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王国明珠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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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州，下次带我去好不好？路易斯那个老古板能带你玩什么啊，你会无聊死的，我就不一样了，不管是公爵府邸，还是黑巷交易市场，我都能带你逛个遍！”
约克不断在脑海里哀怨着，他知道牧凉州能听见。
之前牧凉州用共感提升精神力的结果虽然失败了，但约克倒是越来越熟练，特别是用在给牧凉州扇耳旁风上。
对于路易斯能陪猫猫出去而他不能，约克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服。
那个面瘫脸又无趣、管的又多，连猫猫每餐吃的多少、是否均衡都要算出公式！谁像他那样变态！
牧凉州刚刚下车，他瞥了眼神情冷淡正和卡格尔公爵说话的路易斯，小声回应约克，“别这么说，路易斯只是稍微严肃了一点。”
“那叫一点吗？州州，你明明晚上睡觉时说梦话喊的都是路易斯爷爷！”
牧凉州尴尬地满脸通红，恨不得隔空捂住约克的嘴巴。
“闭、闭嘴。”
那只是因为他做梦梦见了族长爷爷，所以搞混了而已。
跟约克又说了一阵，等卡格尔公爵走近时，牧凉州及时切断了和约克的共感联系。
“尊贵的执政官先生，研讨会即将开始，请允许我为您引路。”
卡格尔公爵笑容和蔼。
但他带路到一半时，突然有仆从匆匆忙忙赶来，在他耳边小声禀报事情，卡格尔公爵听完后，对牧凉州他们歉意鞠躬。
“非常抱歉，执政官先生，临时有急事需要我处理，接下来的路我将吩咐仆从带您过去，为表歉意，请允许我在研讨会后奉上厨师的新品甜点。”
牧凉州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卡格尔公爵离开后，仆从谦卑又惶恐地弯腰，领着牧凉州往研讨会大厅的方向继续走去。牧凉州好奇地东张西望。
上次他来拜访的主要目的是送书，并没有多加观察卡格尔家族的建筑布局。这次来，心情闲适，便有精力四处打量。
卡格尔家族不愧是历史最为悠久的贵族，占地面积巨大，若不是已经从王座上被拉下来，估计整个住宅面积要比王宫还大。
仆从恭敬地介绍不远处宏伟如尖塔般的建筑，“执政官大人，那是卡格尔家族的藏书阁，家主主持的研讨会就在藏书阁一楼的议事大厅里举行。”
竟然是一栋建筑？牧凉州惊讶地看了又看，他还以为最大不过是一层楼的房间呢。
不愧是历代家主都喜爱藏书的卡格尔家族。
快要靠近藏书阁时，牧凉州突然听见一阵嘈杂人声，他疑惑地转头看去，发现是小花园侧边的入口那里传来的。
几个从制服上分辨出属于卡格尔家族的护卫队成员，正对着一个人拳打脚踢。
身边的仆从歉意又小心，“执政官先生，抱歉污了您的眼睛，只是些不长眼的贫民想要闯进贵族区，我们马上处理。”
牧凉州微微皱起了眉，“赶他出去不就好了，没必要打他呀。”
“大人心善，只是有些贫民，如果不态度强硬点对待他们，他们是不会长记性的。”
仆从听到牧凉州的话，有些诧异地抬头。似乎是觉得牧凉州和其他贵族不一样，心地善良能听得进去话，他难得多说了几句。
在牧凉州脸上出现不赞同的神色时，仆从甚至违背了往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主动去和护卫队沟通，让他们停止打人。
护卫队动作粗鲁地对着地上的人踢了一脚，低声骂道：“算你运气好！快滚吧，下次再敢来找贵族讨要东西，八条命都不够你挥霍的！”
“……缓和剂，公爵大人答应过的……会给我缓和剂。”
地上的人被殴打得鼻青脸肿，强撑着站起来，动作都有些不稳，眼神却很执拗。
“哈哈，你做梦呢，那样宝贵的东西，公爵大人怎么可能会给你这种贫民？想要你就去买啊，等着下个月进入市场交易，两万铢银币一支，怎么样？买得起吗？”
护卫队对着他大肆嘲笑。
“下个月？不行，来不及了，我妹妹现在就需要，我要找公爵大人！”
“我看是你需要有人揍出你脑子里进的水，要不是有心善的执政官先生，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跟我们胡扯这么久？”
护卫队挑了挑眉，摩拳擦掌，忍不住想对人再来一顿暴揍，却听见身后传来清澈的少年音，是那位年轻的执政官先生。
“林淮？竟然真的是你。”
牧凉州一开始只是觉得耳熟，等他走近，发现对方竟然真的是离开普亚港就再没见过的林淮。
只是此时，林淮的脸庞上满是淤血青肿，与之前的温和俊雅相比，显得凄惨多了。
林淮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遇上熟人。
牧凉州开口后，他的目光茫然了一瞬，等到护卫队对牧凉州行礼才渐渐反应过来。随后不可置信地看向牧凉州，眼神错愕又震惊。
他知道今天卡格尔公爵会邀请国王的贵客来做客，便打算趁公爵心情好的时候来请求。
公爵大人答应过要给他的缓和剂迟迟没有发，他心里焦急但不敢催促，直到今天他妹妹身体快撑不住于是冒险过来。
但他没想到，国王的贵客会是他在普亚港小镇碰见的奇怪平民。
做雇佣兵以来养成的习惯让林淮几眼就扫过牧凉州的穿着用度，那些明显是王族才用得上的丝锦面料，衣摆花纹用的都是金线勾勒。
这些都证明，牧凉州确实是那位长居王宫的国王的贵客。
但……想到上次分别是以敌对收场，林淮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的火苗就熄灭了。
怎么可能有人愿意不计前嫌为曾经的敌人帮忙？
而且林淮并没有在牧凉州身边看到那位红发少年，暂时不清楚对方是否还活着，这些不安定的因素让他连恳求的话都说不出口。
不过林淮的犹豫只持续了一分钟，念及妹妹愈发脆弱的精神体，他咬着牙，将面对贵族也未曾弯曲的膝盖义无反顾地弯了下去，咚得一声跪在牧凉州的面前。
“求求大人您，请救救我妹妹！”
牧凉州被他这一跪惊得差点跳起来，慌慌张张去扶人，但他那点力气还真扶不起一位体格健壮的雇佣兵。
最后是路易斯冷着脸一手抓住林淮的肩膀，将人硬生生从地上拎了起来。
路易斯声音平静，却暗含警告：“大人不习惯太隆重的礼节，正常说话即可。”
“是啊是啊，你不用担心，你救了我好几次，我肯定会帮你的。”
牧凉州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用保证的口吻对林淮说。
林淮微微一怔，惶急担忧和犹豫纠结在牧凉州清澈的眼神下消散大半。
他苦笑一声，在周围护卫队不善的目光中将自己的遭遇讲了出来。
“太过分了！做猫——不对，做人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听完林淮的遭遇后，牧凉州气得鼻头都微微发红。
原来林淮上次接的任务正是卡格尔公爵颁下的。然而任务结束后，他不仅没有拿到事先说好的丰厚酬金，连答应过的两管缓和剂也迟迟未发。
仆从在旁边，一会儿看看脸色发黑的护卫队，一会儿看看义愤填膺的执政官，心里又焦急又无措。
偏偏公爵大人因急事离开了，无法及时赶来救场。
就在他犹豫着劝说执政官先生继续前往藏书阁时，却见对方用坚定无疑的目光看向路易斯，而路易斯回以无奈但听从的眼神。
“上前带路，我们去你家，帮忙看看你妹妹的情况。”路易斯淡淡道。
察觉到林淮的茫然后，他又补充道，“上次你见过的红发，他还活得好好的，都是因为有大人的帮忙。”
林淮神情一顿。
那个精神力暴动的家伙？
居然没有变成崩坏体，还活得好好的吗？
林淮震惊之余不掩欣喜，熄灭的希望之火瞬间又重燃，他再顾不上任何礼节，激动地差点要伸手拉牧凉州，立刻带他回家。
被路易斯挡住后，林淮终于冷静下来，一心一意在前面带路。
卡格尔家族的仆从阻拦不了，眼睁睁看着贵客被一个身份低微的雇佣兵带走，脸都白了，对着护卫队虚声道：“快！快去禀报公爵大人！”
因为牧凉州实在愤怒，所以选择了最快的方法，让先前载他们来到贵族区的司机直接开进了贫民区。
王室车辆上的徽章和奢华车身一路驶过破破烂烂的贫民区，吸引了无数人注意，只不过那些贫民不敢抬头看，多是垂着头，顶多用眼角余光扫一眼。
毕竟这太匪夷所思了。不说王室和四大贵族，只要是和贵族有沾光的人都不屑于来贫民区。
驶过一道泥坑时，脏黑的泥水溅在洁净到一尘不染的车身上，连王室徽章都溅上了泥点。
猫猫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满脑子都在生气。
因为有卡格尔家族那位造诣颇深的厨师在，他对卡格尔公爵的初始好感非常之高。
有期待才会有失望。他真是没想到，知识渊博的卡格尔公爵竟然是一个道貌岸然、无信无义的人！
到了林淮家中，猫猫的愤怒才渐渐消散。
这个地方牧凉州来过，上次他还和约克一起趴在窗台上偷窥林淮兄妹相处的温馨场面。
但今天，活泼可爱的小女孩消失不见，只剩下躺在床上紧闭双眼气息微弱的病人。
林淮的母亲是洗衣工，本来在室外工作，见林淮带着一群陌生人回来，忙迎上来，经由林淮劝说后，才不放心地离开，但仍守在一旁。
她见牧凉州握住小女孩的手，仿佛在查看是否还有气息，便忍不住用粗糙带伤的手指抹了抹眼角的水迹。
林淮这个小妹妹是天生的精神体脆弱，刚出生的时候，有人说她连一岁都撑不过去。林淮从小就倔，为了堵住所有人的嘴，他拼命学习打工，小小年纪就敢接雇佣兵的任务。
他发誓要在雇佣兵里干到最好，然后被联盟选中进入联盟军队，这样就能得到去研究所剥离精神体的手术机会。
到时候，他会请求将机会转赠给妹妹。
研究所的这项手术剥离精神体后，精神力也会全部消散，再也不用担心会变成崩坏体。
望着女孩儿苍白无血色的脸，林淮的眼眶红了。
只要再坚持一两年，他一定会成功的。
“她的情况不太好。”牧凉州检查完一遍，皱起了眉。
小女孩的精神力并不强，但无奈精神体天生太过脆弱，连这么一点精神力都压制不住。
牧凉州还在精神体上看见了无数伤痕，想必是出生后就一直遭受着精神力冲击带来的折磨。能够坚持到现在，牧凉州也不由得暗自佩服小女孩儿的毅力。
因为是天生精神体脆弱，牧凉州就算给小女孩的精神体上锁，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我已经治疗过她了，至少三个月内不会有问题，但是后面还需要持续的治疗。”
林淮得到这样的答案，已经十分感激，连连道谢。旁边他的母亲也感动地不断鞠躬。
“谢谢大人，后面我会想办法赚钱购买缓和剂的，感谢大人的帮助！”
一支缓和剂需要两万铢银币，对普通平民来说就是天价。
牧凉州环视一圈林淮家的布置。
狭小简陋的房间，厨房客厅卧室都在一起，三张棉被褥子搭成的简单床铺就是他们平时睡觉的地方。
但即使是这样艰苦的环境，这一家人也没有放弃对生活的希望，他们不麻木，相反，还抱着极大的生活热情。
窗台上晾晒着一副手套，应该是林淮用报酬给母亲买的。还有一小盆来自异域的娇蓝花朵，是牧凉州曾经在普亚港小镇见过的特殊品种。花盆旁放着一瓶晶蓝的海水，其中还带着些许泥沙。
牧凉州仿佛能看见，小女孩欣喜地得到礼物，趴在窗台上朝小伙伴炫耀并分享快乐的姿态。
猫猫紧抿嘴唇，攥着拳头猛地站起了身，正感激无措将家中最好的吃食拿出来招待客人的林淮母亲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路易斯一眼看出猫猫压制不住的气愤。
他们现在与卡格尔公爵的关系还不稳定，贸然质问势必会破坏准备好的计划，不是个好选择。按道理他应劝说牧凉州，让他冷静下来，以大局为重。
但他没有。
他跟着牧凉州回到车内，吩咐司机开回卡格尔家族区，路上冷静地检查着自己携带的武器。
既然猫猫想要质问卡格尔公爵，为他的朋友讨回公道。作为执政官的副手，路易斯怎么会阻拦呢？
也许别的势力都要以大局为重，但圣尔哈特可不一样。
子弹入膛的咔哒声让前方的司机暗自心惊肉跳。
路易斯神色冷峻。
——有仇，他们当场就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王国明珠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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