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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三人会师 ...

  •   桉谦晏盯着蛊钰润侧脸,微微有些怔神,回想起与他分离前的所作所为,心中升起一股悔意,看下蛊钰润的眼神带着不忍与愧疚,但碍于男子拗不过的面子,也只是微羞红了脸,眼神逃避看向别处。

      蛊钰润见对方不说话,气氛就这样沉寂下来,大概是对方心怀愧意,又放不下脸面道歉,心中了然,虽然心怀膈应,但是胜在效果不错。

      蛊钰润重新将精力放回沸腾了的药炉
      上,将石板上的抹布折叠,拿在手上去揭炉盖,修长的手指熟练地将炉盖向下倾斜,缭绕热气便从另一端飞出,将炉盖旋转倒放至石板上,拿出一只小碗,进行下一步动作。

      梧青釉这一山洞很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倒很奇怪,梧青釉要将该有的日常用品,比如锅碗瓢盆,薄被凉席都摆在这,倒一点都没一姑娘家住过的样子。

      虽然内心思绪万千,但蛊钰润很快将碗递给桉谦晏。

      顶着对方有些诧异的眼神,蛊钰润带着晦暗不明眼神,直勾勾盯着对方,唇角微勾起。

      “穿肠毒药,敢喝吗?”

      桉谦晏听到声音,猛抬起头看着蛊钰润,再将眼神转到半空中伸来的那双手上,手背青筋突起,掌中轻握着那只碗,朱红色惹眼,那抹白倒刺得人眼睛生疼。

      桉谦晏回神,接过碗毫不犹豫一口闷,喝完就径直皱起眉头,原本被黄连麻木了的嗅觉,突然有了感知。

      这倒是一种很新的体验,原本是苦到不想要舌头,现在是浑身打颤,先是从喉部,火辣辣的痛觉传递到全身,有什么顺着血液流漟,从流经之处快速生长,不停上蹿下跳,想要冲破皮肤,血管好似被极为暴力撕裂。

      桉谦晏不知怎得竟跪倒在地,口鼻紧闭向上仰着头,手掌紧紧握住胸膛,用力再用力,愚昧的想着以痛制痛,双眼很用力的向外瞪着。

      蛊钰润面色不变,在旁边浅笑着看着他,只是眼里冰冷狠厉,淡淡斜瞟,“都说了是穿肠毒药,我可没有不给你拒绝的机会。”

      静静看着桉谦晏在地上翻滚挣扎,倒是有些腻了他这番丑样,蛊钰润挺佩服他的一声不吭,但他喝都喝了,也没有办法让他吐出来。

      终于,桉谦晏倒在地上力竭不动,后脑勺磕在石板上眼神迷离,喘着若有若无的气,全身好似被尖锐石子一下一下凌锐,痛的血丝掺肉被带出体内,经脉被反转翻出扩张。

      疼痛余后就是一番淋漓尽致的脱胎换骨般快感,原本修炼的炽热功法,雄厚的内力慢慢从经脉各处涌入,慢慢的抚慰疼痛的经脉,内力虽然霸道,但却不及洗髓带来的痛苦,

      爔焱焚毒,炎蛊蝶的所需几味草药食材,即使年份不够,混合着煎熬发挥不出它的效果,但药性也并不温和,小题大做用来洗髓实属浪费,但蛊钰润就是很想折磨桉谦晏,非常不爽他能安然无恙的躺了这些时日。

      地下的桉谦晏虚弱至极,僵着双眼睛就木木瞪着蛊钰润,倒也是能够感觉到体内的变化,模糊之间,竟然发现蛊钰润与马上救他的神秘人背影相似,了然,悬在心间的石头也重重落下,卷起希翼的尘土,不自觉间裂开唇角。

      一旁的蛊钰润肉眼可见的烦躁起来,皱起眉头冷冷厌嫌看着他,又睡,烦死!他一睡觉很多事情真的做不了,真挺碍事的,怎不加大药量,让他自焚化成灰烬,或许是制成活死蛊奴。

      他就这样很暴力想着,手中动作力度也不客气,直接一掌风拍晕了他,但倒也留了几分力度,生怕一个拍死,所有计划的事情真就扼杀在摇篮中。

      蛊钰润有些心虚的伸长脖子瞧了一眼,还好还好,人还没有死透,毕竟皮糙肉厚,放宽的心,重新飞回胸膛间。

      收起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脸色凝重,蛊钰润复盘了这两天经历的事情,他可并不认为暗处的那些人会留一些喘气的机会。

      选亲,刺杀,侦察杀人,因为蛊族的蛊术与其他极具杀伤力的本领,为天下豪强所眼红垂涎,但安分占据一方小小天地,不争不抢,不踏出蛊族领地半步,才有数十年的安稳,但这一朝间突起变数。

      丫头的婚事,晋朝皇帝竟不顾天下与蛊族默认互不干扰规则,这到底有是如何大的本事,才能有恃无恐的昭告天下蛊族前往选秀,这么明目张胆,倒底是为了什么呢?

      斜眼瞟了一眼昏迷的桉谦晏,微微屈腿侧卧在地,英气冷峻的脸被挤得皱成一团,蛊钰润心情烦的嘞,遂收回目光,眼不见心不烦。

      长桥边,老树呈秋色,枯叶大且脆飘飘洒洒落下,桥下的水波翻涌,是被轻风皱起宣纸,无奈垂莲红鱼未有,两岸虽是熙熙攘攘,却也无人能赏。

      梧青釉低垂着头黯淡着脸,心神不宁,途中好似有人叫住自己,但无心搭理,自顾自径直往前走,当看到横在身前的柄刀,才略微抬眸。

      眼前人…一言难尽,衣服穿得松垮,倒也还算整洁,胸前衣襟敞开,凸起的锁骨上覆上一层乌蒙蒙泥圬,装配剑的布条悬挂在身后。

      丑,脏,不雅,梧青釉见男子第一印象就不是很好,认为他是哪个不知哪个旮旯处钻出来打劫百姓的流氓,态度自是好不到哪去。

      梧青釉美目向上挑,倪他一眼,语气非常不耐,“让开!”

      桥旁路上,不知名的枯树被卷起破碎的落叶,有些消寂的河流飘着白花花的浮絮,荡起漩涡的水流中,倒影着两道虚影摇曳,被拂去的风打散成一圈圈涟漪。

      拉蹋男子额前脏兮兮头发盖住眼睛,留着一嘴胡碴,开口嗓音却与整体形象不符,男子声音暗沉沙哑,像是一把不加掩饰的开封利剑,锋利地割切人的恐惧。

      “钱袋,交出来!”

      男子倒是把横着的剑放下,向梧青釉伸出手,只是那双眼睛隔着厚厚发帘,梧青釉也能够感受到浓重敌意。

      原来是当街抢劫的街氓子啊,梧青釉气急反笑,倒也并不怕他,这朗朗乾坤之下,此人有手有脚净干些这种勾当,为人耻辱。

      梧青釉盯着他,心下突然觉得奇怪,疑惑自己为何情绪起伏这么大,竟然凭借一时所见所闻来主观臆断,稍微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与男子的距离,抬眸,直勾勾对上男子被挡住的眼睛,以有什么话说清楚,避免不必要的误会的想法出声。

      “如果是你想要我的钱袋的话,我并不会答应,此处虽然偏僻,但并不是没有人,我也并非大富大贵人家,为了几枚铜钱而犯了杀戒……”

      梧青釉停住了语气,有些胆怯地瞟一眼男子握紧的剑刃,不自觉拽紧衣裙,却强装镇定,微启薄唇正欲出声说完,就被男子打断。

      “方才你偷走了我的钱袋,姑娘家家的,怎能把我要做的事情给做了呢!”

      一颗石子被远处顽童投掷进水中,“咚”的一声被顺过的风声携带,从远处捎着回荡在两人之间,耳畔还回响着孩童们的嬉戏打闹声。

      梧青釉愣了愣,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一字一句问道:“我,偷你的钱袋?”

      勾着手指向自己,惊讶的眼神流转,上上下下打量男子,梧青釉震惊之余,还是更加愿意相信他是个流氓,想要抢劫自己的财物,好了基本断案,正准备从叫人与逃跑之间做出艰难选择,便注意到了男子的视线下垂,注视到了不该注视的地方。

      梧青釉脸色一黑,连忙抬起手臂,拢紧自己的衣裳,眉头紧皱出声呵斥道:“登徒浪子,看哪呢?”

      男子将手缚上耳朵并揉了揉,昂了昂头示意着梧青釉手里被绳吊着的酒,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眼睛,但这周身满是吊儿郎当的匪气,是隐藏不住的。

      看的出来自己是误会了,梧青釉脸上泛红,有些犹豫看着自己手里的酒,这是米婆婆独有手法酿的酒,醇厚甘甜,酒香浓郁,在这偏僻的乡城中,像米婆婆这样酿酒高超的人实属少见。

      “这位……少侠?我并未抢你的钱,这是事实,信与不信由你,我可以与你前往官府以证清白,也请你不要平白诋毁姑娘名节。”

      “不打不相识,相逢即是缘,这坛酒呢……便赠送于你,算是交了个朋友,我亏一点也没事啊,但此时我确有要事,若无事我便先行告退,来日方长,江湖再见!”

      梧青釉将手中提着的酒递给男子,男子并未马上接过,而是迟疑片刻,顾及到梧青釉抬手僵持在空中,也不收回去,最终伸手接过,只是手中的细细红绳割得手掌有些疼痛。

      见对方已经将酒接过,便也没有停留的必要,点头示意告辞于是转身就走,梧青釉背着身子,抬手挥了挥,只留下一道靓丽的背影,男子直盯着若有所思。

      看在这坛美酒上,自己倒也并没有过于在意钱袋是否是被偷,只是这小丫头跑的如此之快,倒有些掩饰的嫌疑。

      男子嗤笑一声,没关系,这影响不大。

      梧青釉摆脱了男子,并没有将这一乌龙放在心上,很快,将这件事情抛在脑后。

      山洞里的温度格外低,裸露在外的肌肤一颤一颤,戴在脸上的冰冷面具泛着幽幽冷光,此刻男子状态貌似不是很好,虚弱地倒在地上,伸在地上的一只手盘旋着一条蛇,蛇头深深埋进男子手臂处,不久悠哉游哉向远处游去,只留下两颗深深的尖牙印。

      伤口处起初冒着鲜红色血珠,随后四周皮肤被蔓延紫黑色,手指痛苦蜷缩,手掌很用力慢慢握紧,瘫软在地上的躯体小幅度的运动,逐渐放松灵活筋骨,才适应浑身酸痛。

      面具男子撑着身下凸起石块,抬手将伤口凑到眼前,原本乌紫色皮肤上还掺着暗红色血珠,此刻再一看,皮肤已经恢复成原本健康小麦色,两处伤口也已经变成红色,血液止住外流。

      面具男子看着伤口好半会,头脑有些发昏似的向一昏暗处看去,沙哑着嗓音出声,“看够了?”

      声音冷冽稳重,带着股压迫的肃杀之意,面对有些情绪的话语,蛊钰润倒也没有生气,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负在身后的手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空气中有着香气洋溢,在这宽阔的空间中慢慢舒展开来。

      蛊钰润眼神也注意到了面具男子的伤口,虽然男子收回手的速度很快,蛇溜出洞口时与蛊钰润刚好相遇,知道那条蛇毒性很大,火急火燎地赶来以为会看到一具死体,结果不曾想,自己果然还是太过于轻视他了。

      两人此刻之间的氛围很尴尬,面具男子也不是什么话多的主,沉重的气氛还是由蛊钰润来打破。

      走到面具男子身边,负在背后的手转到他的面前,是一份深黄褐色油纸包住的东西,看形态应该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面具男子愣住了,抬头用那张银黑色面具望着蛊钰润,后者见他呆滞没有动作,弯下腰,将手中物品放到地上。

      蛊钰润直起身,或知道面具男子应不喜他人触碰,于是便用手肘架起男子受伤的手臂,凑近仔细观察。

      “这么毒的蛇,不靠外力就解了毒,啧啧~厉害啊!”

      蛊钰润挑眉看着他,那双常年洋溢着灿烂笑意的眼睛乌黑深沉,是一砚融不开的墨团,虽是笑着却并未带上温度,像是隐匿在夜色间阴狠的一双兽眸。

      蛊钰润先前并没有披头散发的习惯,蛊族的习俗就是用宽大布团缚住头发,在插上各种银饰,但现在为了掩人耳目,褪下了特有族群服饰,换上了较为宽松的袍子,但却用一根根木簪子束缚着头发。

      乌黑发丝顺着耳尖下垂,浓密的眉毛像柄下斜的利剑,眉下,两只硕大深遂眼眸被一汪深潭水含着,水波荡漾,寒气氲氤,清冷高雅淡然,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面具男子如今就像哑巴似的,直勾勾盯着蛊钰润看,愣是一句话都不说。

      蛊钰润挑眉,自己倒是碰上了硬骨头,巧笑晏晏出声道:“圃中种决明,蛇不敢入,决明解蛇毒,既然你当是不怕蛇的,就叫你决明吧,毕竟你也不开口说话。”

      面具男子转过头移开视线,面具动了动。

      “有……水?”

      蛊钰润恍惚了下,才回过神来这位男子说话了,于是解开腰间水壶递给了他,看着他有些僵硬地打开壶塞,一阵咕噜咕噜。

      蛊钰润再次拿起纸团递给决明,这次男子并没有拒绝,顺着纸团压下去的线条打开,一下子香气就释放出来。

      摊开一看,是被切得很整齐的鹅肉块,褐黄色肉块上,淋着一层流动的酱汁,均匀涂抹在上面,色香味俱全,决明饿极了,拈起肉块就往嘴里送,狼吞虎咽并没有顾及形象。

      待一番风卷残云之后,面具男子默认了蛊钰润叫他决明,两人随意席地而坐,蛊钰润更是摊在背后突起的山壁上,那么大团的身子舒展开来。

      突然,蛊钰润一个麻溜地仰起身子,与决明面对面坐着,神情严肃庄重,向两边延伸的俊挺眉毛都带着焦急。

      “你身上在多年前被植入很深的毒孞,现在虽未伤及肺腑病入膏肓,那也已经很严重了,你能活到现在,一定用了什么特殊方法来延续,这个我倒不想追问。”

      蛊钰润凝神盯着面具男子,后者被盯得有些发怵,只是轻微地左右看,最后被蛊钰润情绪感染,从面具之下透着警惕审视着蛊钰润。

      “方才初步为你解毒,效果甚是不显,但也并非没有办法,只是怕药量过猛,毒性相冲,对你的身体更差,尽管是我加入了缘蛊,也只是吊着你仅存的半条命。”

      蛊钰润停住了,低着头沉吟片刻才继续说道。

      “缘蛊,也不仅仅是为了帮你蚕食身上的毒,还有一个作用便就是束缚住你,我若是随便牵动母蛊,你身上的子蛊就会……”

      蛊钰润抬起头来,露出那张清俊容颜,笑得让人如沐春风,像二月摇动的新鲜青绿柳条,拂的人心痒痒的。

      决明脸上的面具丝毫未动,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死水,只是说出口的话语寒冷刺骨。

      “我若是不服呢!”

      “看来这句话是要打架了。”

      低垂下头透过他穿着的衣裳看着伤口,蛊钰润俊美的眉头皱着,故作一脸不忍,抬眸调笑道:“那感情好啊,一箭穿心确实让人觉得挺无趣的!要不你提前期待一下,你又该怎么死啊?”

      蛊钰润轻歪着头,盯着决明的面具,虽是笑着着,眼神冰得好似一尾腹蛇注视地直勾勾冷意,危险的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面具之下,透过一句长长的叹息声,听到决明带着点遗憾的语气说道:“成王败寇,甘拜下风!”

      蛊钰润了然的点了点头,从决明身上移开视线,便被他周围散乱的石子给吸引住,空中飞散着凌乱的萤蛊,淡淡的微光在石子上流转,不觉间柔和了山洞的冷寂,却也让石子愈发让人感觉深沉。

      蛊钰润看得发愣,勉强地晃动脑袋,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低沉下去,俯下身去用手指撑住旁边凸起的石壁,抬起眸子看向一旁安静的决明。

      蛊钰润知道又是他所布置的迷阵,感受到自己的昏沉沉,但也并不是很害怕,一股油然而生的疲惫萦绕在他的心头,最近发生的太多事情真的需要休息一下。

      “呵,原来说的是我啊……”

      蛊钰润昏迷之前,心头发出最后的感叹,最后一眼是突然站起身的决明,便再也支撑不住,沉沉闭上眼睛。

      决明眼疾手快,在蛊钰润头撞向坚硬石壁之前,快速伸手护住他的后脑,看着沉沉入睡的蛊钰润,少了几分平时的招摇与活力,现在安静下来,那张脸上却是几分冷峻,除去成人的棱角分明,还掺杂着几分未褪的少年稚气。

      决明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小心翼翼的抽出手掌,视线转移到那团废弃的黄色纸包上,最后,从怀中掏出一物,向蛊钰润靠近,视线拉远,余下撞击着的洞口,传来呼啸的风声。

      留在镇子上闲逛了很久,梧青釉赶在未时之前,前往巷深处的酒屋赴约,穿过有些昏暗的巷道,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堆积着的谷物,以及空中飘逸着的香气。

      米婆婆站在院落中收拾着为梧青准备的东西,非常简单,几条招魂幡,几匹白布,还有几支锋利竹管,然后就没了。

      米婆婆是能够猜想出来什么的,一脸哀伤的看着梧青釉,却又什么都不能说,欲言又止了几次,最后只能掩饰着自己的叹息。

      梧青釉是能感受到身旁米婆婆的情绪,但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看着地下的背篓,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有点犹豫开口问道:“可以……再给我来一瓶酒吗?”

      在秋季,少了夏天的燥热与轻浮,但也在充满稻米的谷地里仍旧蕴含着那一汪热意,吐露出的金黄稻谷起伏,加杂着清香,一声一声拍打着飘远的微风。

      若是将这美景比做成一幅的摊开的锦图,那伏下身,躬身用镰刀收着水稻的农民们,就是一点一点卷起动荡的秀丽边幅。

      那座有些简陋一些简僻的屋子前,身材魁梧的汉子将装满酒的水壶放在腰间,还未走进推开房门,便直接在外大喊:“梧谷,快点出来,出事了!”

      话音未落多久,便听见门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房门被从里面推开,走出一个长相偏为儒雅的男人。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位被称为梧谷的男子,一脸着急地看向汉子,紧紧攥住汉子的手臂。

      “今天贺老汉去隔壁村庄收帐,发现那户村子里房屋紧闭,也不见有人出来,贺老汉前往一位较熟的人家里,强行砸开了门锁,竟发现他们,他们……”

      话未说完,布满胡渣的黝黑脸上满满都是惊恐,梧谷顿时也变了脸色,赶忙向那户村子跑去,为什么这一天总是感觉心神不宁,想到了,现在还未回来的两位孩子,暗自在心中祈祷,希望不要再发生比这情更坏的事情了!

      梧谷隐下了心中这份担心,在呼呼的风声中远去。

      梧青釉拿着东西再次回到了那片树林中,看到了明显动过了的土壤,以及旁边的那口棺材,不用仔细想就知道,是蛊钰润那家伙做了什么多余的事,心中划过几道暖流,在心中默默感谢着他。

      梧青釉并未再沉迷过去不可自拔,将注意力集中在背篓里的东西上,开始了她的工作。

      将白色布条系在树干分杈处,以梧晟遥出事的地方为中心,向四周分散开来,依次系着白色布条,满树仍青绿的树叶,很自然的将那抹白色给遮掩住,只有呼呼风声中,布条拍打着绿叶声,很轻的荡漾着。

      梧青釉用小巧尖刀,剜开竹管尖端覆盖层面,手腕一转将其从下往上翻转,用尖锐刺破一细小的孔,接连将剩余竹管如此处理,留下一个竹管底部不打孔,将一些晒干的襄阳枯草放入其中,用细长草叶添火引燃。

      梧青釉用线将竹筒连接挂在树上,竹筒在树上保持着稳定,只是在微风吹拂下,轻轻的摇动。

      这是当地居民特有的祭拜方法,竹筒里装着沉甸甸的酒,这个方法意味招魂与贿赂前来的阴使。人们用这种方式,来祭奠死去的亲朋好友。

      似有黑色影子闪逝,躺在地上的蛊钰润缓慢睁开眼睛,萤蛊寿命巳至,早已自燃化成黑灰不知飘散在天地何处,只有墙壁上挂着散着微弱黄光的火折子。

      蛊钰润不是很适宜这昏暗的环境,手指揉了揉额头,适应了一会儿才终于睁开眼睛,嗯?不远处有一团模糊人影,轻轻抬手,他身后的黑暗逐渐凝聚成一团团微弱的光芒,汇聚的越来越多,囊萤之光,虽不比天上皎月,却也胜烛火之茫。

      看清了人影是谁,绷紧的身子不自觉松缓下去,想起了自己的晕倒过程,蛊钰润动了动关节,感受着身体是否有受损处,伸了伸手,拉了拉腿,感觉只有睡醒后的清爽感,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了。

      但还是蛊钰润出声询问道:“你暗算我!阁下仪表堂堂,进行如此卑劣之事,倒也不怕辱没了自己名声!”

      绝明面具之下,越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我只是让你睡了一觉,看你周身劳顿,但我真没对你做什么事情。”

      但话音一转,绝明有些玩味的语调说到:“卑劣之事,可能是近日近墨者黑了吧!”

      蛊钰润听了此话倒也没有是说自己的自觉,了然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人除了初遇时的狠劣坏,被自己打了一顿,经历了死亡,老实了不少。

      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憋屈之下一定有大招,他望向决明的眼神都沾染上了几分看透了的玩味。

      “暂且相信你什么都没有对我做什么,看来对自己被拿捏的事实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毕竟你有求于我,你就贴身做我几个月的仆人吧,事后我也不会亏待你的工钱的!”

      蛊钰润整理了衣襟,对决明的冷淡已经熟悉,径直掠过呆站在那的决明,向洞口走去。

      “走了,别巴巴废话,该跟大部队汇合了。”

      决明愣了愣,看着蛊钰润离去的身影,想了想也就快速跟了上去。

      乡间的山确实很大,两座山洞都离得很远,但是凭借两人的功力,没一会儿就到了。

      睡了很久的将军,现在还是没有睡醒,睡眠这东西,越睡越累,越睡越困,但结合了他的所经历的,对他也就只有一个同情泪。

      看到他大张着身躯躺在地上,原本因睡了一觉而心情愉悦的蛊钰润,心情又顿时不好了。蹲在桉谦晏身旁,看到他睡得死气沉沉的,气不打一处来,磨着后槽牙,一巴掌向他呼去。

      猝然间这一掌将桉谦晏打醒,地下的人动了动逐渐转醒,感受到发疼的脑袋。迷迷糊糊揉着脑袋,睁开了眼睛,便看到了眼前修长身影的两人。

      桉谦晏意思恢复清明,看到半蹲着冷冷看着他,眼中渗出寒光的蛊钰润,揉着脑袋愣了半晌,才长舒了一口气:“呼,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蛊钰润抬头冷笑一声,嘲讽着说道:“大将军,别人都在做事,就你混时间!”

      在桉谦晏身上打了一拳,蛊钰润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混时间,叫你不作为!”

      桉谦晏倒也并不在意,只是回忆着,为何近日总是莫名发困,虽然有所猜测,毕竟有恩于自己,倒也不好多言。

      等到蛊钰润发完脾气后,气也消了大半,三人围坐在一堆聊着正事。

      蛊钰润交代着自己与桉谦晏分离后的经历,简单说了下,遭遇的小县令,然后再兜兜转转,迷路了就遇到了受重伤还在苦苦坚持的将军,在遇到采药归来的医女,以及今天发生的事情。

      桉谦晏沉着眉头冷静想了想:“蛊族选秀,当今圣上昭告天下。边境有些县城被敌国给干涉,这都是很无奈,但很寻常的事情。”

      “但是前往刺杀的刺客们,杀你们蛊族之人,除了扰乱选秀之外,究竟还有什么目的呢?”

      桉谦晏沉着脸,眉头紧锁,思考着问题答案。

      蛊钰润深深地看了桉谦晏一眼,感觉很不自在,双方就这样绕圈子,相互试探真的一点都不好玩。

      “这很简单,蛊族实力强盛,随便在水里下毒就可以毒倒一国将士,这都并不夸张。”

      蛊钰润冷冷出声,声音低沉,山洞里的温度骤然降下去,他来时的好心情都已耗尽。

      “因为刺杀的是我们蛊族送亲队伍,虽说族内长辈不可能全部前往,但毕竟是族长之女,理应有人相送。不过但却没想到,队伍里真正的蛊族之人,却只有我和我妹妹这两个人。”

      听闻此言,将军眉头一挑,眼神锐利望向蛊钰润,悄然攥紧了手,语气中带着一些凌利压迫:“哦?皇恩荡荡,岂敢如此敷衍!”

      蛊钰润心情越来越差,脸上也越来越黑,不耐耐瞟了他一眼:“桉大将军,劳烦你凡事要多用脑子想一想。你多年行军打仗年少得名,战场上的计谋,见识的也不少了,如何言行如此粗鲁莽撞!”

      旁边的那位也不可能一直坐着充当空气,面具之下,嗡声嗡气地说道:“调虎离山之计,倘若大半部分蛊族之人前往送亲,族内只剩些妇孺儿童,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话锋一转,决明将矛头指向桉谦晏,:“若剩余的蛊族之人遭遇突袭,领地被占,这世上就再也没有第二个荒凉之地可供蛊族栖息。”

      “蛊族,重现天下,天下必将大乱!”

      蛊钰润很认真的说出了这句话,一改先前的漫不经心与与玩味,清澈的眼眸满是凝重。

      另外两人皆是一愣,蛊钰润拿起地上的石头,一颗一颗整齐的摆在地上。

      “如今天下局势固定分明,国家与国家之间相互制衡,达成稳定。”

      “但是!”

      眉头一挑,望向两人,两人都被蛊钰润凝重的神色震慑住,一时之间闭上嘴巴,认真的聆听他的想法。

      蛊钰润继续补充说道:“但是,各国之间小动作不断,如今,圣上昭告天下我们蛊族要入宫,底下的动作也变成了明面上的争斗。就论现如今的遇敌,我妹妹的失踪,就可以分为两种情况来讨论。”

      蛊钰润重重砸了一下捏地石子,“第一种情况是圣上自导自演,妹妹的失踪会导致我们欺君妄上。圣上为了笼络人心,就会给戴罪立功的机会,强制将蛊族培养成杀手之类,我们将任由他差遣!”

      放下刚才的石子,拿着另一颗较大的石子,蛊钰润看了下这颗石子,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晦涩不明,“第二种情况就是……”

      蛊钰润并未继续说,但绝明就出声替他回答道,声音低沉:“这二种情况就是羌朝拦截送亲队伍,逼蛊族保命造反,羌朝是很合适的庇佑对象!”

      桉谦晏有些愧疚地看着蛊钰润,剩下的部分由他补充说道:“但无论哪种情况,都是以牺牲蛊族人民为代价,最后无论哪方胜利,但兔死狗烹,蛊族都不被人所容忍!”

      蛊钰润轻声吐出一口气,明明压力这么大却还有心思说笑:“还好决明你让我睡了一觉,现在好多了,所以我还是可以接受现如今这种情况的!”

      另外的两人都陷入沉默,因为这三人都心知肚明,在这个山洞里,没有谁是真正干净的,无论是前来迎亲的桉谦晏,亦或者是突然出现在这偏僻乡村里的决明,就单是蛊钰润,心中也藏了不少秘密。

      现如今,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处于一种很被动的状态。蛊钰润抬起头望向决明,眼神雀跃,后者打了个机灵顿感不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三人会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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