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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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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石阶上发呆,这大清早的,半山上雾气还没散去,他旁边的邻居兄弟已经打着哈欠要去睡了,边走边回头提醒:
“快去睡吧,这太阳眼见就要出来了,今儿肯定还有人来,不赶紧睡一下,待会人来了你可就没得睡了”
他应到:“好嘞,待会儿就回去”
雾太浓转眼就不见了邻居大哥身影。
他回头往山下望,可惜雾太浓啥也看不见,就继续发呆。
许久,雾散了,太阳在山尖冒出了头,他也确实有些发困,起身拍拍屁股去睡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他听到身边有人的呼吸声。
这段时间来看他的,要么哭哭啼啼要么唠唠叨叨,吵吵闹闹的他都习惯了,今天来的人突然这么安静,他倒有些不习惯。
左右睡不好他干脆起来,倒是要看看谁在扰他清梦。
原以为是个老熟人,没想到来的却是个生面孔,在他短暂的人生记忆里,似乎没有这么一个人。
那人看着年纪和他差不多,二十五六的样子,一米六不到,是个小个子的姑娘,五官很是清秀,他常年在部队日晒雨淋,能看到的都是些黑油皮,很少见皮肤这么白净的姑娘。
也不知道她来了多久,就直挺挺的站那盯着他,乍一看到还挺吓人。
他有些生气,心想这人也太没礼貌了,给人上坟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
“诶,您哪位呀?”话出口才意识到对方听不到,不料她却像听见了一样回他:
“你可能不认识我”
他惊疑不定“那你认识我?”
那
“按理我们在初中就应该认识了,初中那会我们同校同级,不过因为很多原因,我们并没有什么交集,你不认得我也正常……”说着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想什么,摇摇头笑了笑。
她将花放到墓碑前,他这才注意到她怀里还抱了束花,一束向日葵。
他换了个姿势靠坐在自己墓碑一边,看着这个陌生的大姑娘。
看了半天也没见她有什么动静,眼睛呆呆的盯着石碑上的照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想:“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来看他,不过……”还是满不在乎地说了声“谢谢"
她看着照片上的人,五官端正,眼神刚毅,是她没见过的样子。
“延阳烈士之墓”,简简单单几个字,就结束了一个人的一生。
她也坐下来,靠在墓碑的另一边,脸贴着碑沿,轻轻地摩擦,像是贴着久违的爱人。
延阳看到这,不觉一阵恶寒,赶紧跳起来,好像要甩掉他起的一身鸡皮疙瘩,也为了更清楚看这个女人到底在干嘛? 他年少轻狂的时候,确实有过几段悱恻的恋情,也确确实实不认得眼前这人,怎的就一副爱了我很久的样子?莫不····是个变态?
那大姑娘却没再有什么动静,两眼呆滞无神的睁着,延阳又坐回碑的另一边,还伸手在她眼前摇晃;见她没反应他得寸进尺,眼看手指就要触到对方眼球了,这人还是没什么动静,这才确定对方看不见自己。
他缩回手,好奇的盯着这个奇怪的姑娘,许久她可能是睁累了,索性闭了眼。
延阳眼瞧着天幕一点点暗下来,她还一动不动,就靠着他的碑好像是睡着了,他看着干着急,这墓园到了夜里鬼影重重,这姑娘也忒胆大了,这都能睡着……
清晨又起了大雾,邻居们昨晚蹦迪,鬼哭狼嚎闹了一夜,这会儿都倒回去呼呼大睡了
延阳一晚上打发了好几波凑过来的鬼哥们,守了她一夜,还好鬼不是在晚上睡觉的,不然他可不确定能坚持护到天亮。
延阳这会儿倒是挺有精神,他看着姑娘睡醒后毫无波澜的样子,对于自己在墓地睡了
一晚的事毫不在乎。l
他想,要是自己还活着,一定得好好教育教育这姑娘,墓地这种地方来可以但不要过夜,挺折腾鬼的。
因为保持着一个姿势,睡了一晚的原因,她脖子和腿都有些僵,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墓碑站起来,环视了一圈,四周白雾茫茫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身前这座孤墓入眼, 一瞬间,她好像又掉入了无休无止的梦境……
在他碑前捡了颗小石头揣身上后,她对着他的照片笑得灿烂。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叫常欢,季常欢”
延阳纳闷,既然是同学,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至少这笑就很有特点。
雾快散了的时候季常欢回去了,延阳本着主人的礼数,一路送她到了墓园出口。
鬼的活动范围只在墓园内,他们这样的烈士也不例外 ,他停在只有鬼能见到的光幕里,目送她离去。
没来由的他竟然有点不舍,不知道是不是当了鬼,见的人少了的原因。
常欢不知道人死后会不会有魂魄,她没见到过;如果有,她想延阳应该会来送送她的吧。
她回眸打量整个墓园,这个他最后的归宿,他是个欢脱爱热闹的性子,这里碑那么多,他应该不会寂寞了吧?只是这墓园说大也小,不知道够不够他溜达。
延阳一直等到看不见常欢身影了,这才亦步亦趋走回自己墓地。他以前看电视,里面的鬼都是飘来荡去轻飘飘的,怎么也想不到真正的鬼,爬个阶梯都这么费力气,感叹这鬼呀,除了不能和活人说话,其他和活着也没啥区别。
季常欢来到附近的公交站台,身体拖着魂魄,像个傀儡一样在长椅上坐下来,她的心沉沉的,满目茫然,她想不清楚延阳为什么还会死。
没人告诉过她,她的努力没有用都是白费啊?
可是为什么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她放弃,她只是想让他好好的活着而已,怎么就那么难呢?
她不信什么上天注定,也不信什么命运,就算有她也要逆天改命追根问底,终有一天她会跳出这个轮回,会让他好好的过完他的一生!
公交车来了,她挥开那些让人颓靡的信息,带着未知,去寻那丁点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