披了件火红的长衫,两只袖子各绣了几枝金色的梅花,那衫子只披在肩上,白皙平坦的胸膛一览无余,男人...乌黑的长发散下来,只在脑后用两只碧玉簪子束了几缕,她看到那人的脸,不由得又瞟瞟那长衫之下――是男人没错,只是,她还不曾见过如此好看的男子――远山眉微蹙,桃花目略带惺忪,鼻子英挺却又不失秀气,唇瓣微厚,嘴角略翘,下巴尖尖,怎么看都比女人还要美,她不由得吞了口口水,难不成,这便是...她又看了看他衣衫不整,睡眼惺忪,这里是惜春阁,这里的男人不是嫖客便是...她突然有些为他惋惜,抬眼间却正对上她美艳的眸子,四目相对,她的脸登时便红透了。
她是谁?她是天之骄女金枝玉叶,当今太后是她的亲姨母,小皇帝是她的表弟,她的父亲是镇南将军护国候,她的兄长是黑翼骑的统领少将军,人人都以为她日后会亲上亲成为未来的皇后,只是没人知道她的娘亲早与姐姐约定过,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入宫。也没人想到曾一人斩杀三千骑兵的护国候竟然刚逾不惑便辞世而去,更不曾想小皇帝一纸诏书封她袭了爵位,做了这大卫国有史以来第一个女爵爷,那年她12岁。
她的亲亲阿爹只娶了她的亲亲娘一个,见她娘生她时疼的死去活来,连香火也不要了也不舍得让她娘再生孩子了,只是她五岁那年她娘还是去了,还只是少将军的司徒盛一夜之间白了一头的乌发,那年蛮族入侵,司徒盛一人斩杀了三千骑兵,守住了太平,从此皇帝封其镇南将军护国候,也是那年,她爹带回了她的兄长,取名司徒净,她没了娘,却有了哥哥。
司徒净大她四岁,是司徒盛在战场上捡回来的,是部下的独子,对他如亲子一般,司徒净也极争气,一心想像父亲与义父一般为国报效。他平日里不苟言笑,小小年纪,那些下人却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讲话,而对司徒怀璧这个多出来的妹妹,他却是极宠爱的,爹爹教武功,妹妹不想学,他便帮着她偷懒,妹妹想吃新鲜的鼠儿果,他便骑了马亲自出城去摘,大卫国民风开放,女子可以经商,妹妹喜欢商贾之术,可偏偏爹爹最恨那些油嘴滑舌的商人,他便偷偷买了专写商贾之事的书给妹妹看。司徒怀璧五岁没了娘亲,爹爹又忙,自然把这白捡来的哥哥当作了最亲的人,事事倚他赖他,只是现如今,自从她袭了这该死的爵位,她与他之间便多了什么又少了什么。
下人之间多嘴多舌的事情听得多了,她有些明白却有些迷惑,下人都说这爵位该袭给哥哥,可是,她的亲亲哥哥,真的会因为这个爵位与自己别扭不成。中秋之夜,她喝的有些多,却依然清醒,她说自己终归要嫁人的,会上奏给皇帝太后,这爵位终还是该袭给他的。他像往常一样抱她回房,她闭上眼睛偎在他怀里取暖,初秋的天已有些凉意了,却听到他轻的几不可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就让那天快些到吧...”他替她掖了被角,她不敢睁眼,直到他关上房门,脚步原来越远,她才发现,自己已出了一身冷汗。
之后,她竟然遇到两次刺客,幸亏她的娘留给她的贴身丫头身手利落,才有惊无险。她不让丫头告诉任何人,终于挨到进宫朝见,姨母召她进后宫,她想了很久,还是开了口,请太后让大哥袭了爵,她一介女流,终归是夫家的人。却不想第二日诏书便下来,特准司徒怀璧招赘夫婿,子随母姓,世袭爵位。她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大卫国虽然民风开放,女子可以从商,甚至可以招小倌儿,但子随母姓却不曾有过,她不相信真会有男子为了娶她而抛弃了自家的祖宗姓氏。她伏在地上谢恩是偷瞧司徒净,他面无表情,叩首谢恩,无悲无喜,她只觉得从头凉到脚,她从未想过如此,她只想做一个一般女子,至多做个女商人,就像秦姐姐。
秦姐姐与她和司徒净青梅竹马,是丞相的外甥女,她不学女红,不学琴棋书画,只对商贾之术有兴趣,还带得司徒怀璧也想做个女商人在商场之上挥斥方遒,秦姐姐性格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这次来惜春阁也是在她的怂恿之下,不想两人走散,她才误入这里。她想到此,又抬眼偷看那男子,发现男子也正看着自己,桃花目慵懒的眯着,透着丝丝探究。
“你扶我起来。”那声音偏冷些却夺人心魄一般好听,他把手伸向她,细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的干净整齐。她有些楞,着魔一般走上前去扶他。谁知她刚触到他的手,还来不及感叹他皮肤的细腻柔软便腿上一痛双手被压到身后跪了下去,接着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抵在颈侧。
“为什么不呼救?”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叫了怕是死的更快吧?”她反问他,她死也不承认自己刚才着了他的魔,而且,不知为何,她觉得后面那人似乎不会杀自己。后面好一会没了动静,她不敢动,“好汉,我与好汉无怨无仇,好汉何故如此对我?”她手痛腿痛膝盖痛,后面那人轻笑出声:“我并非什么好汉,只是拿人钱财罢了...”她胸中某处有些刺痛,“是司徒净么?”她死也要死的明白,后面又恢复沉默,她知道她猜中。
她突然觉得身子变得好重,脑袋也重的很,她说过要让出爵位的,大哥终于等不及了吧?只是大哥为何如此绝情?纵非亲生,但十年的兄妹情分还抵不过一个虚无的位子么...她不由笑出声,“你笑什么?”“这位先生,麻烦您让怀璧整整衣衫,好歹也让我干净整齐的去见爹娘。另外,劳您动作利落些,怀璧有些怕疼呢...”她尽量说的轻描淡写,后面那人突然松了手,怀璧揉揉肩膀站起来,在镜前整理衣衫,她看到那人在背后盯着她瞧,美目里竟是玩味,她转过身,深吸口气,打个揖,“先生,请...”她闭上眼,两手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爹爹教的拳法她记得,她让他先放松然后再打倒他,这世上能打过爹爹的人应是不多的吧??她心里暗暗盘算,一边凝神听着对方的动静。
“呵呵,你这丫头实在有趣,我可以不杀你,但是我必须带你走,你道,可好?”有热气喷到脸上,她猛地睁眼,他竟不知不觉走到自己面前,自己一点也未曾察觉,此时,那双美目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眸子里却清澈坦然,她迷惑:“你是谁?”
那男人闻言,竟然笑了,远山眉舒展,桃花目弯弯,唇角扬起,露出雪白的贝齿,怀璧只觉得这屋里似乎刮起了一阵暖暖的风,这风中似乎还夹带着一股糯糯的桃花香,她听到男人用染了春情一般的声音道:“我是酆都的媚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