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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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
周末回家，我送他到车站。
弟弟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没说话。
广播说话时，我一个劲地赶他走，骂骂咧咧不许弟弟回头。
弟弟走得慢，我在等他。
上车时，弟弟挤到人多的窗口，朝我挥手。
看那嘴型，似乎在喊我哥。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喊我哥，又不是同一妈生的。
家里的书都翻烂了，冰箱也空了，地上易拉罐锡纸盒能堆成小山了，弟弟才回来。
我在沙发边，坐在地上，斜睨着他。
弟弟拉着箱子，站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我转了下笔，让身旁女生先回家。
弟弟看了一眼女生，主动避让。
我有些好笑，盯了会儿，踹掀了茶几上的作业本。
然后拾起外套，拉着女生的手，朝门外走去，“我送你。”
路过门口时，故意拿肩撞了下弟弟，弟弟似乎被撞痛，捂着手臂，低垂头颅。
有些烦，我拉着女生就跑。
跑出视线，我松了手，告诉女生以后别再来了。
女生愣了下，像是没明白。
我瞧眼她身上短裙，笑了下。
抬手拍拍她脸颊，“字面意思。”
在小区遛了几圈，天快黑，我才回去。
家里已经干干净净，洗衣机里几天未动的衣服都晾在阳台。
空荡荡的客厅，我看了一遍，转身上楼找人。
弟弟果然是听话的好学生。
当我坐在他窗边的书桌上，压下身躯盯着他时，他也只垂着眼睛，要我放过他耳机。
耳机线就在我指头，缠了几圈。
我蹬了他椅子一下，就听见在木地板上拖拉出嘶哑难听的长声。
弟弟就那么垂着眼，拒绝与人交流的自闭样。
我笑了下，脚背探上他的腿，悄悄分开。
我看见，弟弟眨下眼，像蝴蝶颤动翅膀。
然后，他又不说话。
我又将脚伸进他衣服下摆，踩着他腰腹，缓缓朝上。
弟弟突然攥着我脚腕，抬眼问我，“哥这算什么？”
那尖利敏锐的样子，我第一次见。
我左脚脚尖点地，“什么算什么。”
弟弟垂着眼睛，又不说话了。
他手上也卸了力。
我也收回脚，扫落他面前课本，与他面对面。
弟弟第一次主动平视我，“我是哥什么？”
看着那张漂亮脸蛋，以及好看眼睛里渐渐凝聚的晶莹剔透的星，我告诉他，不是要我继续当哥吗。
弟弟抿着唇，很久之后，拉过我的手，格外离经叛道的，按着它问，“这算什么？”
我轻轻挑眉。
像是遇见超纲的题。
“你想是什么？”
弟弟又眨下眼，月光进他眼底，照不明晦暗的星。
黑暗，美丽，格外宁静。
“哥的恋人。”
④
学校的后操场，夜间总能抓到很多情侣。
我和弟弟，却没有。
弟弟班级的人，极少数知道他在谈恋爱。
偶尔撞见几回，却只猜个模糊大概。
个子高高的，戴着鸭舌帽。
没人见过，应该是外校的。
那些风言风语，我也听过几次。
弟弟被压在树上，也向我解释。
说，不是他传的。
我撑着树干，信也不信。
弟弟捂着嘴，流眼泪。
我用双眼睛，刻录着他。
他生，他死，他苦痛，他欢愉，皆我一手造就。
学校很多人转发的热帖，顶流了。
我被劝退了。
弟弟也转入分校了。
一南一北，像隔着重洋与海岸的洋流，不再相汇。
有记忆以来，唯一一次见过生母。
她问我，想过去哪没有。
我想了下，一个人去了西藏。
那辆爸妈离婚前经常开的旧越野，我带着了，弟弟往返车票，我也夹进钱包里了。
出发前，我去了弟弟的学校。
学校很孤立，在偏僻的山区，周围都是荒草和石山。
我绕了一圈，翻进院墙，找高二年级。
弟弟本来就在高二，医院待了半年，现在重新复读了。
想想也是，现在的妈的手笔。
我在操场的树下，看见了弟弟。
穿着校服，站在人群里，仍像我喜欢的干净小仙女，没有被人发现了过去。
我的弟弟，他会是精英，会是律师，会是金字塔上的人。
我想到了弟弟未来的样子，他会有喜欢的妻子，还会有可爱的孩子，可能不止一个。
西边的风沙太大，吹痛了我的眼。
而我，开始腐烂在风里，化成没有名字的石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