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选中的人》雨令山禾

5、干姑奶奶

　　脑海里想象着：被割喉、吸血、剜心、扭断脖子、掀头盖骨等等死法。虽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挺憋屈，可没钱活着不是更憋屈？米佑儿自认单凭自己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翻盘，痛痛快快的结束这毫无意义的一生也挺好~
　　随着李也一点点的靠近，米佑儿的眉心似乎感到股寒意和压迫感。李也中指发力弹了他一个脑瓜嘣，力量不大却震的米佑儿头晕目眩的，仿佛这一下直击灵魂。
　　“我说你这孙子就这么没骨气吗？都不反抗一下，坐以待毙？”李也用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对他说道。
　　“你怎么骂人呢？”米佑儿脑袋晕乎乎的，睁开眼看着这个不明身份的物体。
　　“小家伙，我是你姑奶，叫你一声孙子怎么了？”
　　“姑奶？”米佑儿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小姑娘居然自称是自己的姑奶奶？感觉更像是在占自己便宜，再说自己爷爷明明是独子，哪来的姐妹？“不对吧，我太婆就生了我爷爷一个，从来没听过还有个姑奶奶。”米佑儿皱着眉头说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再说了，非得你太婆生的才是你姑奶奶？瞧你这没见识的样。”李也傲娇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是我太爷的私生女？”乖乖，太爷都走了那么多年，居然还能爆出绯闻？
　　“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有血缘这一种人际关系？”李也用着关爱弱智的眼神看着米佑儿。
　　“哦~你是捡。。。哦不！是太爷收养的？”那不是应该叫干姑奶奶嘛，自己话没说清还怪我，真是的，米佑儿委屈的看着她。
　　“准确来说是买来的。”李也生前还是蛮介意自己这个身份的，去世那么多年后反倒看开了，耐心的说道：“那时候时局动荡，能否吃上饭都是问题，家家户户别的不多，就孩子多，卖儿卖女的很正常，你太爷这人有点迷信，找过道士算八字，说他命里若有个女儿会比较好，无奈你太婆身子骨弱，生完你爷爷一直调理也没调理过来。你太爷心疼你太奶，想着干脆收一个好了，我们家是逃难过来的，我哥等钱娶媳妇儿，我爹等钱看病吃药，恰好我这命格旺他便给了我家里人一笔钱，收我做了干女儿。”说到这儿李也的脸上显得有些失落，自那以后她便再也没见过自己的家人，也不知父母哥哥身葬何处，他们的后人如今身在何方。尽管自己是被卖掉的那个，但自己之后也算是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更何况这种血脉亲情还是很难割舍的，有机会的话，自己也想去见见自家的族人。
　　“哦~”米佑儿若有所思的听她说着故事：敢情我老米家祖上还干过买人小孩儿的勾当？放到现在来说确实有些不光彩，但当时若是不买她，她或是卖给其他人家当下人或童养媳，或是沦落风尘，甚是客死他乡也有可能。果然，钱才是自由的钥匙啊。“那我太爷太婆对你好吗？”
　　“嗯，挺好的，要是他们对我不好，我现在还不得找你这个小的算账？”李也似笑非笑的看着米佑儿。
　　“额。。。这倒是。”米佑儿看着眼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突然意识到她其实应该是个年过七旬的老阿飘，瞬间觉得她多少有些为老不尊。“刚才我做梦是不是你搞得鬼！”米佑儿质问道。
　　“嗐~姑奶跟你开个小玩笑，你瞅瞅你咋这么不禁逗~”李也嬉皮笑脸的解释道。
　　“有拿个人生理卫生健康开玩笑的吗？我这要是拉床上了你给我洗啊？”米佑儿斜眼鄙视看着她，这个恶趣味老太婆。
　　“你这不没拉嘛，话说你这小葫芦谁给的？还有点道行啊。”李也把玩着葫芦问道。
　　“一个网约车司机送的。”说起来确实是这个葫芦帮了自己一把，难道那个司机小哥还是个世外高人？老关好像是信这个的，时不时去某个道观住段日子，还学人留着个发髻，这玩意儿真这么灵吗？米佑儿又看了看自己这个干姑奶奶，心想：确实世上无怪便无仙，既然有阿飘，自然也有抓阿飘的人和办法咯。张青墨让自己把葫芦打开挂在床头估计就是用来收阿飘的。
　　“小小的司机居然有这等本事？世道多变啊~”李也自言自语道，随后问道：“对了，小子，你是哪家的？”
　　“我爸米大友，家里老大。”米佑儿如实回答道。
　　“大友啊！我见过，眼睛小小的，爱笑又听话。”提到大友，李也这个做姑姑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他小时候的样子，毕竟是米家第三代第一个孩子，那时候家里上上下下都围着他转，自己还给他换过尿布洗过澡呢。李也看着米佑儿的大眼睛，问道：“你好像跟大友长得不是很像嘛。”
　　“嗯，我比较像我妈妈。”说到这儿米佑儿忽感鼻头一酸。
　　“儿子多随妈，这倒是，那你爸妈现在人呢？怎么你一个人来这儿住？”李也毫不知情的询问道，但看着米佑儿脸上异样的神色，感到有些不对，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米佑儿低垂着头像霜打过的茄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嗐，有什么事跟姑奶说，姑奶给你撑腰！”李也拍着胸脯向米佑儿承若道。想来这才是亲戚长辈看见晚辈遇难后该有的样子吧，只可惜对自己说出这番话的竟是个过世多年的老阿飘，还是没血缘的那种。
　　米佑儿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家里的事。
　　“哎~想不到大友这孩子命这么苦。。。”对于李也来说大友、二友还有出生就不幸夭折了的三友都像自己的孩子一般，听见老大如此境遇不甚唏嘘。“那你家里的亲戚不管你吗？让你住这儿？”这宅子放在当年确实算得上豪宅，但如今给阿飘住住还差不多。
　　“他们也都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我这么大了还麻烦他们也不太好。”米佑儿心里虽然憋屈，但嘴上从没说过他们不好。
　　李也也不是傻子，看得出这孩子在说违心的话，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会好起来的~”
　　“嗯~”这话除了说着好听以外真是一点用也没有，“对了，姑奶，你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从来没听爷爷或者爸爸提到过你？”米佑儿困惑的看着她。
　　“我。。。”刚才还口没遮拦，快人快语的李也这会儿嘴巴卡壳了，说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家家的少打听！”
　　“好吧~”米佑儿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看着干姑奶面色有变，便不强人所难，“哎呀！”腹中又是一阵绞痛，后门大有失守的危机啊！“我说姑奶，这房子里有厕所吗？”
　　“你太爷当年在这开了典当行没多久就发财去了别的地方住，当时还普及抽水马桶呢，要不是那道士说这房子风水好能惠及子孙，早就卖了。所以这儿的杂物间可能还有几个旧的木马桶。”
　　“啊！”哎~木马桶就木马桶吧，总比拉□□里强！“那杂物间在哪儿啊？”米佑儿用尽全身的力气坚守住最后一道关卡，此时真是就连个屁也不敢放行。
　　李也看着干孙儿如此难受的样子也不捉弄他了，伸出食指在他肚子上划了几圈往窗外一甩，米佑儿顿感一身轻松，说道：“哎！这怎么回事？”除了菊部有些酸痛肿胀，肠道里好像被清空了。
　　“怎么样？乖孙，姑奶我还是有两把刷子吧~”李也得意的冲着米佑儿挑眉。
　　“嘿~有点意思啊，姑奶，是不是人死了之后都能像您这样。”米佑儿学着姑奶刚才的样子凭空划拉着手指，说道：“隔空取物？”
　　“这个嘛，等你死了就知道了。”李也冲着米佑儿使了个眼色。
　　“哦~”这就是所谓的天机不可泄露吧，米佑儿乖巧的点点头。
　　孺子可教也，李也对这个玲珑的乖孙颇有好感，继续向他询问着米家目前的情况。米佑儿一五一十的有问必答。
　　不知不觉的，天渐渐变亮。
　　米佑儿打着哈欠说道：“不行了，姑奶，今儿个咱先聊到这儿吧，我实在困得不行了！”
　　“年纪轻轻的熬个通宵就不行了？”
　　“我闹肚子啊！折腾一晚也没睡。”话还没说完又打了个哈欠，眼睛酸的都快睁不开了，原来姑奶的法术只是把自己肠道里的垃圾取出来，并没有修复的功能，这儿自己肚子多少还有些不舒服。
　　“行吧行吧，你先睡会儿，呐，这个还你！”说着把小葫芦丢还给米佑儿。
　　“谢姑奶，晚安~”说完米佑儿合上眼睛倒头就睡。
　　李也也是好久没再见过米家的人，看见米佑儿难免有些兴奋过了头，自己是阿飘自然是不需要睡觉的，可他不是，看着米佑儿酣然入睡的模样，真是可爱，难怪以前听别人说隔辈亲，真是一定没错。这孩子皮肤又白又嫩，浓密的睫毛又黑又翘的，小时候指不定多可爱呢，看来这孩子的妈妈应该长得不赖，可惜红颜薄命，大友也是，哥兄弟五个就属他的命途坎坷。“哎~”
　　就在李也暗自神伤的时候，米佑儿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